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剑呆立在水潭前,足足坐了三天。
三天里水潭的水没有减少,因为苏芙见得水汽蒸发,就会不停地补充进去。
她很困,但是她不知道元天剑为什么会这样,她想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这就是她能做的。
她没有试图去惊扰元天剑,在她看来,元天剑沉默不语,肯定有他的道理,每次补充完水源,她就静静地靠在元天剑身旁,等待他恢复常态。
元天剑终于长吐了一口气,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抚摸着苏芙小小的脑袋,苦笑道:“我的元婴居然还是人形,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苏芙拿头蹭着元天剑的手,舒服地哼唧着:“哥哥,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会想明白。”
“那你知道哥哥想的什么?为什么你要叫我哥哥?”元天剑道。
苏芙眯着眼睛,温言道:“不知道,我感觉我认识了你很久很久,你是来找我的,找到我,就可以回家了。”
元天剑迷惘了:“是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他能肯定之前自己根本就没有九尾狐的任何记忆,为什么苏芙会觉得他很熟悉?为什么在千语谷,她并不觉得认识自己,相反地,当时的她,很惧怕自己。难道一阵神啸下来,激活了她的传承记忆?
“阿芙,你记得你从哪里来不?”元天剑试图通过引导苏芙,看似乎能发现什么线索。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哥哥,你叫悟空……”苏芙随口应道。
元天剑骇然,老子是猴子也就罢了,为什么我居然还叫悟空!
他很紧张:“你听说过唐玄奘没,或者陈祎,或者江流儿?”
“没有听过。”
“那菩提老祖呢?释迦牟尼呢?老聃呢……”他把凌霄殿和极乐世界的大神挨个罗列了个遍。
苏芙无辜地望着他:“哥哥,我不知道!”
“没道理啊!我是猴子,你是狐狸,为什么我会是你哥哥?你说回去,我们回哪儿去……算了!”元天剑颓然放弃,很显然,苏芙除了知道他叫悟空,是她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苏芙突然道,“我想睡觉。”
元天剑这才想起,苏芙的苏醒,应该不是自发的,她还需要继续沉睡。
“好好好,阿芙乖,来哥哥抱着睡,等你醒了,我带你走出这地儿,我们回家……”元天剑慢慢收声,原来苏芙说完,便主动跳进他的怀抱,几乎是瞬间便陷入沉睡。
她会睡多久?元天剑不知道,他突然想到,自己复活了,雍玉姗怎么办?她会遭遇天劫吗?如果遭遇天劫,她为了自己,一定不会抵抗,那她……对了,罗生会拿可可怎么办,可可还是叫尚可吗?如果她还是叫尚可……
他不敢再想下去,而是将苏芙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肩头,然后双手抱头,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我求死不得,却害了你们……
苏芙没有苏醒的迹象,在无限懊恼中慢慢振作的元天剑,既然已经成了事实,自己就必须去面对,若能补救,那是最好的了。
他开始研究起这个封闭的空间来。
足足七天,他开始焦躁不安,这个空间他虽然无比熟悉,可是其间的法则与他印象中的所有空间都不一样!
这里难道不属于暗夜?如果不是暗夜,这里会是哪里?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天外!
他只在元未显的记忆里见到过天外,却从来没有身临天外的实际体验,因为天外世界对元未显而言,痛不欲生,他斩了那里的一切,除了那个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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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剑毫无头绪,难道自己注定会困死在这个奇怪的空间?又或者,解开这个空间的秘密,在苏芙身上?
他决定等苏芙苏醒。
他等了很久很久,从元婴中期,等到了合体巅峰!
苏芙还是没有苏醒。
不过,苏芙的修为,也在莫名其妙地成长,竟然也达到了七品!这让元天剑慌乱,因为他固然可以施展化神术,但是苏丹的直觉异常强大,它要压制苏芙的品阶,肯定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一旦苏芙无法修行,在这个人类主导的世界里,他如何帮助苏芙飞升?
不对,为什么我会认为这是一个人类的世界?元天剑猛然清醒。
他似乎抓到了一丝线索,可是这种线索稍纵即逝,他又陷入了无解的状态之中。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啊,难道咱俩就这么耗死在这个空间里?”元天剑喃喃道。
“这里是接引之地。”一个声音突兀出现。
元天剑吓得一下蹦得老远,全身戒备:“谁?出来!”
