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才道:“抢他就不用了。”
小莲疑惑地看向他。
纪城微微一笑:“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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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氏上下说是忙着迎接自家大少爷和师兄弟们回府的事宜, 但实际上也并不需要准备太多。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江安一霸,平时就够作威作福的了, 迎接几个人顶多在府里再挂挂丝绸彩带、联系几个大厨上门准备宴席什么的, 总不能出门打一架以证威风吧?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花个两三天时间也就慢悠慢悠完成了, 东门开得了闲,终于在深夜时分想起来自己前几天还吩咐下去了其他事情——譬如那个揍了他儿子的神秘公子的来历调查得如何了。
不过现下时间也晚了,要不明天再把人召来问问?
他这般想着,便见外间有人匆匆忙忙过来,正是那位负责调查的手下。
东门开心头一跳,不等手下走一套求见的流程便直接走了出去:“有什么事?”
那手下也是满头的大汗:“……启禀家主,那日您让我下去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东门开皱眉:“你说。”
那手下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就,那日和二公子抢花魁的……是居以澄,是明居山庄的少主。”而且这位还不才有个挂牌,正是当今武林盟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他们的直系领导?
轰隆!
东门开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劈下。
他急急道:“居以澄?怎么会是他?”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这位被他爹亲自抓回庄上管教了吗?他人是怎么来江安城和自己那儿子打一架的?
手下呃了一声道:“总之这消息是真的,明居山庄那边都放出风声了,好像是这居少庄主装病然后离家出走来着……据说居老庄主已经亲自往江安这边赶了,属下已经多方核对过,那个把二公子打了的,就是居以澄无疑。”
东门开:“……”
他现在也想把自己家的孽子打一顿。
东门开想想,又自我安慰似地道:“无论如何,咱们至少没直接找上门去,这样,你下去准备一份厚礼,明日我带向南亲自上门去赔罪。”
手下声音迟疑:“家主,您还不知道吗?”
东门开的额头蓦地一跳。
只听他那手下哭丧道:“两天前的傍晚,那居少庄主遭遇刺杀,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那些杀手解决,连那花魁都为他挡剑死了。居少庄主极为生气,至今还在质问安福客栈是怎么安排护卫的……他还放下狠话,说等查出来这事是谁干的,要对方不得好死……”
东门开声音颤抖:“……是谁干的?”
手下几乎要痛哭流涕:“您觉得还能是谁?”
轰隆!
东门开差点当场晕过去:“那孽子派人出去,这等大事,你们为什么不早来禀报我?”
手下也觉得自己十分冤枉:“二少爷派的根本不是府里的人手啊!属下也是得了那居少庄主被刺杀的消息,顺着蛛丝马迹查探,才发现是二少爷花钱雇佣的杀手……”
东门开嘴唇嗡动:“……此事可还有转圜余地?”比如把杀手的锅推到敌对家族头上什么的,对了,好像隔壁那个谁家不就搞杀手业务吗?
手下也想了想:“不能吧……属下听说居少庄主的手下从刺客的尸体上搜出了几枚信物令牌来着。”要真是他们东门氏的令牌,这连夜修改也根本来不及啊!!
东门开:“……”
他终于受不住这打击,白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手下吓了一大跳:“家主!家主!您醒醒啊!!来人,快来给家主看诊!!”
这边的动静不小,许多东门氏的族人都被惊起来,手忙脚乱中也没人注意到房梁上有一道人影掠过,往东门府后院的方向而去。
纪城落在东门府后院的空地上,百晓生躲在暗处,见他回来,赶紧挥了下手。
片刻后小莲也自前院掠来,朝纪城汇报:“点都已经踩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纪城点点头,冲百晓生招手:“东西都拿出来吧。”
百晓生犹犹豫豫把东西往外拖:“……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小莲当即表示,“是他们东门氏先对少庄主下手的,我们没动手杀回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见百晓生动作慢吞吞,干脆自己上手一把将东西抢过来,然后简单粗暴地分配:“少庄主武功不行,咱们只能兵分两路,一边去人最多的下人房,那里也靠近东门开所在的主院,另一边去东门向南住的小别院,然后咱们有一个人得带少庄主……”
说这话的时候小莲目光不住地瞥向另两人,想要偷懒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百晓生急急道:“我带我带,小莲姑娘你自己好好玩啊!”
