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以后就去参加比武大会,谁不服就弄死谁。
没有复杂心计,不用励精图治,简单粗暴,一步到位。
于是纪城对小莲道:“一听见自己不用喝药,能呼吸到庄外新鲜自由的空气,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心脏跳动速度增涨,血液循环变快,气血瘀滞也就自然好起来了。”
他和颜悦色:“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小莲表情有点迷茫,但因为最后一句夸奖还是决定将纪城的整段胡扯欣然接收:“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她又问:“那少庄主,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纪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关于这个小世界的已知信息:“去江安。”
他语气淡定:“听说月底那里会有画舫花魁的活动,应该会很热闹。”
小莲倒是有些犹豫:“今日庄主才因为少庄主去青楼逛了一遭狠狠罚了少庄主,要是我们被庄主在江安抓到,那岂不是会被罚得更惨?”
纪城冷静发问:“你不想看美人?”
小莲又思索半晌:“奴婢这就去雇马车。”
纪城叮嘱:“要最豪华的,咱有钱。”
小莲远远地朝他比了个“好的”的手势。
……
大概是没想到早上才跪到“晕厥”的人晚上就能生龙活虎地离家出走,还是用翻-墙这种过分活泼的方式,是以一直到纪城坐上豪华八驾大马车离开的时候,山庄内还是安静无比的状态,没有一个护卫发现他们的少庄主带着侍女和钱跑路了。
虽然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不会管的——反正少庄主离家出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明居山庄眼线遍布天下,真想找一个人并不算太困难。
江安距明居山庄的位置并不算太远,快马两三天即可抵达,但纪城身为一个能乘豪华八驾大马车的有钱人,一路走走停停,硬是拖拉了快半个月才到。
距离那所谓的花魁之夜也就还有一天的时间了。
花魁之夜在淮扬河上举行,淮扬河是天下第二大河,流经江安城,最宽处有数十米之长,届时参与竞争的花魁们会依次上淮扬河中最大的一艘画舫表演,单纯想凑个热闹看看的话可以在远处岸边或石桥上围观,但若是想要近距离一睹花魁们芳容的话,那就得花钱租借其他画舫了。
纪·现天下首富的儿子·财大气粗·城挥手便道:“去租最好的画舫。”
不过画舫是花魁之夜时再用的,现下他们还得找个客栈落脚——江安的花魁之夜在整个天下名气都不小,现下时间越发近,城内的游客数量也极多,客栈房间爆满,价格也全都翻倍还多。
当然这些对出门带够银票的纪城主仆来说也不是事,他们直接找到城内装潢最豪华的那家客栈,对着掌柜的拍下一张百两银票,便轻松拿下这里的总统,哦不,盟主套房。
纪城先上去房间洗漱休息一番,再睁开眼便到了晚上。
小莲已经打理好了一切,并且积极等在他的床边询问:“少庄主,下楼吃饭吗?我好饿。”
纪城言简意赅:“……吃。”
最顶级的客栈,吃食当然也是最顶级的水准,纪城和小莲下楼来到大堂,毫不客气地按着菜单上最贵的菜点了一通。
小二眉开眼笑地捧着单子离开,走前还不忘给两位大主顾奉上茶水点心。
正菜还没上,纪城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顺便听几耳朵隔壁的八卦——更准确一点的话,是隔壁一个说书人的现场表演。
“——咱们上回说到那武林盟主居以澄,此人乃是明居山庄的少主,家传一本《明月剑法》,当年他那曾祖父可是仰仗其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再经由他祖父便是直接奠定了明居山庄那‘天下第一庄’的名声。”
“而其父居语山也是条汉子,虽然早年受伤不能再习武,但硬是凭着经商的能力和重义重情的品性赢得了整个武林的尊敬,十年前正道各派围剿魔教,居庄主更是广施财力相助,如此为人,焉能不叫人佩服?”
“不过到了居以澄这一代嘛,啧啧,可以说是虎父偏生了个犬子啊!”
“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对,就像我隔壁桌这位公子一样这么好看,不过为人嘛……虽然说不上是大奸大恶之辈,但其性情惰懒纨绔,好声色,性猥琐,武功完全不会,头上这个武林盟主的头衔,根本就是他爹花钱买的!”
“而且据最新小道消息表面,这居以澄还因为去了青楼,被居老庄主软禁在家里罚跪呢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们纷纷会心地大笑起来,还有人一边感慨:“真是可怜了居老庄主,正直不阿一生,为了这么个儿子却是晚节不保啊!”
