出来,没有人夹道欢迎也就算了,倒是他从自己家里走到部落门口用了一刻钟,中间至少听到十次兽人们讨论夸赞蓟的话!
“蓟真是太聪明啦……”
“就是就是,这个冬天大家过得都比以前舒服多啦!”
“卡和娜真是会养孩子啊,就是可惜……”
“说起来蓟也快要成年了吧?也不知道他会喜欢哪家的姑娘。”
听见兽人们的讨论,鳞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开什么玩笑?就蓟那个没有兽态的小家伙?还是一个嘴很尖会忽悠大祭司一点都不尊重长辈的没有道德修养的小家伙!!就他也能被大家这么称赞和关注?!
鳞祭司很气,但也是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部落里有些房屋,长得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大家说的,蓟组织起来的那个“装修队”搞出来的成果?
鳞心里生出了一点儿好奇,他正想叫住一个路过的兽人问个究竟,却正好在这个时候走到部落的门口。
然后高度近视的鳞差点一头撞到墙体的尖刺上。
路过的兽人正好扶他一把:“鳞祭司您小心呐!”
总算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鳞颤巍巍问:“……这个墙?”
那兽人语气自豪道:“哦,这个是蓟带着大家一起弄的!咱们在墙上安了尖刺,就不怕半夜的时候会有野兽偷偷翻墙过来啦。”
以前虽然部落外面有围墙可以防御一些野兽侵袭,但总有时候守夜的族人打盹,或是遇到一些特别会攀爬的野兽,踩着墙壁上坑坑巴巴的地方就能够爬上来翻进部落里,虽然这种事发生得并不多,但每次都会有不小的族人损失。
不过现在纪城把这个重新改建以后,就再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倒是前不久有次,半夜的时候有野兽从森林里跑出来想偷袭,却没看清墙上的尖刺,等兽人们发现的时候那头野兽已经被挂在墙体的尖刺上,血都快流干了。
鳞:“!!”
果然又是蓟那个小子的杰作!!
一想到自己三番五次的出糗都是因为纪城,鳞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美丽心情一下子都被破坏了。
他怒气冲冲,原本还想仔细了解一下部落居民们生活的变化,这下也瞬间丧失了动力。
虽然已经从冬眠里苏醒过来,但天气其实还是挺冷,鳞不喜欢这样的温度,所以他思索一阵,干脆没往回走,而是直接出了部落,转头朝嘟噜山的方向去了。
大祭司决定先不要理会这些俗世纷扰,泡个温泉冷静下自己先。
然而等他拖着刚刚苏醒的身躯,慢吞吞地走了快两个小时,到达印象里温泉所在的地点的时候,却发现原本清澈温暖的温泉水,现在已经是一片浑浊。
鳞不可置信,颤巍巍地伸手摸了一下泉水,手指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轰隆。
一道响雷噼里咔嚓从鳞的心里劈过。
他挚爱的温泉水,不能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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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噜嘟噜部落说小不小,改建房子的事忙碌了一个月也只是普及了整个部落的一小半,但说大也不大,至少像“从冬眠里苏醒过来的鳞祭司最近情绪很不好”这种八卦传递得就飞快,没过一天时间,八卦都已经传到了还在当粉刷匠的纪城这里。
“鳞祭司这是怎么了?”有装修队的成员嘀咕道。
以前他从冬眠里醒过来的时候,一般心情不都挺好的嘛?
现在部落里已经完成了对老弱病残兽人的房子的改建,整个工程已经推进到了狩猎队和装修队成员的房子,正好今天农田开垦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纪城就在装修队这边监工,顺便在改造工程陷入难题的时候指导指导。
听见有成员嘀咕大祭司的事,纪城倒没制止说工作的时候不能开小差,而是也随口参与道:“不知道啊,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
正巧这个时候路过有几个年轻兽人,闻言登时驻足,表情古怪地看了纪城一眼。
虽然阿噜嘟噜部落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团结的部落,而且纪城的地位较之一年前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但奈何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两颗老鼠屎,无论怎样都喜欢发挥出自己坏了一锅汤的优良气质。
就像此刻,他们一听纪城如此“出言不逊”,便立刻也阴阳怪气起来:“什么人啊,竟然还敢说大祭司的坏话?”
