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傀儡小皇帝(2)
纪城嚯的这一下实在太真情实感, 以至于李衡一时间都拿不准他到底是真的才醒还是在装样子。
李衡:“……”
这一下搞得他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半试探半怀疑道:“暨儿,你真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纪城迷茫地眨巴眼睛:“侄儿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李衡:“刚刚此人自殿顶潜入,意谋不轨,你当真毫无所觉?”
纪城又瞪大眼睛:“这是刺客?!”
李衡:“……”
他极想询问这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但此刻寝殿中众目睽睽, 即使大家都知道现在权力更高的是他,但面子工程也不能完全不做吧?
于是李衡安慰道:“暨儿你也不必惊慌, 不管怎么说, 现下这刺客都已经伏诛了, 只要以后加强防备……”
“这怎么能行!”纪城情绪激烈道, “此人竟敢潜入我的寝宫中行刺!简直是胆大包天!”
“严查!必须严查!!”
纪城一边叫嚷一边情绪激动地拍打着被子,俨然一副无比担心自己生命安全的样子——偏偏其他人也挑不出什么破绽来。
话都挑明到这个份上,直接说不查也未免太过欲盖弥彰。
李衡脸色有点难看地应下:“来人,给本王好好查查这刺客的身份,看看他又是怎么潜入皇宫的!”
有大臣应声出列,指挥侍卫们将那尸体抬了下去。
一直候在旁边的太医想上来替纪城把脉, 纪城打了个哈欠又躺下去:“皇叔,我好不舒服, 想再睡一会儿。”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衡:“朕相信在英明神武的皇叔的指挥下, 一定能查出来凶手的身份和目的对吧!”
李衡:“……对。”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慈爱”的微笑:“暨儿你好好休息,皇叔一定会查、明、凶、手的。”
虽然这凶手看上去已经死了,而那将被他行凶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说了这么些话以后纪城便又睡了过去——这对一个还在病中的人来说倒是挺正常的, 所以在场人没有谁多说一句话。
不过这么场“行刺”的闹剧后, 跟过来的大臣们是没有一个有心思再回去吃吃喝喝了。
上巳宫宴,皇帝本人不在场也就罢了, 现在皇帝的寝宫都被人掀了瓦跳下来行刺, 谁还好意思这么大张旗鼓地宴饮行乐?
就连李衡的脸色也是相当的不好看。
他冷冷环视一眼在场众人, 最终恼怒地一甩手:“行了,出了这茬子事,今日宫宴先散了!等改日陛下身体好转再说。”
大臣们连忙惶恐领命,而后飞快回到宝福殿上,带着自己的家眷们撤退。
先前那领了命要“严查”刺客身份的大臣则没有着急动身,而是有些犹豫地看向李衡:“王爷,这严查刺客之事……”
李衡走出寝殿,方才冷冷道:“一个刺客,能混进皇宫算他有几分本事,可他究竟只是一人,又能从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那大臣喏喏地应了,方才也赶忙离去。
……
转瞬间皇帝寝殿中便又变得空空,纪城才又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来。
身体不舒服那番话他不是假说的,这具身体本来就在生病,刚刚他还爆发潜力利落干掉那刺客,加上再之前一点时那玩意儿在他识海里搅合了一番,可以说现在纪城的状态比刚去叁肆陆柒小世界的时候还要糟糕一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他的心情非常不爽。
没有网、没有电,没有乐子的世界,他还需要做任务完成什么人生逆袭——虽然目前看来这条路线非常简洁:先弄死这个摄政王李衡,再干掉北边强大的国家北夏,基本上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和把一头大象放进冰箱一样简单。
但他就是不爽:这些人开宴会居然不叫他的?!
而太子殿下不爽,就会想要搞事,想要搞事,有些人就会倒霉。
天界那群混蛋远在上界整不了,那就整整这个世界的。
纪城躺在床上思索再三,估摸着时间,抬手掐出一个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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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宴会便这么不明不白地散了,李衡的心情也是极糟。
他自皇宫回到摄政王府,一进去便劈头盖脸地询问管家:“世子人呢?”
管家正要回答,转角处已有一人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父王。”
李衡面色不善看向李于之,半晌才道:“跟我去书房。”
李于之一愣,随即赶紧跟着李衡进了王府书房。
书房门刚一关上,李衡便开门见山问道:“刺杀李暨的刺客是你派出去的?”
