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拍卖算不得激烈,毕竟货品价值在那摆着,所谓的压轴货,不过是丹霞派的凝魂融身丹,是分神期进阶到合体期的圣丹,可以帮助因分魂不慎导致伪魂有独立倾向的修者抹掉伪魂意识,说来还是极其珍贵的,只是修真文明发展到现在,已经非常成熟,尤其又有神恩降临,修者对于分魂的控制更是大福提升,需求已经大不如前。
事实上丹霞派也没有再炼制此类丹药,出现在拍卖行的,不过是存货,毕竟炼制耗费极大不说,成功率也低,市场萎缩后,自然也没动力去折腾。
此丹之所以作为压轴,并不是说元家卖丹霞派面子,确实其药效神奇,绝无仅有,在座的修者,基本上都是合体期以上,虽然自身已无需求,却难免自己亲人或后人会出现分魂失控的情况,几率很小,不等于绝不会出现,大宗大门倒也罢了,稍微差点的,尤其散修们,买了备份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这起价对于丹霞派来,怕是不怎么理想了,这也没办法,你放宗门等着失效,不如拿出来换点钱是点钱。
“阿妞,买下它!”元天剑突然道。
“两千极品灵石!就买这个?”雍玉姗不解。
元天剑道:“据我所知,这凝魂融身丹里面加的珍天遗露分量都不止两千灵石。”
雍玉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一样吗?珍天遗露要没糟蹋,是不值这价,可是它与其他药材混合后,就是一颗鸡肋的丹药了,你要有本事分离出来还差不多。”
“反正你买下来肯定没错。”元天剑摇了摇头,然后传音道:“我有那功夫将已经产生化学反应的药材分解,何必花这灵石,随便抓把土也成啊,不就是分子合成嘛!我现在可没那本事。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三界合一,会出现不可思议的体质嘛?我敢肯定伪魂独立的人,会骤增,到时候这类丹药会奇缺,因为丹霞派已经不再培植此丹的药材了,只维持了基本所需,就算他们到时候加大生产,总不会做现在这种折本生意,哪怕我们以后以药材成本价转卖,也是赚了好几倍的。”
“好吧。”雍玉姗听得他所言,便要摁按钮,一想不对,“阿剑,别人会知道是我们买的,到时候咱们都无依无靠的,人家难免会觊觎,还等你赚差价?”
元天剑有些无语,平时你不会想不到其间关键啊,今儿个是怎么了?他自然不敢责怪雍玉姗,只好提醒道:“哎,老婆,你我都浪迹天涯了,还敢以真面目示人哪,真让人认出来,有没有这东西,还不是一个下场。”
“嘿!瞧我!”雍玉姗嫣然一笑,然后报价。
“嗯?又是他?!”元天剑望着先前与张冰凌竞价的那个雅间,心里警惕。原来雍玉姗刚一报价,就有人应价。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雅间的人,全场就拍过两次物品,两次都是他们这个雅间报价后出手。
雍玉姗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她暗自传音:“如意宗的?”她和元天剑基本都没怎么外出历练过,就是出去,也是大能成群,生怕他俩闪失,要说得罪人,除了如意宗还真没别人。
这人身份必然不凡,不管是六品幼兽,还是凝魂融身丹,在这类人的眼里,都算不得珍贵物品,针对他们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元天剑皱了皱眉:“应该是吧,可能刚才你在大厅,被他给认出来了。”
“认出我来还敢这么嚣张!”雍玉姗柳眉倒竖。
元天剑叹了口气:“哎,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师父飞升了,欣荃也走了,牛鬼蛇神自然就蹦出来了。”
雍玉姗一阵气苦,却也无可奈何,神赐固然是宗门荣耀,只是近两千年来,除了元景明,都没一个神赐者成得气候的,其光环正在逐渐黯淡,也就是元天剑的戒尺于宗门有重大利益,若他也是如雍玉姗这般只是利己的神赐,说不定在薛欣荃走了的第二天就有人下黑手了。
“能猜出来是谁吗?”雍玉姗又报了次价。
元天剑道:“现在都敢明目张胆针对我们,还不怕得罪一帮太上的,也只有她了。”
“柳谷箐柳师姑?”雍玉姗立即想到了这个人。
柳谷箐在如意宗也是排名靠前的人物,说起来她的性格也还算可以,为人也算八面玲珑,能顾大局,只是薛欣荃强行把她好不容易抢到的蒲飞廉转赠给了元天剑当弟子,薛欣荃在的时候她也就忍了,但是任何人摊上这事儿都是奇耻大辱,如今薛欣荃不在了,她要找元天剑夫妇的碴,其他太上也不好说什么。
元天剑也头疼,当初他也不是非要收蒲飞廉为徒,薛欣荃直接把话给放出去了,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他苦笑道:“应该是吧,虽然欣荃霸道,却也是咱们家的人不对在先,说来还是咱们先对不起人家……你继续拍,过了三千,咱就不要了,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嘿,没了这丹药,还能饿死咱们不成!”
