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自尽,纪城离开江安去百花谷查鬼面情报,居语山也直接启程前往锦州,东门氏不敢跟明居山庄叫板,但心底不服气,这一来二去的,矛盾竟转移到丰顺镖局这边。
丰顺镖局的镖师押镖,那是天下各地都要走的,其中水路更是极重要的交通方式,江安有天下第二大河淮扬河流经,本身也繁华,走镖难免要经过,而东门氏身为江安地头蛇,在其中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也不用闹得太大,提一提过路费的价格,纵容一下附近的匪盗势力捣乱,几个小手段就足够丰顺镖局烦恼了。而且东门氏的理由貌似还很充分:谁让你们当家人的妹妹的儿子惹了我们?!
丰顺镖局:“……”
就很无语。
东门氏事情做得恶心,但丰顺镖局也没办法完全无视,更不好让明居山庄出手:一来东门氏搞的都是小动作,就像是一只苍蝇在耳边飞一样,很烦人但直接拿刀来砍也不大对劲,二来东门家不地道,他们要是大张旗鼓了反而落了下乘。
所以两边人一来二去的,也就互相斗上了。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很正常,偏偏就是在近一个月前,丰顺镖局有一位镖师突发奇想,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纪城半夜炸了东门府粪坑的壮举,决定要效仿一下,给东门家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当这位镖师半夜带着东西翻-墙进了东门府以后,却发现整座府邸都安静得诡异——并非那种深夜大家都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好像这个府里就没有人的安静。
这位镖师也是个胆子大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也没有半分自己是偷偷溜进人家府里的自觉,不仅没有赶紧离开,而是大摇大摆地在东门府里逛了起来。
然后这位大兄弟就踩到了一具尸体。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一具干尸。这尸体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浑身干瘪仿佛被吸干了血肉,已辨认不出来原来的模样,它身上也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口,更没有血迹,总而言之,死状极其诡异。
到这里时这名镖师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赶紧在整个东门府内探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活人,反而到处都是这样的干尸,均已辨认不出相貌,但看其服饰,上到家主东门方,下至东门府的丫鬟小厮,怕是都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那镖师终于扛着鞭炮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再之后就是通知其他人从外面踹开东门府大门,又经官方查验,基本确认——东门府上下数百口人,在某个外界不知不觉的时候,被尽数灭门。
而他们的死状太过诡异,在被发现尸体之前甚至无人听到打斗叫喊的声音,以至于江安当地甚至流传起了什么鬼魂索命的说法,毕竟东门氏在江安是有名的欺男霸女家族,犯过的事造过的孽也不少,惹怒冤魂被一夜血洗什么的,非常合理。
不过在焦宁儿等人的眼里看来,与其说是什么鬼魂作祟,倒不如说这事更像是东门氏得罪了武林里某些人所以才遭到了袭击,而如果要把这个“某些人”具象化的话,那就可以直接把魔教两个字报出来了。
吸尽血肉、屠人满门,件件桩桩都是以前魔教人干过的事。这十年来他们以为魔教已经销声匿迹,倒是失了这样的警惕心。
焦宁儿更是联想到先前丽娘差点被东门向南买走的事——莫不是那时魔教便想对东门氏下手了?但动机呢?
她感到自己面前仿佛有一团巨大的迷雾,而如果不将这雾气谜团拨开的话,整个武林必定面临巨大的灾难。
一想到这里焦宁儿心中便不由充满了紧迫感,不仅是她,已经知晓魔教并未灭亡的宋之等人也是同样的焦虑。
对此,武林盟主有话要说:“我觉得,你们也别太为这个事紧张了。”
“怎能不感到紧张?”殷明忍不住道,“盟主您或许是有所不知,十数年前魔教肆虐,整个武林是怎样的一片生灵涂炭,连师兄他都……”
他长叹口气:“我实在担心,魔教卷土重来,武林又将面临怎样的灾难啊!”
“道理我都懂,”纪城劝道,“只是比起远方的魔教,我觉得眼前的苟且更值得担忧一些。”
宋之问:“比如?”
小莲立刻举例:“比如南天寺和青云派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多亏了去年纪城胡搅蛮缠的福,现在要让四大派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打架就是一个世界级难题。
纪城面无表情地补充:“又比如你们谁定的规矩,正式比武大会之前还有擂台赛,若非四大派时任掌门,必须参加?”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锁码字软件里来晚了,祝大家除夕快乐!虎年大吉!!
