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剑没法卸掉大乘巅峰的全力一击,这是超出他起先预计的,毕竟大乘巅峰都以神魂之力争斗为主,术法为辅,极少有拳拳到肉的打法,作为凡界力量的巅峰,还玩招式,确实太上不了台面,只要不是力量的正面对抗,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龟壳会失效。
当然,就算拳拳到肉,他也会毫发无伤,但是丈天尺不可能吸收掉这可怕的冲力,随着这个莽夫的一拳砸来,他就如炮弹一般射穿了真意台主殿,射向深空,好死不死的是,这个方向恰好是接引之地。
真空没有阻力,他那点可怜的修为也无法制造出足够的阻力,虽然总的说来,他最终会停下来,但是看这架势,这个停下来的地方,绝对在他接触接引之地那狂暴的雷罚之后。
他毫无意外地钻进了密集的雷电之中,瞬间消失在这几个大能的视野里。
“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出拳的修士茫然地道,他叫姚嵩平,来自崇武殿。
“咳咳,前辈所为,必有深意,要不,咱们等等?”尚瞻棠也搞不懂元天剑此举是何意,有些不确定地征求着众位师兄弟的意见。
“好,咱们等他。”众人应声。
“可是……可是……”姚嵩平脸都绿了,“师兄,我身上有一股子怪力,正在疯狂稀释我的仙灵之气,你能不能和前辈联系一下,让他赶紧回来,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嗯?”尚瞻棠大惊,伸手一探,不由喜道,“师弟莫急,这可是你的机缘,适才我也是中了这种秽气,看来前辈很看好你,你之秽气,可是比我刚才……”
他突然愣住了,这种秽气的威力,他清楚得很,姚嵩平中的这股怪力,比之刚才自己受到的伤害何止百倍!元天剑若迟迟不回,哪里是在给他机缘,简直就是在要他命呐!
“大师兄,你可曾有印象,八十年前,如意宗有个名为元天剑的?”一个中年修士提醒道,他叫段云释,来自丹霞派。
“不可能!”尚瞻棠断然否定,“天道之下,由不得他不死。”
南茜彩若有所思:“却是未必,这些年超出我们理解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是么?”尚瞻棠也有些犹豫,如果这个人就是那个元天剑,确实能够解释刚才那股金丹气息,八十年,足够让一个重生之人修至金丹巅峰,可是就算能掩饰修为,他又是如何能承受自己大乘末期一击的?
“也许不是他,那个元天剑,极可能是他的弟子。”段云释道,他也有尚瞻棠一样的疑惑。
“师兄,你能想法救救我不?”姚嵩平连声音都变了。
众人这次想起自家兄弟有个人正在遭受反噬,他们刚把视线转到姚嵩平身上,皆是脸色大变,原来此时的姚嵩平,修为竟然跌至大乘末期,这才多久!
尚瞻棠迅速发功,然而他刚一沾到姚嵩平,就像被烫了一般迅速离身,他一脸惊骇地道:“姚师弟,尚某无能为力,此功邪异至极,我才一沾身,那秽气竟有脱离你身,侵入我体的架势。”
“师兄,那怎么办,请神吧,您要再不请神,我必死无疑!”姚嵩平绝望地嘶喊着,试图靠近他的师兄师姐们,可是大家听得尚瞻棠之言,皆如躲避瘟疫一般,接连闪开,以姚嵩平此时不过大乘末期的修为,想要强行靠近他们,如何做得到!
尚瞻棠二话不说,遥遥打出一道术法,将姚嵩平牢牢禁锢,他冷声道:“不可能,通道为什么被毁,你我一清二楚!我们决不能暴露主公,姚师弟,不要试图招引祸端,你要知道,你的永生,是谁给你的。”
说完他一挥手:“撤!”
众人明白尚瞻棠的意思,他们虽然活得够久,实力也傲世当世,不过那是在元圣大陆崛起之前,元家持盟者,无一不是远超他们,后来又冒出如意圣地和毗沙宫,任何一个当家的,都可以秒杀他们至渣。
他们没有遁回物源星,从昭使图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元天剑与他的关系匪浅,不管元天剑此举有何深意,都是容易发生误会的,到时候可别让人给一锅端了。
他们没有带走姚嵩平。
姚嵩平眼里尽是悲凉,也许在尚瞻棠看来,他没有当场击杀姚嵩平,已是照顾了他们多年的情谊了,而且带着他根本毫无意义,留在这里,说不定元天剑就回来了,他是为姚嵩平好。可是姚嵩平知道,不是他不杀自己,而是根本没必要击杀自己。
自己下过重誓,他们根本不虞自己泄露机密,他给姚嵩平下的禁术也是高明之极,留下他,可以延缓昭使图等追踪他们的时间,只要脱离一定范围,他们就会再次藏于世间,根本无人可以找到他们的踪迹,只要他们不主动现世,元天剑也找不到他们,这是他们的自信。
姚嵩平悲愤莫名,奈何全身无一处可动,他不再挣扎,任由修为不断下跌,他知道一旦跌破合体,自己必死无疑,照现在的趋势,距离陨落,也不过数十分钟。
“嘭!”整个真意台土崩瓦解,姚嵩平愕然立于虚空。
昭使图脸色阴沉地一把将姚嵩平捞了过来,略一思索,随手掐决,几下便解开了姚嵩平的禁术。他没有伸手探查他的身体,因为从发现姚嵩平起,他就知道这厮多半是主动攻击元天剑,让红尘锁给阴了。
任谷轩却不知道这事儿,元天剑在他家地盘出事,他急于寻回正主,有些急躁,伸手便要将姚嵩平抓过来,却被昭使图一挡:“任道友,莫沾他,否则你会如他一般。”
任谷轩愣了一下:“红尘锁?怎么可能!”任谷轩一直以为这玩意儿早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他实在想不通,丈天尺都没了,红尘锁又是怎么留下来的。
“没有不可能。”昭使图缓缓道,“元圣之能,你我只能仰望,红尘锁乃是他的本命法宝,岂会惧怕区区天劫。”
元琪对于昭使图自作聪明的解释自是不以为然,她瘪了瘪嘴,却没有插话。
不过她的表情岂能瞒过昭使图和任谷轩。只听任谷轩道:“琪道友,刚才可是你要我们俩陪你逛这接引之地外围,才导致你家师伯出事了我们无法及时赶回来的,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不仅任谷轩,昭使图也有这样的疑问,不过这种话还得任谷轩这个外人来问合适。
元琪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任谷轩:“空师伯能有什么事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别人有事,他却越活越滋润,师兄说过,空师伯一言一行皆是真理,信他就行,废那些脑子想些无用的结果,有意思嘛?”