“就是就是,”另一个年轻兽人附和道,“明明自己都没有兽态,也不能进狩猎队,还有脸说别人?”
他们的声音压得不大也不小,倒是够纪城和装修队其他兽人们听见。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装修队的兽人们对纪城可以说是已经相当服气,闻言都露出一副愠怒神色,当场就想卷袖子下去和那几个兽人理论。
纪城眯了眯眼睛,已经认出了下面那几个兽人。
很遗憾世界上不仅有老鼠屎,而且这些老鼠屎的秉性还往往有从一而终的特质——不巧,眼前这几个兽人的脸,和之前蓟记忆里嘲笑他没有兽态是个废物的面孔正好完美重合。
连嘲讽人的台词都不带变的。
纪城勾了勾唇角,摆手拦住装修队的兽人们,从原本半倚在树上的姿势变成坐直:“大胆!”
路过的那几个年轻兽人:“?”
他们表情茫然了一瞬。
只听纪城又道:“你们居然敢恶意诋毁大祭司!”
年轻兽人们:“??”
他们怎么恶意诋毁了?
有人有点不安地反驳道:“蓟!明明诋毁大祭司的人是你好吧?!”
纪城双手环胸,理直气壮:“我怎么诋毁大祭司了?”
“你说大祭司到了更年期!”
纪城拖长声音“噢”了一声:“可是更年期的意思就是说大祭司已经到了中年啊。”
鳞作为部落的大祭司,今年已经三十多岁,要是放在科技更发达的社会或许还可以说一声年轻,但在兽人平均寿命本来就不长的原始社会,确实已经是进入了中年。
他语气无辜摊手:“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怎么就叫诋毁了呢?”
那几个年轻兽人顿时语塞:“你……”
“倒是你们,”纪城话锋一转,“明明我只是在实话实说,你们却用大祭司的名义骂我,要是不知情的人知道了,那不是会觉得大祭司是那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独断专行的坏人?”
他义正言辞:“——这难道不是在诋毁抹黑大祭司吗?!”
? 189、原始兽人祭祀品(12)
上面装修队的成员听完不禁啪啪鼓起掌来:“就是!就是!”
那几个年轻兽人也被纪城的话成功绕了进去, 只剩下最后的嘴硬和坚持:“……我、我们没有!”
“你们怎么没有了?”纪城语气悠悠反问道,“我刚刚说的不是鳞祭司到了中年?还是你们刚刚没有说我?”
“这、这……”那几个年轻兽人眼神游移,“反正你就是没有兽态!你是废物!!”
这已经是属于恼羞成怒到词穷了啊。
纪城拉着树木枝干,脚尖灵活一点便跃下树来。
既然这些人非要揪着他没有兽态这一点来辩论, 再扯其他的也便没什么用——不得不承认, 虽然这些人逻辑和思维上是完全不够看,但对于吵架的精髓倒是意外的精通。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 当然没有什么比打一架更能解决问题的了:他们不就是觉得自己这具身体没有兽态谁都打不过吗?
等这群小傻瓜蛋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 就知道谁才是更废物的了。
那几个年轻兽人不知道纪城要干什么, 只是直觉到一种压迫感——那是太子殿下在产生攻击意图之后自然释放的精神威压——他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什么?”
打架嘛, 这种事当然不用先打招呼。所以纪城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他们。
不过就在他准备出其不意攻击的时候,整个地面突然微微晃动起来。
哗啦啦啦。
刚刚抽芽长出嫩绿新叶的树木都无风抖动起来。
没顾得上用拳头教那几个不懂事的年轻兽人做人,纪城转身便对着在房顶上修修补补的装修队大喝一声:“快到地面上来!!”
现在装修队成员的兽态都是些善于攀爬跳跃的兽型,其实地面开始晃动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和纪城的提醒都让他们下意识丢掉手里的东西, 直接变成兽态从屋顶跳下,稳稳落到了地面上来。
这时大地的晃动还没有停止, 堆在高处用来修补房顶的石子泥沙也在簌簌掉落。
过了又好一会儿整个抖动才彻底停止下来, 万幸刚刚虽然有一些石子掉落,但整座房子的大半都还健在,地面也没有裂缝产生, 装修队员们跳下来得虽然着急, 但同样也无人受伤。
只是一场小地震。
纪城静静等到这场地震结束,见装修队成员们脸上个个都是惶然之色, 顿了顿, 准备开口安慰一两句, 却见旁边那几个年轻兽人表情好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纪城:“?”
