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元天剑耳边想起。
“静静哪!什么事儿啊?”元天剑回过神来,瞧着一脸稚嫩的向静静,怜爱地摸了摸她脑袋,问道。
“这个给您……嗯,我师父让给您的,她说您肯定愿意帮忙。”向静静递过来一个戒子。
元天剑头疼得厉害,他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肯定堆满了各种稀世珍宝。
“小静静,你可是真传啊!”他决定给孩子点信心,资质什么的,确实关键,可是能入真传的,理论上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机缘才是最关键的,而元天剑在给他们缚隐的时候,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资质稍差的,他会多给一点,除了章伟鼎,十四个孩子,他都基本保证了平衡。
“师父说,只要你愿意帮忙,她什么都答应您,她说她晚上过来陪您聊天……她说她不怕天罚。”向静静懵懂无知,照实说来。
“我……这如意宗是哪点风水不对,尽出疯女人!”他本想破口大骂,却及时收声,当一小女孩的面,他还骂不出口。
向静静的师父叫邢谷妍,如意宗的大美女,一千年前,她的道侣死于意外,再未婚配,她本来性格内向,极其保守,唯一一点就是好胜心实在太强,她轻易不收弟子,向静静是她三千年来收的唯一一个真传,为了这个真传,她竟然能如此露骨地暗示元天剑,不是疯子是什么!
“老师……”向静静有些怯怯地望着元天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老师。
元天剑叹了口气,把戒子放在向静静手里:“小静静,回去告诉你师父,你已经非常优秀,比你师父还优秀,不需要洗髓伐体。嗯,那天破鼎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我知道你不怕疼,可是得多难看哪,对不?”
“哦!”向静静松了口气,然后行礼退走。
师父虽然没告诉她要元天剑帮什么忙,章伟鼎身上的奇迹,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别说,作为真传,你要拿怕死怕疼什么的吓唬她,还真没用,一扯到容貌,自是立竿见影的。
“都出来吧!”元天剑打发了向静静,无奈地朝着静修室外的庭院喊了声。
于是,庭院的拐角、假山、树丛甚至房顶一下冒出一堆孩子。
“老师!我是不赞成师父的意见的,只是师命难违,徒儿不敢辜负师父美意!”张冰凌朝着元天剑行礼后,一脸坚毅。
“哦?你来说说看,为什么不赞成了?”元天剑饶有兴趣地问道。
张冰凌脆生生地道:“老师,我觉得天地生我,已是幸运,天赋卓绝,更是天恩,天已帮我到了这步田地,剩下的,该是自己争取来回报天恩。说来机缘是福,需要把握,老师是缘,我求之亦无过错,只是众人皆求,这缘是不是太轻松了些?洗髓伐体,乃强行改换天道的初衷,代价必然极大,岂是区区肉体煎熬就可以抵消?要么,它所消耗的资源根本无法承受,要么,逆天的罪罚会累积于老师身上。我之所求,多是损害老师利益,来达成我之提升,学生不喜欢。”
元天剑赞赏地点了点头:“小冰凌很不错,你们的师父,不是想不到,他们认为,能给你们其中一两个洗髓伐体,无伤大雅,所以百般讨好于我。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我能理解,但不苟同。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学生,老师不会厚此薄彼。还有一点,洗髓伐体,要求过于苛刻,代价根本无法承受,你们可以问问我师兄,为了给破鼎改命,我师父留下的资源,已经消耗一空,他已经准备远行要饭去了……咳咳,孩子们,天道求衡,其实更是天道制衡,无数年来,能飞升的,就那么多,真有通天法门,人人成仙,这天,承受得起嘛?承受不起!他会怎么做?他会斩了这个撬老天墙角的家伙,天罚降临,将是必然结果!”
