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书房,元天剑迅速拿出本命法宝,又从储物袋里拿了九把眼色各异的戒尺,白尺在前,黑尺居末,依次排开。
他默念法决,伸手一引,戒尺围着丈天尺围成一圈,却不是均衡排列,甚至位置也是上下错落。
元天剑“咄”地一声,手捏剑诀凌空一指,九把戒尺围着丈天尺由慢而快,开始旋转,得至后来,竟是只剩虚影。只是这种情形持续时间极短,不到一分钟,九把尺子突然崩溃,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幸亏薛欣荃早已看出端倪,以大法力压制了爆炸范围,饶是如此,她也震惊不已,为了压制爆炸,她使出了足有一层法力!
须知她修为就算有所下降,在大乘巅峰里面也是屈指可数的,元天剑不过小小元婴,是怎么做到如此威力的。
元天剑脸色紫胀,欲言又止,薛欣荃大惊,正欲救治,却被他眼神制止,片刻之后,丈天尺临身,一道幽光至顶而没,射入元天剑天灵,他的皮肤瞬间漆黑,继而慢慢变浅,最后恢复正常。
他来不及调息,开口便道:“立即通知全宗,停止服食所有东西,茶水,丹药,凡是能入口的,记住,是一切!希望还来得及……”话音未落,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僵硬,肤色发青,呼吸全无,跟陨落无异!
“啊……啊!”薛欣荃见得元天剑如此,一下就懵了,刚才元天剑说的一通警告,跟没说一样,她疯了一般抱着元天剑不停施法,完全乱了分寸,见得元天剑毫无反应,她抱着元天剑只顾痛哭,浑然忘了一切,直到丈天尺突然飘到她面前,不停轻吟,她才醒悟过来,神器有灵,预示着元天剑并无大碍,她才稍微放心,然后一脸惨白,因为她想起来了,元天剑最后说的是“希望还来得及”!
她急忙打出讯息,着事务堂立即通知宗门,想到问道阁的情况,她又通知整个如意宗直属城池,皆遵其令。她惴惴不安,希望刚才的耽误,未能铸成大错。可是她因为心神不定,忘了元天剑说的是——全宗!
薛欣荃不敢稍动元天剑,而是施法,轻轻托着元天剑躺在书房的小床上,然后迅速给雍玉姗传音。
雍玉姗毕竟曾是大人物,比起薛欣荃来,要冷静得多,她进了书房后,一看元天剑的情形,便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欣荃,如意宗,怕是危险了!”雍玉姗叹了口气。
“姐姐,这个时候,别打哑谜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剑有问题没?”薛欣荃有些着急,她仔细想了想,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要知道,坐拥如意圣地的如意宗,堪比元家啊,什么人,敢惹这个庞然大物!
“你刚才的耽误,其实问题不大,修者进食的可能性,本来就低,只要太上们没事,如意宗本该无恙,可是阿剑这种状态,是碰到隐则才有的状态,此乃丈天尺的禁忌,这世界,有来有去,他本意是问去,却触碰到无。”
“姐姐啊,你急死我了!”薛欣荃几乎跳脚,能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和我沟通下,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组合起来,和天书无异啊!
“欣荃,你急也没有用,等阿剑醒来吧。”雍玉姗安慰道,“他应该是测凶兆来源,然后发现了如意宗的不妥,深入之后,触碰到隐则,所谓隐则,就是无,我们的世界,是有,对应到如意宗,就是宗门会消亡,而且很彻底,唉,希望不是这样。”
薛欣荃听得娇躯发抖,声音打颤:“姐姐,什么力量,会强大到能覆灭我如意宗啊,你不会是危言耸听吧!”
雍玉姗脸色发苦:“现在只能寄望,阿剑没有推算如意宗的未来,只是依你刚才所言,恐怕……欣荃,丈天尺永远不会错,它说谁灭,绝无幸免,唯一能扭转局面的,除了你爷爷,我想不出来第二人,因为……总之,丈天尺,是不逊于你爷爷的存在!”
“道二!怎么可能?阿剑为何能驾驭它!”薛欣荃不能置信,喃喃道。
“因为,它本来就是阿剑的伴生,我知道它的来历,也知道阿剑的来历,可惜我不敢说,也无法出口,你爷爷之所以要动手脚封印阿剑的记忆,是因为他不得不封印,阿剑的身世,你无法想象,不敢想象!”
“他是不是和我爷爷一样?”薛欣荃问道。
“不一样,不能说,不可说。”雍玉姗突然眼眶一红,神情凄婉。
“怎么这么多不可说啊……咦,阿剑!你醒了?”薛欣荃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声。
元天剑默默地坐起身来,望着雍玉姗,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雍玉姗则愣了一下,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下扑入他怀里,放声大哭。
元天剑一边替雍玉姗抹着眼泪,一边招呼薛欣荃过来坐下:“欣荃,你可通知他们了?”