纪城还在喝茶,小莲眼中寒光一闪:“少庄主,我去杀了这说书的。”
纪城伸手按住她:“等等。”
他道:“菜还没上呢。”
小莲这才松开腰间匕首,又一屁股坐下来:“奴婢确实挺饿的。”
她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这说书的谁啊,小道消息倒都还挺准。”
恰值那说书者又大声说完一段,开始朝周围讨赏:“各位观众老爷要是听得乐呵,也便给小的些赏钱呗?”
能在这客栈吃饭的人自然不会穷到哪里去,他们听得痛快,打赏的手笔也都不小,给碎银子的都有好几个。
那说书人一桌一桌地领钱道谢,一张还算清秀的脸都快笑烂了。
他惯性走到纪城这里,正要说些什么讨赏的吉利话,面前人直接扔出一锭金子来。
小莲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那说书人却是当场大喜:“这位公子真当是财大气粗!恭喜发财,好人一生平安!!”
纪城语气好奇地询问:“先生知晓的武林内幕似乎极多,应当不是寻常人吧?”
说书人低调奢华有内涵地摆手:“公子真当慧眼,在下不才,人称江湖百晓生,兼职说书人是也!”
他捡起那金子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还不忘持续输出马屁:“我观公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出手阔绰,眼光又精准如斯,想必也是出身不凡、人中龙凤啊!”
纪城语气谦虚:“出身不凡应当是的,人中龙凤却难谈得上。”
他表情笑眯眯:“在下不才,正是先生刚刚说的那性情惰懒纨绔、好声色、性猥琐、武功完全不会、朽木难以雕琢的明居山庄少庄主、最强走后门武林盟主、居以澄是也。”
? 55、好吃懒做武盟主(3)
纪城回答的声音并不大, 百晓生听了却是脚步一抖,还没揣进怀里的金锭当场掉落在桌上。
他表情僵硬地笑道:“公、公子是在开玩笑吧哈哈哈哈哈……”
纪城含笑回视,小莲的手再次搭在腰间匕首之上。
百晓生目光又在纪城面上逡巡片刻,然后瞳孔开始缓慢放大:“好像真的是……”
下一秒他直接翻身朝酒楼外面冲:“在下突然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今天就先走了再也不见!!!!!”
适值小二过来给纪城这一桌送菜, 他望见百晓生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愣了一下:“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纪城道,“跑得那么着急, 可能是他家里失火了吧?”
小二:“?”
用完饭, 纪城没有立即上楼, 而是出门在街上转了一圈。
江安城繁华美丽, 民风也甚为开放,临近花魁之夜,街上也热闹无比,小贩们争相吆喝,卖东西的表演杂耍的应有尽有。
明天要举行花魁之夜的画舫已经停在了淮扬河岸边,饰以丝绸鲜花, 看上去华丽无比。街上人们摩肩接踵,不少人手里还提着不同样式的花灯或是吃食, 彼此间说说笑笑, 还有些人脸上戴着不同纹饰的面具,乍一看过去,不知道的怕还以为这是什么盛大的节日。
虽然这花魁之夜的热闹程度在江安的确不亚于一般节庆。
纪城穿梭在人群里, 对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热闹感到很新鲜——他从小长在天界, 接触到的都是什么神什么仙,个个都是充满威仪的大忙人(哪怕像司命这样无厘头的家伙在外人面前也是十分高大上的), 出门都是腾云驾雾, 摩肩接踵?那得属于撞车型事故了。
宝物什么的纪城也接触过很多, 都不提天界,便是先前两个小世界里他接触过的都远胜现在这条街上小贩们卖的小饰品了,但大概正是因为没见过这么次的品种,这些小玩意儿才显得多了几分可爱。
小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他,悄声禀报:“少庄主,我已经查到那个说书的信息了。”
纪城正在围观一把投壶游戏,现下在玩的似乎是一位富家小姐,她准头不大好,但每中一个周围的丫鬟小厮团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欢呼。
他:“嗯?”
小莲忍不住道:“少庄主别看了,那个摊主在边上写了——‘武林人士与狗禁止参与’,咱们没份。”
纪城:“……哦。”
“情报你说还是不说?”