“我是接引之地的器灵,无法现身。”那个声音有些飘浮,元天剑根本没办法认定发声者的方位。
“你说你是什么我就信什么?”元天剑不敢懈怠,冷笑道,“不说其他,我又不是没见过接引之地,这地方怎么可能是仙凡转化之地!”
“仙凡转化?”那个声音疑惑不已,“我没听说过,从我有意识的那天起,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降临,等了无数年,结果你却一直没来,我就睡着了,前些时日刚好醒来,见得您不言语,我怕打扰您,便一直没出声。”
“你且等等!”元天剑想骂娘,这特么又是谁挖的坑,“你等我?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法宝啊!”
“丈天尺!”元天剑大骇,丈天尺是他的伴生兵刃,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什么时候自己的破尺子居然有这功能了?
“你说的是那把黑尺子?”那声音道,“它是我身体的一缕飞屑,我就靠着它与你联系,现在它已经和我合一了。”
“我靠!一缕?!”元天剑几乎崩溃,自己的丈天尺已经是道无世界排名前几的兵器了,现在突然又冒出个更大个儿的,自己有如此牛逼的法宝,还担心屁的个罗生,搞不好那人也特么是个渣啊!
“对啊,主……主人?”器灵好像不太确认,喊得有些畏缩。
“老子是明白了,反正我就一被人阴的命,靠!别说那么多,先放我出去。”元天剑黑着脸道。
“这个,得主母与你合力才能出去,我出生不到一百纪,力量孱弱,感知也差,您和主母进来的时候我都没感知到。”器灵为难地道。
“尼玛的!谁特么是你主母,苏芙才这么大点,你特么心理是不是变态啊,再说了,她是妖兽,老子是人……”元天剑立马闭嘴,这个“人”字,他真没那脸说了。不过苏芙居然是自己的道侣,这特么叫什么事?!
“我的记忆里,她就是我的主母。”那声音无奈地道,想来他也觉得,一狐狸和一猴子搭配在一起,真的好不协调啊!
“行了!告诉你,你记错了!”元天剑恼怒地一挥手,“你叫啥名,妈的,别告诉我你特么的是如意金箍棒!”
“啊!主人记得我?”器灵一声欢呼,吓得元天剑几乎口吐白沫,老子真是孙悟空?!还好,器灵接下来的话表明元天剑其实猜错了,它只是在牵强附会拍元天剑马屁,“五个字儿里,主人你居然说对了俩字,我叫如意斩,是一把斧头,不过与棒皆是法宝,这样一来,主人竟然全对,那我以后干脆叫如意金箍斩吧?”
“你这不要脸的潜质,直追当年的小明了,别介,听到如意金箍这几个字瘆得慌,还是如意斩贴切,好歹老子现在还是如意宗弟子……”元天剑又卡壳了,老子现在就一妖兽,敢提自己是如意宗弟子?再说了,这里是不是接引星系还特么两说呢。
“好吧,我记忆里,生来便是如意斩,确实没改过名儿,主人英明。”如意斩竟然开始谄笑!
元天剑一阵恶寒,为什么和老子沾边的,都特么不是啥正经货?他骂道:“滚!先看看,阿芙……妈的老子说了她不是你主母,她是我妹妹……我去,咋这么别扭呢!记住以后叫阿芙师姑就行!她什么时候能醒?”
“大概一纪吧?”如意斩不确定地道。
“瓦特!”元天剑三观尽毁,“你知道一纪是什么概念不?”
“知道啊!就是一纪啊。要不了多久的。”
“你等等,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元天剑发觉不对劲,他知道空间不一样,时间的流逝差异太大了。
“十九纪吧?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如意斩还是不确定。
“尼玛啊,玩什么啊,等老子出去,黄花菜都凉了。”元天剑哀叹道,“小斩,你是在哪?”
“不知道,我看不见外面。”
元天剑不问了,他呆坐在水潭边,静静地等着苏芙醒来,不管如何,先出了这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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