? 79、好吃懒做武盟主(27)
室内一时安静。
半晌后焦宁儿清了清喉咙, 声音温柔地企图解释:“比武大会是整个江湖的盛事,武林上大半的人都会来,先前不是有人在诋毁盟主您的名声吗?这个擂台赛其实也是机会,大家看到了您的实力, 那些误会自然也都烟消云散了。”
纪城:“所以焦谷主并不是为了方便搜集选手的情报好赚上一笔咯?”
焦宁儿一时语塞败退:“……”
宋之赶紧顶上:“其实这擂台赛也是一种筛选, 来比武大会的人这么多,大家武功水平参差不齐, 若是不稍微筛选一番的话, 这既是对参加最后比斗的高手们的不尊重, 也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啊。”
纪城:“所以宋少宗主也根本就不是为了在大会正式开始前就能合法找人打架的意思对吗?”
宋之登时也说不出话来:“……”
殷明呃了一声, 感觉自己好像也编不出其他理由来了:“那什么,我先回去想想该怎么调停公良掌门和觉梦方丈之间的矛盾,先走一步,告辞。”
焦宁儿、宋之:“?”
最后焦宁儿果断卖了队友:“其实这个事情,是居老庄主提出来的。”
宋之慌不择路点头:“对对对。”
焦宁儿又语气真诚地表示:“其实吧比武大会讲究以武会友,居老庄主这个提议确实很不错……虽然咱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想到的……但是盟主, 这个事对大家都没有坏处对不对?难道以您的武功还怕那些个阿猫阿狗?”
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纪城:“但很麻烦。”
原来只要等到最后把第一给打下去就可以了,现在增加了擂台赛的规矩, 他的工作量简直就是几何倍数增长。
焦宁儿差点骂脏话, 但最后还是委婉地用了个比喻:“……钱难赚屎难吃嘛。”
纪城身后的小莲深有感触点头:“确实。”
纪城转过头:“?”
小莲立刻道:“奴婢只是想起了咱们找无月公子要签名的辛苦了!赚钱真的好不容易!!”
纪城又转回头去。
焦宁儿道:“总之盟主大人加油,我这里还有很多情报要整理,就不送客了!”
宋之也终于想起来一个新的借口, 站起来一溜烟往烈风宗驻扎处跑:“我去帮我师叔一起想办法!”
纪城:“……”
擂台赛这个事情, 纪城确实是从居语山嘴里知道的,但以居语山一个老父亲的心思, 应该不是那种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儿子在擂台上挨打的性格——毕竟现在在他眼里, 纪城应该还是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属性。
但现在焦宁儿说擂台赛这事是居语山提出来的……
晚饭的时候纪城随口提了下擂台赛, 只见居语山面色严肃:“比武大会本来比的就是实力,你虽然是明居山庄的少庄主,但该参加的也应该参加。”
纪城嗤笑:“您不是已经给我买了个武林盟主的名头吗?”
他这话说得极是直白,事实上也确实是纪城的心声——从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注意到这点了:居语山一生正直公平,做人做事也都谈得上英明,但偏偏就是在居以澄身上接连犯了这么多蠢。
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也就罢了,教不好却不及时止损,而是违背自己一贯的准则,豁出老脸花费巨额金钱为他买一个武林盟主的虚名,而事情的结果也显而易见:现下武林稳定,大家要召开比武大会选出一个新的武林盟主了。
更不提暗处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特别针对居以澄的魔教教主,要不是现在这具身体换了主人,整个明居山庄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玩死的。
说实话纪城不是不知道什么父子亲情,但他仍旧不太能理解居语山的行为。
而按照以前他和居语山的相处模式来看,对方在听见他如此反问以后应该会表现得相当暴怒。
然而居语山脸色一白,竟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倒是一贯回护儿子的边蕊珠头一次极为生气地道:“你是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你爹给你买这个名头,想要保护你还错了吗?!”
