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赢做事雷厉风行, 黎鸮说要结婚,他二话没说,就带着人去了民政局。
不过一会儿, 黎鸮的手里就多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一夕之间就从未婚人士变成了已婚人士。
黎鸮手指捏着结婚证,复杂混乱的情绪在他的心口乱成一团, 强烈而混沌。也可能是因为那些情绪都太乱了, 理不出头绪,此刻的黎鸮脑海里最清晰的,反而是细枝末节中最微不足道的三点:一点是, 幸好当初钟家没打算认他,让他自己单独一个户口本;二是幸好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三是幸好同性婚姻规定最小结婚年龄是20周岁, 而他刚刚过完20岁生日。
缺少任何一点, 他今天都不可能顺利地拿到结婚证。
谢成赢站在他身侧,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有了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其实对于黎鸮今天突然转变的态度, 他有一肚子疑问,但是他谢大魔王从小到大的做事准则,让他在听到黎鸮提出“结婚”两个字之后,不管不顾。,果断地先把人拴住,剩下的一切,以后再谈也不迟。
谢成赢觉得, 他和黎鸮最大的不同, 黎鸮是想得多做得少, 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有了理由才去做。但是他不一样, 他没那么多纠结,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原因,他只看结果,想要就做,目标明确,也绝不会因为旁枝末节和无关紧要的事而动摇。
他想要黎鸮,所以他想结婚,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现在,黎鸮就拿着属于他们的结婚证站在他面前。
谢成赢终于还是没忍住,张开双臂,把人连带着结婚证,搂紧了自己怀里,吻住了他的唇。
黎鸮已经是他的老婆了,他现在亲自己的老婆,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唔!”黎鸮被谢成赢吻住时,才真切有了一种,他已经和谢成赢结婚了的感觉。
刚刚他从谢老爷子那里回来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别的不求,只求谢成赢平安顺遂。
所以,他才冲动地说出了想要结婚的话——虽然看似冲动,但却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甚至说不准,如果当时谢成赢没有立即带他来民政局,再让他冷静几分钟,他可能会就会退缩反悔了。
现在,谢成赢已经完全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谢成赢的唇从黎鸮的唇上离开,双臂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平复呼吸。
不远处的停车上,菌菌从被锁紧的车窗里探头,菌丝形成的小手手使劲地扒拉着车窗,却没办法钻出去,只能抓心挠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爸爸被自己的后妈抱着。
它的小拳头气恼地砸着车窗,气鼓鼓地喊:“爸爸爸爸,快来救菌菌!菌菌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
说来也邪门,也不知道谢成赢做了什么,它这么厉害的一只小精怪,竟然被谢成赢关在车里出不去了!它以前也没听说过,身上带着功德金光的人,有这种本领啊!
不远处民政局门口的谢成赢和黎鸮两个人,依旧抱在一起,根本听不到菌菌声嘶力竭地喊叫声。
谢成赢在黎鸮的肩膀上靠够,缓缓直起身体,直直地望进黎鸮的眼眸里。
他噙着笑意,半真半假地说:“鸮鸮,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现在是不是算作先婚后爱了?”
黎鸮:“?”
先婚后爱?
但转念一想,谢成赢好像说的也没错。
他和谢成赢之间,夹杂着生魂离体失去的记忆,还有姻缘线的摆布,甚至最尼玛离谱的是,他们之间还有过一场没有举办完的冲喜婚宴……如果从头追究起来,那真是相当的复杂。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对谢成赢表白过,谢成赢并不知道他对他的喜欢。
他想了想,既然都已经领证结婚了,他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喜欢掖着藏着了,于是他看向谢成赢,语气认真地强调:“不是后爱。”
“嗯?”谢成赢眼眸里迸发出一抹惊喜,似乎明白了黎鸮要说什么,但又因为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很快就压下了眼眸里的雀跃。
黎鸮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索性直接坦言:“不是先婚后爱,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谢成赢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俊美的双眸里夹杂着欣喜,他飞快低头,在黎鸮的唇上落了一吻,不依不饶地追问:“鸮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黎鸮的耳根一红,并不想回答,于是顾左右而言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菌菌还在车上,我们先回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谢成赢,把两个人的结婚证收好,转身朝着停车位走去了。
菌菌已经在车里跳来跳去,急得不行,似乎下一秒就会像小炮仗一样炸开。
然而,当谢成赢打开车门后,菌菌忽然就变得乖巧,嘴巴甜甜的,朝着谢成赢乖乖一笑,喊了一声:“妈!”