以他的三脚猫功夫,单独行动的话怕是都走不出这东门府。
小莲满意点头,将手里东西分一半给百晓生:“那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我们在外面会合啊。”说完她便率先出发,往东门向南的小院方向去了。
纪城这边也不多让,等小莲稍微远一点之后直接拎起百晓生的衣领便往前院方向而去,到了计划中的位置,又趁着月色,蹲在树上躲好。
百晓生扶着树杈站稳后,终于举起手里的东西,缓缓问道:“所以,我们,真的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纪城语气严肃,“这些爆竹可是小莲在江安转了两天才搞来的好货,效果绝对一流。”
百晓生沉默。
他是在怀疑这个吗?!
“不是,我是说,”他望着下方的位置,咽了口唾沫,语气艰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
纪城突然抬手比了个噤声手势。
远处有说话的声音响起。
“家主!家主你才醒过来还是好好歇息一下吧!”
“再歇息?再歇息我们东门氏就快要完蛋了!”
“东门向南那个孽子,一天不仔细看着就能惹出这么多事来,和他说了不查清对手底细不要随意动手,他转头就找一群杀手杀上门去!人没弄死底裤也被扒了——老子上辈子是欠他的债吗?!”
“给我让开!本家主今天非把那个孽子打残不可!!”
一群人影影绰绰经过,百晓生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一边惊恐看了眼纪城——能把人算计成这个样子,这居以澄也太可怕了吧?
他隔着层层树枝盯着不远处经过的东门开一行人,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对方去了东门向南的别院不会撞见小莲吧?这要是打起来了该怎么办?
而后便见东门开的身影突然定在原处,抬头直往百晓生这个方向看:“谁?!”
百晓生心头漏跳一拍,才想起来东门开也他娘是个武道高手。
能不能发现他旁边的居以澄不好说,但发现他是绰绰有余的。
百晓生心中发慌,一时间都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谁知道东门开只是感觉到有人还是已经锁定他的位置了啊?
他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谁知这时纪城竟突然伸手从他手里把那几串爆竹抢了过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猛地向下方掷出!
此时东门开才将将行至树下不远,见到有燃着火光的“暗器”袭来时第一反应便是抽刀要挡!
然而想象中暗器交击的声音并没有响起,鼻间一阵味道传来,东门开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下一秒轰的几声闷响,一股惊天恶臭爆发!
还伴随有几声被惊醒的下人的骂骂咧咧:“谁他娘的把粪坑炸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哟,还有几个被炸了一身屎的啊?说,是不是你们干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东门氏的府邸,有府规,不是乡下那些地方可以随随随随随便便便便……”
“家、家主?!”
而此时纪城已经又拎着百晓生逃之夭夭了。
茅坑被炸,整个东门府上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是以纪城也没有在府邸里多停留,拎着百晓生几个起跃便出了府,到了三人事先说好的会合之地。
百晓生一被丢到地上就开始干呕,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来,他扶着墙站起,朝纪城拱拱手:“您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江湖人打打杀杀快意恩仇,没事生死搏杀的都有不少,但像居以澄这种,一言不合跑到人家里去炸茅坑的……确实是第一个。
纪城道:“过奖,我觉得这个也可以写进你书里。”
他沉吟:“就叫武盟主大战俏恶霸如何?”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暂定是21点,但很有可能我写不完,要是要推迟的话会在文案上说明qwq
? 61、好吃懒做武盟主(9)
百晓生:“……什、什么俏?”
纪城:“主要是为了对仗, 用什么字不重要。”
这时小莲也从东门府的方向出来,满脸的神清气爽:“少庄主你们速度挺快的啊。”
纪城谦虚道:“运气不错,正好碰见东门开从主院里出来,我们一致认为择日不如撞日, 当场就把爆竹丢下去了。”
小莲也道:“奴婢运气也挺不错的,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东门向南和他一个小妾在一起,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武功, 一点防备都没有。”
百晓生问:“然后呢?你也把他院子的茅坑给炸了?”