——倒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就是挺蠢的。
纪城唇角笑意懒散,对此相当无所谓。
“好了,”居语山轻轻出声道,“当年买下武林盟主这个名头,是我考虑不周。”
他语气很轻,一贯威严的面上脸色却有些发白:“这段时间我也想了许多,原先是我的想法错了。你是我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就算你有什么做得不好,也是我的错。”
“擂台赛是我向四大派提议的……我听无月说你这段时间习武似乎略有所得,去试试也好,”他道,“即便输,也该是坦坦荡荡的。”
“或许是我想当然了……你若不愿,到时候不去也可,”居语山叹口气道,“大不了像以往那样再离家出走一次,我居语山这大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无非是再被江湖同道们嘲笑一番教子无方罢了。”
边蕊珠忍不住转头看向他:“语山。”
居语山却直接站起来:“我吃好了。”
“究竟要如何,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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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南天寺和青云派的队伍也到达锦州,为了防止几位掌门当场打起来,焦宁儿左思右想以后干脆取消了欢迎宴,直接擂台赛开整。
现在时间将将要至六月,到达锦州的武林人士数量已经极多,锦州的客栈都快爆满,现在擂台赛开始,想要参加比武大会的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打算上去打架的也可以来观战瞧个热闹。
比武大会报名人数众多,为了筛选出最后有资格进行比试的高手,擂台赛共设下二十座擂台,起初的擂主名单由四大派掌门随机摇号抽取,之后便由参赛者们自由挑战,擂台赛为期十天,最后守关的擂主即有资格参加最后的大会。
也说不清纪城是个什么运气,摇号抽擂主的时候,他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抽出“居以澄”名字纸条的焦宁儿满脸尴尬,生怕这祖宗当场来一句“我不干了”扫她面子,却不成想纪城表情虽然不大好看,但并没有发作的意思。
然后抽下一个名字的时候焦宁儿就感觉到票箱中一阵波动,而后一张纸条主动落到焦宁儿手里。
她若有所感地将那纸条抽出:沈无月。
焦宁儿:“……”
虽然但是,这个搞人的办法是不是有点弱智了?
焦宁儿不敢说,焦宁儿面上扬起优雅的笑容:“第二十位擂主,无月公子。”
人群中一片喧哗议论之音。
若说居以澄的名字在江湖上已经成了“二代”们的代表,那无月公子基本上就是他的反面——前者纨绔、靠爹、一无是处,后者君子、孤儿、光风霁月,而且行踪不定,想见上一面都困难。
但现在这两个人都来比武大会了不说,竟然还前后脚被抽成了擂主?
那可真是有点过分好看了!
坐在嘉宾席上的居语山表情不大好看,那晚他虽然说的是怎么做都行,但纪城要是真临阵脱逃了的话他也确实很难高兴得起来,尤其现在还被抽成了擂主——这逆子不会现在站起来说弃权认输吧?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纪城没有。
这是擂台赛的第一天,抽签完毕后擂主们即可上台守擂。现在名单出来,在人群中的擂主们纷纷上台——离得近的一个起跃便跳上擂台,远一点的也不甘示弱,就算内力不太行也要显摆一段轻功踩着周围人的脑袋一路点上去。
最令人瞩目的那就要属无月公子了:他原先在人群外围,上擂台时却是从轻轻跃起,而后在空中虚虚点了两下便上了擂台,姿态优美如仙人,更令人惊叹的是他这几个简单动作所反映出来的他的武功之深,可谓当世罕见。
而擂台位置紧挨着他的居以澄就大不一样了:这厮是明居山庄少庄主,头上还顶了个武林盟主的头衔,先前抽签的时候他就在贵宾观众席,现在要上擂台根本就不用像其他参赛者那样费力从人群中挤出,只要从贵宾席上站起来,掸一掸衣袖,整理一下仪容,然后顺着台阶走下来就可以了。
纪城慢悠悠走到擂台上,懒懒散散往那里一站,表情闲适宛若自己是来踏青一般。
他今日没穿红衣,而是换了一身银丝云缎的锦袍,正正巧和隔壁的沈无月撞了色。此时两个人比邻而站,在下方观众们的想象里原本应该是天壤之别的对比才是,然而真正见到这一幕,不少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卧槽,怎么以前没发现居以澄这么好看?
跟无月公子站在一起也丝毫不落下乘啊!
哦以前他们没见过居以澄啊,那打扰了。
擂台赛没有一个专门开始的时间,此时其他擂台上已经逐渐有人跳上去挑战——此时有一个擂台已经开打,正是一位原先离擂台较远的擂主和被他踩着脑袋上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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