明白了,你就是元天剑说过的那种脑残粉!任谷轩好险没噎死自己。他无奈地朝昭使图望了望,昭使图苦笑了下,摆了摆手,那意思就是就此打住。
他问姚嵩平:“刚才发生了什么?”
姚嵩平目光痴呆,心存死志,根本没心思回答昭使图的问题。
“啧!”昭使图也没辙,换了其他人,他一点都不介意搜魂,可是这位中过大招,在元天剑没回来之前,他可不敢惹他。
“喂!你叫什么名儿?”倒是元琪突然插话,“跟你讲,你的修为掉到大乘初期就不会再掉了,我师伯告诉我的。”
姚嵩平木讷地望了她一眼,垂头不语,你说不会就不会了吗?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拜托别用在我这种活了近千万年的老人身上好不?
元琪知道他不信,又道:“难道你没发现,你修为降低的程度,已经越来越慢了嘛?”
“嗯?”姚嵩平蓦地抬头,眼中泛起生气:“你没骗我?”确实,按刚才的速度,此时的他,应该已经跌落至大乘初期,但是他却仍在末期徘徊。
“切,骗你干嘛,我又得不到什么好处。”元琪翻了翻白眼,“跟你讲,不仅你不会跌落到合体期,而且就算空师伯不救你,你也会恢复。”
“真的?”姚嵩平有些惊疑,他很想相信元琪的话,又怕希望越大,失望也大。
“我不想重复刚才的话!”元琪鼓着腮帮,很不高兴的样子,搞得昭使图和任谷轩一阵恶寒,虽然元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可是她都两千多岁了,早过了卖萌的年龄,是谁把她给惯成了这个样子!
“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元琪狡黠地一笑,“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告诉你如何去掉你体内的红尘气息。”
“红尘气息?果然与元天剑有关……”姚嵩平喃喃道,“红尘,好个红尘,哈哈哈!”他想到自己的遭遇,不由悲从中来,所谓红尘,不过如此吧?
“哎呀,你赶紧好不!”元琪懒得理他的感慨,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说来可笑……”姚嵩平收敛神情,娓娓道来,“我没想到,前辈会被我一巴掌拍那么远……”
“……”昭使图和任谷轩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算不算元天剑自作自受?
“哦,你且放心,我们家有人关在里面了,空师伯进去救他们呢,无妨。”元琪自以为是地替元天剑圆起谎来,至于元天剑会不会被天雷给砸死?当年天道亲自下手都弄不死元天剑,这凡界天劫能奈他何?
“琪道友?”姚嵩平满脸期待地望着元琪,心里有些惴惴,元琪真要赖账,他也没法。
“哦,其实很简单,你想啊,你是攻击我空师伯才沾染上这红尘气的,而别人攻击你,也会沾染红尘气对不?但是红尘气的总量就那么多,慢慢就会稀释掉,最后你不就恢复正常了?”
对啊!不仅姚嵩平,连昭使图和任谷轩也恍然大悟,不过不等姚嵩平高兴,元琪又补充道:“只是被你沾染之人也会面临你的这种情况,而且就算对分了你的红尘气,真要恢复至你可以继续修行的程度,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对啊!昭使图和任谷轩面面相觑,然后发现今天说了好多个对啊!而姚嵩平则不然,只要老子能恢复,我管别人去死!不过元琪明显话里有话啊,她想要干嘛?
果然,元琪又道:“所以你得留在我们身边,等空师伯回来了帮你驱除红尘气,免得你出去祸害别人——昭长老,禁锢了他!”
说完又望着一脸懵逼地望着明明是元半轩的昭使图,怎么变成了昭长老的任谷轩道:“任师伯,再建个真意台,咱们在这里等空师伯他们回来。”
“他们?”任谷轩发觉自己脑子又不够用了。
“笨啊!”元琪痛心疾首地道,“我不是说了,空师伯去接他们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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