小莲:“哦哦,奴婢刚刚去了趟咱们山庄在江安城的据点,查到了那个什么百晓生的信息。”
“那个百晓生真名叫作焦丽人,也算武林中人,是百花谷谷主焦宁儿的亲弟弟,”她道,“百花谷弟子潜伏天下,是四大门派中情报最厉害的,那个焦丽人能知道您的事,应该就是通过百花谷的情报线。”
当今武林有四大门派:百花谷、青云派、烈风宗和南天寺,每一个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即使百花谷的弟子特殊些在武力上并不如其他三大宗派强势,但因其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功夫,也绝不敢有人小瞧。
纪城哦了一声:“小莲,你怎么看?”
小莲道:“这个焦丽人名字好娘。”
纪城:“还有呢?”
小莲又想了想:“这个焦丽人敢说您的坏话,奴婢愿意更名焦作人,当他的爹。”
纪城:“……你查到他的落脚处了吗?”
小莲道:“明天花魁之夜,奴婢查到有人用百晓生这个名字订了观赏画舫,应该就是他要去看。”
纪城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道:“你现在再去订一艘画舫,小一点破一点的都行,再多雇两个船夫,明天见机行事……啊对了。”
纪城微笑道:“这个百晓生,他应该不会水吧?”
小莲信誓旦旦:“就算他会水,奴婢也可以把他的脑袋摁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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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至第二日,傍晚。
花魁之夜即将开始,河岸那艘巨大画舫之上的灯笼已经被点亮,岸边其他画舫也纷纷开始登人往湖中驶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钞能力的帮助下,小莲已经行动效率超绝地雇好了新船,她远远确认那艘画舫上的人就是那位“百晓生”焦丽人之后,直接向新船上的船夫打了个手势。
船夫得令,当即操纵着这艘已经快到退休年龄的画舫朝对方的船冲去!
一方有心,一方毫无准备,那百晓生原本还优哉游哉靠在船头赏景,一转头便见一艘破船朝自己这边冲来,他当即惊恐地瞪大眼睛:“卧槽!!!”
砰的一声,两艘画舫相撞,纪城这一方的“老破小”由于年久失修而当场毁于一旦,百晓生这边这一艘也被撞了个大洞,看样子沉船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不过最倒霉的当属百晓生本人了——他原本就站在船头,这巨大的冲击力下来根本没法站稳,所以船虽然没沉,但他自己已经一马当先地栽进了水里!
“噗……咳咳、我……咳咳……不会水!”
他这边画舫上的船夫表情一懵,立即跳进水里想要救人:“公子!”
纪城的画舫就在不远处,小莲见到这一幕立刻摩拳擦掌:“少庄主,奴婢这就把此人的头按进水里!”
她当即就要飞身过去,纪城伸手将人拦住,又指挥自己这边的船夫往撞船处驶去。
先前那起撞船事故太过猛烈突然,不止是百晓生这个当事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附近的画舫们也是目瞪口呆,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去救人,而是躲得离事故现场远一点。
于是纪城这艘画舫竟是短时间内唯一朝着那个方向去的。
百晓生不会水,掉下去后便奋力扑腾起来,他这边的船夫跳进去想要救人,碍于对方有力大的拳脚又迟迟不敢下手,生怕自己也被踹几脚,到时候俩人一起往下面沉。
纪城的画舫驶到附近,下人把一早准备好的长船桨拿来,由他亲自递过去:“来,快抓住船桨上来。”
百晓生已经呛了好几大口水,头昏脑涨之际其实也没太听清别人说了什么话,只是本能地抓住伸到自己面前的船桨,用力抱紧!
等他彻底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拖到了纪城画舫的甲板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他递来毛巾:“来,快擦擦水。”
对方嗓音温和,听起来简直犹如神仙的救赎之音——尤其对方刚刚还真的把他从水里救了上来!
百晓生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一边乱七八糟想这他娘要是个女子他指定当场对对方一见钟情,一边嘴上不停地道:“这位公子如此仗义行事真乃绝世大好人,在下江湖百晓生……呃?”
然后他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百晓生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居居居居居居居以澄??”
——他是不是在水里直接淹死会比较好?
纪城含笑朝他点头,同时声音温和地解释:“焦公子实在是多想了,本盟主并非什么好人。”
百晓生以为纪城还要继续昨天那套对他实行讽刺,然而对方却语气和煦地道:“刚刚是我让人把你撞下去的。”
“所以再把你捞上来,确实并非什么仗义善举。”
纪城微笑:“不用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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