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两起事情只当是意外, 现在把这些一串联起来, 几乎所有的家长都在脑子里自行编纂了一出恐怖故事,发现纪城是来“走访”的记者,能不激动?能不把自己满脑子的猜测都吐出来?
纪城在这个小县城待了五天左右的时间, 随后他便带着新出炉的素材回到了海市。
而这个时候那些闻讯二来围堵然英报社的喻菁和记者们早就各回各家了。
又过了几天时间, 凭那一篇揭秘仁安疗养院文章头次吸引了大众目光的然英报社再次抛出新的专题——某县城小学教学楼吃人之谜。
这篇文章中纪城并没有直接指出该小学有可能存在财务上的问题,而是直接从表面入手, 将这所小学五年来出过的大小事故一一列举,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五年前曾霖失足坠亡和前几天那个学生摔断腿的事情。
所列举的每一条每一项都有相关的证据或者证人证词——譬如家长群中的消息记录、受伤学生的诊疗记录, 亦或是作为曾经受害学生家长曾斌的发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纪城溜进学校里面所拍摄的照片——这个学校的保安一看就没什么丰富的反记者经验,纪城只是和某一个家长达成共识,称自己是帮对方接孩子出学校办急事的,就轻而易举地混了进去。
虽然拿不到学校在财务上存在漏洞的直接证据,但这豆腐渣工程级别的教学楼质量一摆出来,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几分。
同样是社会痛点之一,加上纪城在前几个世界指导人写小说的犀利文笔,最后配合然英报社最近这段时间的热度,几乎不出意料的,这篇新闻同样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人们震惊愤怒且惋惜,震惊是没想到作为培养祖国未来花朵的地方还会有这样的离谱事情,愤怒是学校的领导层竟可以瞒天过海如此之久,而惋惜,则是可怜曾霖,白白地这样丢了自己的生命。
而事情到这里也并没有完全完结,从之后曾斌告诉纪城的信息来看,新闻发出不久后就有调查组前往他们县城,对这所小学发起了相关的调查。
相信拔萝卜带出泥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调查组的事情就不归纪城或者新闻界管了,事实上对新闻界来说,曾霖所在这所小学的事件虽然令人震惊,但在各类媒体报纸每日所报道的新闻中并不算得开先河的案例,真正让他们震惊关注的还是纪城这个人——
如果说此人出道的那一篇揭秘仁安疗养院的文章能红遍大江南北,有一部分原因是心理类话题算是一个热度逐渐攀升但又甚少有人挖掘探索的蓝海领域,天然自带优势,那么之后这篇揭露学校教学楼水分的新闻却实实在在地说明了他的功力。
毕竟报道学校事故的新闻天天都有,为什么喻霁的这一篇会热度这么高?
而除此之外然英最近的发展也极为不错。报社先前在业界查无此社的颓势在纪城先后两篇报道之后已经彻底止住,而且然英本身虽然在思想上偏传统老旧,却也有着老实肯干的精神,有了新的资金注入后,整个报社上下的风气也是焕然一新——最近在纪城的指导和他先后两篇新闻打开市场的情况下,然英也开始了真正的、从传统报社纸媒转向网络综合型媒体的路程。
可以说纪城再来到然英办公地点的时候,钟严就差没有对他跪地迎接了:“您来啦!”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他面对纪城的支票,心里还多少觉得眼前这家伙是纯粹的人傻钱多无聊玩票,但到了现在,面对纪城短短一两个月来在业内做出的实绩,还有然英社现在焕然一新的局面,钟严是实实在在地打心眼里佩服。
说纪城是他的神都行。
他一路护持着纪城进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态度殷勤活像个古装电视剧里的小太监,送纪城在老板椅上坐下时又捏肩又捶背的:“您看我这个力道怎么样?舒服吗?要不要给您倒杯水?”
换成一般人的话这会儿就该手足无措了,然而纪城那是什么人?
他十分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顺便不忘对钟严进行指示:“哎这两天在上市觉睡得不太好,你给我捏捏脑袋。”
钟严也应和得相当自然:“好嘞!”
按摩了半晌之后,纪城终于老神在在问道:“仁安疗养院那边怎么样了?”