雍玉姗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报价,那边也不急,就这么十颗十颗地加着,搞得支持拍卖的元家人一愣一愣地。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闲的?你要买就不能干脆点直接报个数千上万的,这么耗得耗到什么时候!
到得三千灵石,雍玉姗依言不再报价,那边显然没想到雍玉姗怎么突然就不要了,等半天却是等来拍卖行主持高呼“可有道友加价?”的询问声。待得三声喊过,主持啪地一槌定音:“恭喜四号雅间道友购得此丹,今日拍卖结束,明日请早!”然后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冷汗,招呼一干打杂的人等赶紧撤场。
“要不,咱去跟她聊聊?”元天剑招呼众小自由活动,然后问道。
“带飞廉过去?”雍玉姗嗯了一声。她自然明白元天剑的意思,神赐消失之后,他们可没办法拉着仨徒弟一起晃荡,那不是此地无银嘛!
“嗯,喊上渊主!”元天剑点了点头。
“渊主……行吗?”雍玉姗有些不确定。
说实话,以她道二的记忆,她真没看出来董渊主的特殊,要知道,元天剑收他为徒,是在他记忆没有恢复前,也就是说,他俩记忆是一样的,她认为元天剑之所以收董渊主为徒,同情占了上峰。
元天剑轻轻拍了拍她:“放心,渊主的资质虽然一般,不过他的气运之旺,难以理解,而且,他的气运根本不是暗则引发,多半是老头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这种事儿没法考证啊,柳师姑会信你?”雍玉姗道。
元天剑道:“没事儿啊,这叫混个脸熟,让她有印象,想要她发现渊主的不凡,还得靠多接触,了解得多了,自然就有机会了。”
“好吧……渊主,飞廉,过来一下!”雍玉姗转头喊到。
蒲飞廉拉着董渊主一溜小跑,到了他们跟前:“师娘什么事?”
元天剑溺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咱们去见一个大人物。”
“刚才那个和咱们竞价的?”董渊主突然道。
元天剑很是意外,这孩子突然就开窍了!
“你说说看,怎么确定是要见那人的?”雍玉姗也很吃惊。
董渊主老老实实地道:“回师父师娘,那人故意和我们竞价,想来是认出咱们了,嗯,应该是认出师娘了,然后故意竞价,是想告诉咱们,想与咱们面谈,或者与咱们有龃龉。其实师弟妹他们都瞧出来了,正议论此事呢,既然师父叫我和师妹一起去见他,自然是与咱们熟识,传达的则是第一层意思。”
“不错!”元天剑赞道,“不过,未必就只有两种可能,说不定他确实与咱们有龃龉,逼着咱们去见他呢!”
“不会的!”蒲飞廉道,“如意城里,能逼着咱们去见的人还没有呢,反正没什么危险,不然师父师娘也不会带着咱们这两个菜鸟过去。”
“好吧,你赢了!”元天剑苦笑道,“走吧!”