小莲语气骄傲道:“这么好的机会只炸茅坑实在太浪费了, 奴婢等了一会儿, 在他俩将要云雨的时候把点燃的爆竹丢进了他们屋里!”
她嘿嘿一笑:“我猜东门向南这辈子都很难再人道了。”
百晓生想了想那个场景, 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东门向南最此生难忘的一个阴影了——如果他还没被炸上天的话。
小莲摩拳擦掌又问:“少庄主咱们接下来还干点什么?”
她发现现在的日子可太好玩了。
纪城道:“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小莲:“诶?”
百晓生也愣了一下,几乎喜不自禁:“咱们终于要跑路了?”
跟在居以澄身边这段时间,明明只有短短不到十天,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尝遍了人间危机,无数次在作死线上徘徊。
江安这里仇敌四伏, 还是早点跑路为妙啊!
纪城道:“这次离家出走闹得有点大,老头子亲自出马来抓人了, 咱们早点走, 免得被老头子逮到。”
——居老庄主亲自出马?
百晓生当即表示:“那咱们赶紧走赶紧走!”
居语山为人长袖善舞,武林四大名派和明居山庄的关系都极佳,他若是前来看见百晓生, 以他和百花谷的关系, 到时候肯定是要把人交回去的。
小莲有点迟疑:“那咱们怎么取钱?”
他们带的银票上都有明居山庄的徽记,先前没避人耳目随便取钱交易也就罢了, 现在诚心要躲, 自然是没办法再用。
纪城问:“你们听过离家出走定律吗?”
小莲和百晓生一齐摇头。
纪城语气深沉道:“就是如果你惹了祸, 离开家一个时辰,父母找到你时会狠狠揍你一顿屁股,但如果你离开家一整天,父母只会在找到你之后抱住你痛哭流涕说回来就好。”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老头子的视线两三天时间,”他自信道,“到时候再出现在老头子面前,他就只顾着高兴找到我了。”
小莲赞叹:“少庄主,咱们出来这半个月,你确实比以前聪明多了!”
百晓生:“……”
这居以澄哪里来的邪门歪道……竟然听上去还怪有道理的。
小莲又问:“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纪城:“不知道啊。”
小莲、百晓生:“?”
纪城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放到地上,用手指轻轻一拨:“过会儿刀尖指向哪里我们就往哪个方向走好了。”
相当随缘,相当听天由命。
小莲、百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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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前进的方向还真是用这种办法定下来的,用纪城的话说叫这样比较刺激——匕首尖指向南方,恰好是顺着淮扬河往下的方向,沿途也有不少城池,随便找一座来歇脚再容易不过。
所以他们当天便收拾了东西乘马车出城,全然没管东门家族内部的混乱。离开江安以后他们又在一处码头登船,改走水道。
因为暂时没办法用银票,所以几人难得节俭了一次,没有直接租船,而是花钱买的船票,当然,是最高级别的舱位。
房间很大很豪华,把行李都丢进去以后纪城便上了甲板去吹风。
作为贴身婢女,小莲自然是和他一起的,没过多久百晓生也跑了上来,低声同纪城道:“我在下面逛了逛,船舱里面不少镖师打扮的人,看那戒严的程度,估计押的还是趟大镖。”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隐秘的搞事的兴奋:“你猜,是哪个镖局的?”
纪城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唤:“表少爷?”
纪城:“……”
他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络腮胡大汉兴奋道:“表少爷,真的是你啊!我还担心是我认错了呢!”
纪城:“不,你确实认错了。”
络腮胡大汉一愣,但随即便扯出纪城旁边的小莲:“这不是小莲吗?我怎么会认错呢?”
小莲:“你搞错了,我叫小荷。”
络腮胡大汉:“……是、是吗?”
“当然,”小莲快言快语道,“要不然我叫焦作人吗?”
她转头捅一捅百晓生:“你说是不是,焦丽人?”
百晓生:“不要叫我焦丽人!!”
冉帆被这三个人的互相推诿惊了一把,但随即就大笑着去搂纪城的肩膀:“表少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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