钟严立刻回答:“我们然英的记者一直在跟进,因为最开始的报道是我们发的,所以大部分的网友还是会选择看我们发出的后续报道,目前来说关注度并没有下降太多。不过仁安疗养院确实是个轰动全国的大事件,所以不止是我们,各种大型媒体甚至官媒也都在跟进报道。”
他顿了顿又意识到,坐在他老板椅上的这个喻霁多半也是仁安疗养院事件的亲历者,或许比起然英本身的进展而言,会更关注疗养院那边的情况。
“现在的话许多媒体记者都在围堵仁安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想从他们那里挖些东西出来,而且据我们所知,因为这个事情的热度,还有一些医生和心理专家组成的调查组已经出发来海市,估计是要对仁安疗养院的情况进行调查。”
“不过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彻底有一个定论,已经有一些里面病人的家属赶来将他们接走了。”
听到这里时纪城合上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他重复了一遍:“接走?”
钟严道:“对。”
他脸上出现几分感慨神色:“说实话闹到这个地步,仁安疗养院虽然还没有倒闭,但但凡是个正常的家属,谁会放心自己亲人住那种地方?还不如找个正儿八经的精神病院或者养老院住着呢。”
“不过我听小何他们说,虽然有接走自己亲人的,不过疗养院里大部分的病人都还留在里面,”钟严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纪城睁开眼,面上神色微哂:“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正常的。”
不提某些极重症的放在外界确实不好解决外,大部分的病人会被丢掉疗养院来,就已经很说明一些问题了。
钟严想了想,也觉得纪城说得有道理:“也对。”
他叹口气:“这些病人,以后的日子可难过咯。”
不说他们是否能离开疗养院亦或是是否真的有精神上的问题,单说一个普通人,与社会脱离隔绝一两年时间,想要再跟上整个时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这些人的身上还绑着个“精神病”的标签,不论走到哪里,生活怕都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不管这个标签是来自外界或他们心里,亦或者影响是好或者不好。
不过钟严的伤春悲秋只持续了挺短的一段时间。
毕竟他心理精神健康且良好,生活除了远方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病人,还有眼前报社经营的苟且。与其无意义地为这些人担忧,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该怎么办——他还有一套房贷没还完呢!
于是钟严很快就打起精神,询问他现在的引路之神:“对了喻总,现在您手上的两个专题都干完了,咱们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一边问,钟严自己脑子里也在飞速转动:上上次是仁安疗养院,心理类,上次是某小学豆腐渣工程,校园教育类,要不然这次他们搞个两相结合,开发校园暴力类题材吧?又有心理又有教育!
或者不开发新领域,继续在原有成果上深耕?仁安疗养院的那次报道可以说是小中见大,别具一格,以他钟严从事新闻行业多年来的眼光,拿个新闻奖都不为过!对了前几天他去一个饭局,还有谁谁提到想把仁安疗养院事件改成ip拍电影呢!
钟严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却见纪城面上一副老神在在的神色:“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已经想好了。”
钟严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心中已经畅想着然英在纪城的带领下做大做强,成功上市,成为新闻界龙头的美好场景——
纪城:“我要成立一个基金会。”
“拨款帮助那些确诊有精神或者心理疾病的病人们,更好地进入和回归社会生活。”
作者有话说:
太子殿下:我要帮助那些病人更好地回归社会(×)
太子殿下:我要帮助我的小弟们更好地和我一起搞事(√)
? 143、精神病院扛把子(15)
听见纪城的话, 钟严给他按摩的动作和速度都不由放缓下来。
他情不自禁问:“啥?”
于是纪城又耐心地重复一遍:“我要成立一个基金会。”
钟严:“成立什么?”
纪城:“基金会。”
钟严:“什么基金会?”
纪城:“成立基金会。”
钟严:“基金什么会?”
纪城:“你听不懂人话?”
钟严:“……”
他结结巴巴地问:“这个、和我们报社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关系?”
纪城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关系啊。”
钟严:“?”
纪城继续道:“就是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他表情笑眯眯:“反正现在我是投资人嘛。”
钟严:“??”