拍卖行的雅间,因为保密的原因,看上去他们住的居所与那人的雅间相隔不远,不过要是没有工作人员带路,一般的太上估计都不容易找到。虽然元天剑和雍玉姗能破开这迷阵,却不敢随意出手,而是依足了规矩,喊了工作人员带他们过去。
小二来得倒是很快,听得元天剑的请求,他揖手道:“前辈,我得先请阁主询问那位前辈一声,还请前辈谅解。”说完小二杵了一会儿便笑着给他们引路。
雍玉姗惊讶地望着元天剑,却不说话,也不传音,出了雅间,指不定就有人在窥探他们,一个不慎就极可能暴露身份。
元天剑自然知道雍玉姗为何惊讶,他也一样,小二刚才传讯的手段还是出自他手,他用的是电报!
元景明疯了还是傻了?这东西可是科技文明,以他的本事,不可能打听不到千峰宗灭门的缘由,他不但不收敛,居然还敢在元家产业里推广,真以为老天眼瞎啊!
带着疑惑,他们来到四号雅间,才准备敲门,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柳师姑好!”进得房间,元天剑和雍玉姗拉着董渊主和蒲飞廉规规矩矩地行礼。
柳谷箐点了点头,面色和蔼:“嗯,坐吧,我知道你会过来,小可,这里来,为师瞧瞧!”
“师……师父……”蒲飞廉有些无助地望着元天剑,她当然知道柳谷箐才是她的正宗师父,当初自己考核通关,柳谷箐从一帮太上中杀出重围抢到蒲飞廉,可是搂着她又亲又乐的。
她其实并不反感柳谷箐,事实上,她还很喜欢柳谷箐这个平易近人的师父,只是跟了柳谷箐,自己就得和董渊主分开,这是她不愿意的,再加上元天剑又是她的启蒙老师,感情上说,她更倾向于元天剑。
“飞廉,我这师父就是个挂名儿,当初薛宗主任性,与柳师姑开玩笑呢,咱们可不能当真。”元天剑说起这事儿也别扭,你要说薛欣荃以势压人,柳谷箐受了委屈,是个人都受不了这种奚落。
关于徒弟这事儿,元天剑早有打算,其间的关节,他其实也有意无意跟蒲飞廉交流过,小女孩懂事早,自然理会个中的利害,只是她心里更希望是两个人都可以做自己师父,非要选一个,实在是难为她了。
柳谷箐不以为忤:“呵呵,小可啊,听说飞廉是有神灵托梦于你而得名,剑儿说起来也是咱们如意宗的护法,与我算是同辈,当你师父,也不算乱了辈份。一个人有几个师父的事儿也不是没有,严格说来,咱们如意宗这一代真传,可都算剑儿的徒弟,任凤玔算上他老爹,可是有三个师父!我虚长了几千岁,当你大师父,剑儿当你二师父,你看可好?”
蒲飞廉很想点头说好,又怕元天剑难做,她左右瞧了瞧,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心急,竟是红了眼眶。
雍玉姗连忙上前,牵了蒲飞廉的小手,送到柳谷箐的身前:“孩子,阿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别想太多,哪,以后改口喊我二师娘就成。”
元天剑没想到柳谷箐并非是故意刁难二人,确实是如董渊主所说,只是想通过竞价约他二人见面,如柳谷箐这种胸襟的人,真不多,他也放心把蒲飞廉交给她。只是他无数年来,就收了三个徒弟,却要与人分润,他本人也确实喜欢这孩子,心里难免有些怅惘,亏得雍玉姗及时圆场,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飞廉,你二师娘说得对,快叫师父!”
“师父!”蒲飞廉见得元天剑首肯,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朝着柳谷箐脆生生地喊道。
柳谷箐笑得合不拢嘴:“哎!小可……嗯,还是喊你飞廉的好!孩子,你先和小董回去,我和你二师父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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