李于之没想到李衡会问这个问题,又是一愣后才点头承认:“是我,父王,我是想今日上巳宫宴,宫门处人多口杂,混进去并不困难,正好那小皇帝现在又重病……”
砰!
李衡直接一个紫砂壶摔在地上:“你可真是翅膀硬了!我没说话就自作主张了?!”
“那李暨到底是天子,你派人进他寝宫刺杀,实在是胆大包天!”
然而面对李衡的斥责,李于之也相当理直气壮:“父王做事自然有您的道理,可依儿子之见,您就是太过谨慎才一直没有更进一步!”
“是!那李暨是皇帝,可天下谁不知道现在大宁是您说了算?”他振振有词,“即使那小皇帝被人发现死在寝宫,有人怀疑又如何?您还不是可以趁机登位,彻底坐稳这大宁之主的位置?”
“儿子也不过是想帮父王彻底迈出这一步而已!”
李衡却是冷笑:“——那他要是没死呢?”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是猪猪呜呜呜呜这一章字数只有一点点,我明天争取准时且字数多一点!!
? 37、提线傀儡小皇帝(3)
李于之一愣:“没死?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衡冷冷看向自己的儿子, “世上万事皆有变数,你就这么笃定一个刺客就能杀死李暨?”
“凡事三思而后行,我教你的你都记到哪里去了?”他目光愠怒,“刺客潜入李暨寝殿, 不仅没杀死他, 自己反倒折在了那里——这就是你说的‘彻底迈出那一步’?”
李于之震惊道:“刺客死了?”
他连忙追问道:“怎么死的?”
说到这个李衡就更来气:“本王倒是也想知道!”
“我收到禀报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刺客倒在龙床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死了, ”想起当时看见的场景, 李衡仍感到几分诡疑, “他一只手还是握着那匕首的姿势, 十分诡异。”
“而根据侍卫所言,那刺客是自殿顶潜入,寝殿内部的宫人也都被提前放倒——这事应该是你干的吧?”
李于之点点头道:“这些宫人的吃食里我动了些手脚,平时还好,但若再吸入小皇帝寝殿内的熏香,就会逐渐困顿而后陷入昏迷。”
——加上今日宫宴, 绝大多数宫人都在宝福殿那边忙,皇帝寝殿中可用的人手就更少, 若刺客潜入, 被发现的可能也会降到最低。
这样的算盘大家心里都懂,所以李于之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焦急地追问:“父王, 然后呢?”
他选出来的刺客身手极佳, 怎么会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李衡冷冷道:“然后本王也不清楚了——守门的侍卫在殿外,殿内的宫人又被你的手脚给放倒, 按理说当时寝殿中只剩下李暨一个, 若有人把刺客杀死了, 那就只有他了才对。”
“但一直到我赶过去,他都还在生病昏迷当中。”
所以总结下来,根本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李于之猜测道:“会不会是小皇帝装晕?”
李衡瞥他一眼:“你当我没想过?他昏迷和醒来的时机都太凑巧,我也在想会不会是他在伪装,可一来他醒时的反应……不似是在作假,二来,你认为以他的身手,会那般利落地干掉刺客?”
李暨那小子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的武功几斤几两,李衡还是相当清楚的。
李于之也清楚这一点,他当即便道:“不可能!那刺客是我精心挑选的,单打独斗的话小皇帝决不是他的对手!”
李衡:“所以现在谁也说不清那刺客是怎么死的——小皇帝或许清楚,但若他真是在伪装,那咱们父子以后就得更小心了。”
李于之猛地想起什么,连紧张问道:“对了父王,那刺客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按他原先预料的,那小皇帝死了也就罢了,可现在他不仅没死,这刺客的身份要是追查下来……
李衡有些嘲讽地道:“你现在想起来要是追查到你该怎么办了?”
李于之表情讪讪:“这次是儿子鲁莽了……”
李衡冷哼一声:“放心吧,李暨醒了以后看见那刺客很是恼怒,嚷嚷着要追查到底,不过负责追查的大臣我已经关照过了,他应该清楚要怎么做。”
“只是再怎么说这件事也是一个把柄,”他瞥了一眼李于之,“希望你能涨些教训,做任何事都谨慎再谨慎!”