那种久违的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人傻钱多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憋红了一张脸企图劝阻纪城:“可是,基金会要办起来,要花的钱可不少……”
虽然不太清楚纪城手里头到底有多少钱,但钟严也曾经悄悄查过“喻霁”这个名字, 而结果表明这真不是个多出名的名字, 唯一比较有知名度的结果就是一位喻氏集团的高管——但那也只是曾经而已。
毕竟喻氏前不久才对外公布了新一轮的高层名单,“喻霁”这个名字已经赫然不在其中。
所以要么他眼前的这个“喻霁”是个从头到尾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要么, 他就是曾经喻氏集团内部竞争中的一位失败者。而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纪城报出的那句“A大金融系”毕业来看, 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不管这个喻霁是前者还是后者, 这两种可能性听上去都不像是土豪啊!尤其对方已经在然英这里投了近千万的前提下。
他该不会是想把在然英这里的资金抽调出来去搞什么基金会??
钟严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纪城当然也看出了钟严的惊恐,他唇角的弧度登时更灿烂起来,然后用一种非常温柔的语气道:“看样子,你都猜到了啊?”
钟严:“!!”
一瞬间他给纪城按摩的动作更加卖力起来:“那个什么喻总,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再考虑考虑!”
“你看咱们假如把你的产业比作孩子吧,基金会顶多是个胚胎, 但然英那可是你已经十月怀胎生下来养了好几年的啊!!”钟严简直声泪俱下,“你忍心干这种杀大儿去反哺小儿的事情吗?!!”
纪城:“……”
这什么鬼畜比喻??
他被钟严声泪俱下的哭诉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终于不耐烦地道:“别嚎了, 我没打算从然英撤资。”
钟严的哀嚎戛然而止:“真的?”
纪城:“煮的。”
钟严:“?”
他谨慎地打量纪城,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开玩笑的神色,而后才小心翼翼问:“你……还有资金?”
纪城反问:“要不要我把银行卡余额给你看?”
钟严瞬间闭嘴。
纪城道:“成立基金会这个事我早就有计划, 现在只是正好到这一步了而已。”
“资金的话我私人可以出一部分, 不过我希望然英也以整个公司的名义出一部分。”他摸了摸下巴道。
眼见钟严的表情又是一垮,纪城才语气淡淡地继续:“不要觉得基金会只是花钱的包袱, 所谓投资也是要先投入再产出的。”
“不说基金会本身的慈善意义, 谈其他我们能得到的:一来国内这方面的基金会还很少, 我们现在成立,赚个名声和吆喝并不难;二来然英本来就是第一个报道仁安疗养院事件的,如果再成立一个相关的基金会,未尝不是树立形象的好时机;三来要做新闻,需要广泛的人脉,基金会如果成立,正好是一个很好的拓展人脉的机会。”
“先不说这些人里面会不会可能有潜在的人才,”他唇角微微勾起,“单说这么多人,他们能从事的行业和由此辐射出去的关系之广,你认为呢?”
钟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
他语气惊喜:“我怎么没想到呢?!”
纪城问:“那现在,这件事情,交给你办,可以吗?”
钟严:“没问题!”
他当场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说完钟严就转身一溜烟出了办公室:“来这么久口渴了吧?我去给您倒水!”
纪城老神在在往后一靠,用脚踩着椅子悠然自得地转了一个圈。
要是司命天神等神在场,必定得感叹一句——太子殿下这是已经把他们的画大饼技巧给学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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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钟严等人的跑腿卖力,基金会的建立很快就筹备起来,其中主要出资者当然还是纪城——喻霁原先账户里那些存款确实大部分都投给了然英,但太子殿下是谁?
有从寰宇界湛青那里薅来的网络知识,即使伍叁贰叁和叁肆陆柒两个小世界在网络科技的发展上并不完全兼容,他也可以凭借这些成为这个小世界的顶级黑-客。
而以这样的水平,随便匿名帮这个世界几家网络公司找找漏洞赚些外快还不简单?
再者原身喻霁虽然在喻氏集团内的角逐失败,但好歹人家也是金融系的高材生,借着喻霁这些记忆,纪城再用自己手头的本金简单投资一番,基金会的本金也就赚出来了。
更不说在基金会建立的消息传出后,A国有好些企业机构也纷纷提出想要注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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