小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元天剑没指望他们懂,但是作为一个事件,一定会在他们的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多年后他们想起这段话,想来应该会对他们的修行提供帮助。
他主要是想提醒那帮太上,真以为洗髓伐体是大白菜啊——好吧,老子是能弄成大白菜,不过凭什么!他不是不想帮这帮孩子,事实上他给了他们比洗髓伐体更奇妙的机缘。
他完全可以想象,真要帮了这帮孩子,他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问道阁的门槛一定会被踩烂,他也别想再好好修行,什么试验绝对白瞎,天道一探,他铁定灰飞烟灭!
他也不是不可以挑出一两个孩子来这么搞,问题是其他孩子会怎么想?他努力给孩子们营造一个公平环境,不想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那样就失去了教学的本意了。
可惜啊,道理谁不明白?现实却让人绝望。
第二天,元天剑拿着戒尺一颠一颠地正往演武堂走去,一个后勤处的金丹弟子拦住他:“元护法,外面来了很多人。”
“不见!”元天剑径直绕道,头也不回。
“元护法!”金丹杂役快哭了,“您得去瞧瞧,那些人,来头很大!”
元天剑不耐烦地道:“哎呀,我知道你难做,你不用管,通知你师兄,你俩不用守门了,我看他们敢闯进来……我靠!这些疯子!”
“元护法安好!”足足二十多个大乘末期高手,每人不多不少地带着四个十来岁的孩子,齐刷刷地跪在元天剑面前。
“老子不好!你们这些太上,有意思吗?还真是舍得!”元天剑抬头望着天空,冷冷地道,“我原谅他们擅闯问道阁,记住,没有下次!”
说完他朝着面前的一众修士道:“大乘们,自己把双臂留在事务处,半年内不得恢复!万旭慷!”
一个金丹杂役跃至元天剑面前,抱拳道:“弟子在!”
“你负责签收!”
“遵命!”
这些大乘修士听得元天剑处罚,不仅没有悲伤,反而大大松了口气,他们齐齐朝元天剑叩拜:“谢护法不杀之恩!”
他们都清楚,擅闯问道阁,是死罪,为了家族利益,他们早就豁出去了,这条命,真是捡的!
元天剑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到问道阁大门外,仰天吼道:“滚过来!”
没人回应,问道阁四周早被清空,诺大的社区,连只蚂蚁都没有。这种秘密,太上们自然会隐瞒,所有安排,都是协商妥协后的结果,要不哪里那么巧,都是一家一个大乘末期,一家四个孩子,至于元天剑挑谁,那是命运!
“都特么过来,跟老子装什么清高啊!我数三声,不来的别后悔就成!”元天剑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简扬了扬。
“……果然是无利不早起啊!”元天剑望着面前齐刷刷冒出来的太上,讥诮道,“邢谷妍,你过来!”
一个年约三十,风姿绰约的美少妇俏脸一红,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一想不对,连忙收敛情绪,一脸冷俏地走出人群:“护法何事?”
元天剑暧昧地瞧了她一眼,以前老子没注意,现在发现,你这人妻范儿真不是盖的啊,妈的,你说老子假装被你擒获,欣荃和阿妞会不会把我切了……我去!
元天剑一身冷汗,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然后叫苦不迭,妈的,这是一群太上啊!完了!
“拿去,当年我师父游历所得,你们成天尽顾着争权夺利,罔顾道心,活该有求人的一天,自己学着点!你们爱咋整咋整,别再来骚扰我!”元天剑把玉简扔给邢谷妍,转身回了问道阁。
他还真没瞎说,当年如意宗太上在如意圣地发现一个不知是谁遗留的洞府,众人合力破开机关,里面的宝藏之多令人咋舌,功法更是闻所未闻,其中就有洗髓伐体之术。
可惜几乎所有逆天改命的术法,对资源的要求都令人发指,不仅多数听都没听过,偶有几样见过的,也是有价无市,比如百万年份的玉参,还是没成精的!