李于之连连点头:“儿子谨记父王教诲!”
教训完了儿子之后,李衡也才坐了下来,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担忧之意:“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毕竟那刺客死得实在是太蹊跷了。”
他回忆起先前那场景,沉沉叹息:“若说有人帮那小皇帝,那人是什么身份?又怎么敢?”
“更何况我事先都没得到消息,对方又是怎么及时出现的?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我先前都忍不住在想,莫非是真的有什么神鬼的力量保佑那李暨?所以才让那刺客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父王你想得太多了!”李于之当即打断李衡,“这世界上才没什么神鬼的力量,就算真有,咱们不也是李家子弟?”
他情绪激动道:“那李暨是先帝唯一的孩子、他们是李家嫡脉,就活该咱们这些支脉的子弟永远出不了头吗?可您不一样成为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咱们不仅要出头,还要压在他们嫡脉的头上,告诉他们,这大宝之位,本就该是我们的!”
李衡一顿,刚想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人着急拍打房门的声音:“王爷、世子,你们在吗?不好啦!”
李于之的高谈阔论一停,李衡皱眉道:“进来。”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推门进来,是李衡相当信任的一位心腹,李衡一见他眉心便是一跳:“何事这么惊慌?”
那心腹连忙道:“王爷,刚刚郎中令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宫里闹鬼了!!”
李衡、李于之:“……?”
什、什么玩意儿?
那心腹大喘了一口气,才补充解释道:“郎中令先前被陛下委任调查刺客的身份,他先把那刺客的尸体带了下去,之后收到您的命令,原是准备将那尸体丢去乱葬岗,然后再随便找个替罪羊把刺客的身份糊弄过去的。”
“但就在侍卫们要将那尸体抬出皇宫的时候,那、那刺客突然诈尸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心腹吞了口口水,显然也是相当的恐惧。
李衡太阳穴狠狠跳动两下:“诈尸?”
“也、也不完全算是诈尸,”心腹道,“就是那些侍卫是将那尸体放在担架上抬出去的,快走出宫门的时候,那尸体突然自己坐了起来!”
“当时目击的人不少,还有好几个在郎中令手下做事的官员……”
李衡问:“然后呢?他们怎么处理的?”
心腹几乎快要哭出来:“其实单纯‘诈尸’也还好,据在现场的人说,那尸体莫名坐起来以后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又倒下去了。几个胆子大的侍卫上去摸了脉搏和呼吸,确认是真的死了,尸体都开始僵硬了,只是、只是……”
李于之厉声道:“只是什么,快说!”
那心腹道:“只是那么一折腾,这尸体怀里掉出来了一块令牌,上面正刻着我们摄政王府的徽标!”
李衡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看向李于之:“你让他带了王府令牌的?”
李于之慌乱点了下头:“皇宫里侍卫看守严密,我怕他遇见什么关卡耽搁,带着王府的令牌会顺畅很多……父王,现下怎么办?”
李衡差点给气笑:“你说还能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心腹,声音狠厉:“去找郎中令,想办法遏止消息散开的速度,一方面尽力去找那些目击者封口,另一方面对外宣称王府里有人叛逃!”
“那个刺客就是想要陷害我们父子!”
心腹点点头,赶紧离去。
李于之还是惊慌不已:“怎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连他也忍不住在想——那李暨该不会真是有鬼神相助吧?
要不然那刺客莫名其妙死了还可能是有人出手,可这诈尸怎么可能是人为?
而此刻,那出手弄死刺客,又搞出诈尸的“鬼神”已经松了手诀,又把手缩回被窝。
面对玄天镜内大臣们惊悚的目光,太子殿下耸了耸肩:“我真学过傀儡术啊。”
识海里那玩意儿不准他操纵活人,那动一动死人还不行了?
这个小世界的灵气浓度不怎么样,那刺客尸体里被注入的灵力也有限,只够操纵他坐起来把怀里的令牌折腾出来的而已——不然到时候让这刺客尸体去群臣面前跳一圈舞,看谁吓死谁。
大臣们:“……”
面对久久不能言语的大臣们,纪城也不想和他们多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顺应身体自我修复的本能渐渐陷入沉睡中。
别说,这丝绸锦被还是挺舒服的。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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