他伸手在这几个家伙眼前晃晃:“傻——”了?
然而没等纪城把话问完,那几个年轻兽人看他的目光就像看见了鬼一样,齐齐倒退一步,然后转身拔足狂奔离去:“救命啊啊啊啊啊——”
“蓟他会巫术!!!!!”
装修队成员们:“?”
纪城:“……”
巫什么术?地震都没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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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蓟会巫术”这个事情就已经以比“大祭司心情不好”更快的传递速度迅速传遍整个部落。
毕竟刚刚那一场地震大家都有感觉到,而且有人会巫术这种事情听起来也比某某某心情不好要猎奇得多。
当然,相信纪城真的会什么“巫术”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那几个挑衅纪城的兽人到底年轻,算年岁也就和纪城差不多大,不知道地震是个什么东西,但阿噜嘟噜部落里的老人却有经历过地震的——那个时候蓟可还没出生呢!
所以巫术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但不可避免的,部落里再次掀起了关于纪城身世的议论。
虽然老一辈的兽人们曾经经历过地震,但这种事情到底少见,而且他们也知道地震不是什么好事情:当年他们经历的那一次,大地都裂开了缝隙,好几个族人都失足掉下去了呢!
就算这一次的地震没有人死亡,但好几间族人的房子震塌了,也有兽人在自己的家里被掉落下来的石头砖块砸伤。虽然不怎么严重,但那也是受伤呀!
而为什么不是好事情但发生次数又很少的地震会在这个时候发生呢?
在那几个年轻兽人不遗余力的“蓟会巫术”的宣传下,还真有些兽人想起了去年旱季严重时,部落里传的“是不是因为蓟生来不祥”的言论。
会发生地震应该不是蓟用巫术招致的,但……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出身真的有什么不祥的预兆呢?
当然这个想法在大多数兽人的脑子里都是想想就过了。
他们也不瞎!这一年来蓟教了大家多少整个部落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蓟还说过自己是兽神的代言人呢!
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事情是这样,却不代表对跟纪城不对付的那几个年轻兽人也是这样。
他们本来就看不惯纪城没有兽态,后面纪城还得到了部落其他人的欢迎就更让他们不爽。这次地震,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有被吓到,但之后听了几个老人的解释,他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只是随之而来的情绪可不是庆幸,而是在纪城面前丢了大脸的愤恨。
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也不会再到处说纪城会巫术,而是转头对“蓟生来不祥”进行大肆宣扬。
不过见其他兽人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这几个年轻兽人当即又凑到了一起。
“怎么办?大家好像都不觉得地震和蓟有关系啊?”
“要想知道地震到底是不是因为蓟才发生的还不简单?大祭司是兽神的使者,他肯定知道!!”
“对对对,去问大祭司!”
于是很快压力又给到大祭司这边。
收到这些年轻人提问的鳞:“……”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啊!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跟不上时代,而且挚爱的温泉水也浑浊肮脏得不能再泡,鳞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又发生地震,身为阿噜嘟噜部落的大祭司,他心里只会更加烦躁。
三十多年前阿噜嘟噜部落也曾经发生过一场地震,不过那个时候鳞年龄太小没什么印象,但关于地震有多可怕,这样的知识,历代祭司们是一直耳提面命口口相传的。
所以虽然这次地震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鳞的精神却因为前代大祭司的那些告诫而一直有些紧绷着,甚至都没空去注意部落里传开的什么“蓟会巫术”的流言蜚语。
于是当他现在听到这几个年轻兽人问的问题的时候,整个人是真的懵了好一段时间。
“这——”
鳞下意识就要说“这我哪知道”,但很快他就想到自己是大祭司。
大祭司怎么能说自己不知道?!
而且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倒霉,全部都和蓟有关,说不定就是这小子使的坏!!
于是要出口的话止住,鳞声音刻薄地冷笑:“蓟?呵呵。”
没有直接的肯定或否定回答,但光是这个语气已经足够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几个年轻兽人们立刻悟了,然后“大祭司也认可地震是蓟带来的”的说法就被迅速广而告之。
之前说纪城会巫术的那些言论充其量只能算无稽之谈,受过纪城恩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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