元天剑一听陈谷音讲述就心疼得要命,妈的,这不就是当年老子扔木戒里的么!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然后他被劈了一脸,陈谷音还一点都不意外!得了两样神赐的孩子,天道应该是偶有失误,劈他几下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一年到头也没少挨,习惯了!
当然,陈谷音没那功夫琢磨这种几乎等于废物的术法,让他琢磨他估计也没那本事,元天剑敢给章伟鼎洗髓伐体,自然不怕暴露,他早就把里面的那些无法获得的天材地宝改成接引星系可以获取的了,反正陈谷音也飞升了,这叫死无对证!就算哪天在接引之地碰到他,他也不会傻到出卖自己弟子的地步,陈谷音的人品,比老杂毛还是实在太多了!
元天剑拿手护着脑袋,四处瞧了瞧,奇怪了嘿,这次咋没劈我?
“哎呀!我艹!”元天剑悲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他一边用术法清洗瘀痕,一边碎碎念:“别看你现在劈得欢,到时候丁丁栓满……你有完没完!行了,我错了,老杂毛关你锤子事啊,妈的!”
这次没有雷霆降临,元天剑嘚瑟地想,还好老子机智,想诓我,呵呵!
他跑到演武堂,懒洋洋地道:“今天自习!”说完拖着身体便直奔静修室,心里琢磨着,妈的,丈天尺的幻想怕是不管用了,欣荃过来可咋整呢……
“老师!”陈爽撵了出来,一脸你懂的表情。
“爬,信不信老师废了你,想开后门,你还是陈家男人不,把你老祖的脸都丢光了!”元天剑拧起戒尺就是一顿抽。
“呜呜呜,师祖,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爽摸着屁股,眼泪哗啦啦地跟开了闸的水库一般。
元天剑那个尴尬啊,他哼了一声:“我管你几个意思!快十一岁了,挨点揍就哭鼻子,丢人!你看看你章师弟,脸都两半了,可曾哭过?”
“元天剑,我艹……”章伟鼎正好路过,听得此言,立马红了脖子。
“滚!关你屁事!”说完元天剑拧着章伟鼎就朝孩子群扔去,“谁揍趴他,一会儿来老师这里报备,我给他两把戒尺!”
孩子们一阵欢呼,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我先来!”
“不行,罗师妹,还是张师姐先来,她先去耗他,最后你和张师弟趁他没力了可以捡现成。”
“不行,我战力最强,应该压阵,不彰你先来。”
“我来没问题,不过,张师姐,我认为我们车轮战和群殴一样无耻,不如一起上,到时候是不是每人两把戒尺到手了?”
“呀,小不彰好聪明,师弟妹们,一起揍他……”
元天剑无力地坐在演武堂门口:“庆骅,你怎么不去?”他难得地喊了陈爽本名。
陈爽心里温暖,恭敬地道:“我是陈家嫡传,虽然师祖没特殊照顾我,他们心里不一定这么想,我不和他们争,免得误会。”
元天剑拍拍他小脑袋,溺爱地道:“傻孩子,你要不抢,他们才会这么想啊,你想想看,是不是你本来就不差这个东西才不屑一顾的?去吧!”
陈爽点了点头,扭头就跑:“师祖,我看到叔祖带回来个漂亮的姐姐,她说认识你也……”
元天剑一个趔趄,认识你师祖的美女都能排到无尽海了,你那什么眼神,她可是你叔祖母!
这个师兄也是,猴急个毛啊,小孩子嘴大,哪天传出去……
“小叔早!”一个元天剑从没见过的美女出现在元天剑面前,他一拍脑袋,我去,我也是昏头了,现在那帮太上正琢磨术法呢,没那闲心招呼这头,陈云连把肖秋媛放出来也没问题,何况她还易容了,更何况欣荃应该早就过来了。
“师弟,这边请!”陈云连小跑过来,供祖宗一样假巴意思地扶着元天剑的胳膊。
好吧,谁叫你是我师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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