“嗯。”谢成赢被叫得心情愉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颗糖,手法熟练地塞给了菌菌。
黎鸮:“……”
他这个“女儿”,态度转变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正在想着,嘴边忽然一甜,谢成赢剥好了另外一颗糖,塞到了黎鸮的嘴里。
是甜甜的奶油糖果,入口即化,满嘴都是浓香的奶油味,很诱人。
和谢成赢给他的吻很像。
黎鸮眯着眼睛想,从此以后,他和谢成赢就彻底地绑在一起了。
原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竟然是这种感觉。
很陌生,也很奇妙,但却像是终于卸下了重重包袱的人,浑身轻松。
·
然而,等到晚上睡觉时,黎鸮就发现,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以为的新婚夫夫,只是去民政局拍照领证,没有往进一步想。
而真正的新婚夫夫谢成赢本人,已经直接把自己打包到黎鸮的房间里了,大大咧咧呈“太”字型躺在了他的床上。
黎鸮:“……”
他站在床边,抬脚踢了踢谢成赢,闷声闷气道:“你回去睡。”
谢成赢赖在床上不肯走:“我这是持证上岗,合情、合理、合法。”
黎鸮一噎,无言反驳。
那两个红彤彤的小本本,还摆放在床头柜上——谢成赢刚才偏要让他摆出来看看。
见他站在床边发呆,谢成赢一伸手,把人拽倒在床,一个翻身,熟练地把人扣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黎鸮仰躺着看向谢成赢,耳根不由地发烫。
他们已经是领了结婚证的成年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黎鸮心知肚明。
何况,谢成赢这么能撩拨人,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哪里抵得住?他也不是第一次被谢成赢撩拨出问题了,已经好几次都着火了。
只是,当谢成赢的吻切切实实地落下来时,黎鸮的身体还是禁不住地微微颤抖,睫毛也抖个不停。
一切都太快了。
他还没有准备好。
对于自己怀里人的变化,谢成赢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他的唇吻过他的唇,一路游走,最终落在了黎鸮的耳边,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黎鸮在谢成赢的怀里,又抖了抖,浑身绷紧。
谢成赢贴着他耳边,柔声说:“鸮鸮,我知道你没准备好,我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别怕。”
黎鸮闭了闭眼,许久之后,他用细小到几乎听不到的气声,说:“……也不是不行。”
这一次,换成了谢成赢浑身一僵。
他望向怀里红透了的小猫头鹰,经过几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压下了强烈的欲.望,藏起了自己禽兽的念头。
他微微垂头,对着黎鸮软软的嘴唇,轻轻地咬了一口,邪魅地开口:“放心,哥哥说过今天不对你做,就不会做。哥哥说话,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哦。”黎鸮乖乖地应了一声。
然而,他正要松口气时,忽然发现谢成赢的吻已经一路向下而去了。
黎鸮瞳孔一震:“!!!”
骗子!不是说,什么都不会对他做吗!现在是在干什么?!
然而谢成赢却不理会黎鸮的震惊,只含含糊糊地回答:“哥哥答应你不做就不做,但哥哥会让你舒服的。”
黎鸮:“……”
在震惊中,他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羞红的脸。
啊啊啊啊啊!
他只有二十岁!是一名血气方刚的男大,正处在如狼似虎的年龄!他哪里能承受的住谢成赢突如其来的热情啊!
做到这份上,还不如直接来一套全垒打呢!至少他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溃不成军、缴械投降了啊!
·
第二天,黎鸮是在谢成赢的怀里醒来的。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黎鸮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了,久久不愿意出来见人。
谢成赢从床上坐起,弯下腰,隔着被子给了黎鸮一个早安吻。
大概是知道黎鸮羞得不想见人,谢成赢非常体贴,没有强行掀开他的被子,独自起了床,并且临出门前还特别贴心地说:“鸮鸮,我今天要出去,可能需要一整天才能回来。”
“嗯。”黎鸮蒙在被子里囫囵地赶人。
谢成赢看着他害羞的小模样,唇角翘了翘,贴心地帮带上了房间门。
他今天确实有事要出门,除了生物实验所的事之外,他还要去一趟谢家老宅,亲自通知,他结婚了这件事。
如果能问出来他爷爷昨天和黎鸮说了什么最好,问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人他已经绑在自己身边了,他就不信有人能再从他身边把黎鸮抢走!
谁敢来抢,他就剁了谁!
然而,世界上很多事,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谢成赢离开别墅不久,黎鸮的房间门再一次被敲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严肃的张余亿道长。
“黎道友,有邪祟祸心的消息了,你最好现在就跟我走一趟。”
黎鸮:“好。”
他丝毫没有犹豫,二话没说,收拾好东西,就跟着张余亿道长出门了。
谢成赢从外面回来时,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和黎鸮发给他的一条极其简短的微信消息。
“我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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