薛欣荃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如意圣地呢?”元天剑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谁能撬动如意圣地?除非元家……”薛欣荃刚说完就唰地一下脸色全白,“元家!元未明?!为什么?”
“不是!小明的德性我还是有把握的,退一万步,元家要抽风,也是力有未逮的。墨衣没那么蠢,让自己建立的两个圣地内讧,就算墨衣神经病,不还得过你爷爷这关嘛!灭如意宗的,跟任何势力都没关系,全是章伟鼎那个白痴整出来的,哎哟,小犼这个混蛋,悟净也是,堂堂兽神后裔,脾气也太好了,都不管管,气死我了!”元天剑想起来就肝疼。
“我如意宗真的要亡?”薛欣荃感觉很无助。
“本来是的,恰好我在,这东西初显端倪就被我给逮住了。这老东西,我说我怎么就重生在这地儿了,原来不仅仅是因为欣荃你啊,我……呃,阿妞,你不怪我吧?”元天剑小心翼翼地道。
雍玉姗恢复了平静,当着薛欣荃的面,她也不好一直缩在元天剑怀里,她起身扯着薛欣荃就走:“欣荃,前几天你的那个建议很不错,我考虑了下,咱们今晚就动手!”
元天剑吓得赶紧抱住雍玉姗,嘴里直呼“阿妞我错了”,薛欣荃看雍玉姗的状态,就知道情况没那么糟,心情放松后,智商自然也回来了,她瞬间瞧出其间的问题:“姐姐,阿剑是不是装死套你话呢?”
“我没那意思,真的碰到隐则了……”元天剑越说越细声,最后只能沉默。
“元天剑!你不是不知道,哪怕我想告诉你什么,说出来的内容,也会发生变化,除非我能道二。”雍玉姗冷声道。
“我就是想试试,隐则之下,显则感知不到我,自然会放宽法则,你看,还是有效果嘛。”他不敢抬头,弱弱地争辩道。
“结果呢?你得到什么?没有下次了,它不是笨蛋,你再这样玩儿,宇宙都会被你玩儿没的!”雍玉姗声色俱厉,眼圈又红了。
元天剑轻轻抚了下她散落的云鬓,叹道:“我得到我要的答案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他吻了吻雍玉姗,然后掏出六把颜色各异的戒尺,一下捏碎,一阵揉捏,粉碎的竹屑不断融合,渐渐变成一块黄泥。
他起手成刀,不断切削,黄泥变得薄如蝉翼,层层叠叠,最后一挥手,片片黄纸在空中不断组合,最后形成一把阵棋。
他把阵棋递给薛欣荃:“欣荃,你赶紧通知所有能派出的太上,先去往如意圣地,与圣峰上修行的太上汇合,再向圣峰天选使盛谷培申请由他调度,一定要恳请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弃峰。”
“这个也给盛使者?”薛欣荃拿着手中的阵棋问道。
“不是!”他转头对雍玉姗道,“阿妞,你代几天课,我和欣荃去趟圣地,那个兔崽子,我不收拾他我让他当老子师父!”
“行不行啊你?”雍玉姗有点不放心,“他们几个跟你没联系了都!”
“这不有小犼的嘛。”元天剑信心十足地道,“一会儿欣荃去抓它过来,啥都好办了。”
雍玉姗想想也对,便道:“那你去吧……对了,孩子们都才炼气,不吃东西怎么挨得过去?”
元天剑苦恼不已:“还真是麻烦,跟你讲,那个白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这才不到两千年,整出事儿来了,再让他整下去,别说如意宗,物源星也得玩完!这是道毒,除非毁了源头,否则无解!嗯,欣荃,通知下去,对所有炼气期修者,实施休眠,减少消耗,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了。”
雍玉姗瞪了他一眼:“不够也不行!否则会伤了根基。”
元天剑吸了口气,又开始牙疼:“你这一说,我还真没把握了,到时候若问题还没解决,那就走个偏锋,所有炼气修者,宣布脱离如意宗。”
“包括这群孩子?”
“若想保他们不死,必须这么做!”元天剑沉重地道。
“阿剑,事不宜迟,咱们走!”薛欣荃朝雍玉姗告了声别,拉着元天剑就直接将他摁进兽囊,消失不见。
悟仙阁。
当年崇武殿与元天剑产生恩怨的七大太上,以及窝在接引之地从来没和他照过面的另外两个太上,除了马雨忞,不是陨落了,就是寻找墨陨去了,竟无一人飞升,创立《舍身决》的那位崇武殿底蕴,也不知去向,不过作为豪门,大乘巅峰永远不缺,随着物源星灵气的变化,崇武殿当代太上,足有十六位。虽然在物源星中垫底,依然是八大宗之一。
让元天剑意外的是,吴立沧居然还没挂,五百年的约期早已过去,他却大彻大悟,不愿再回宗门,终日在悟仙阁静坐,准备了此残生。
他快六千岁了吧?元天剑想,他不准备帮他,这是他应该承担的代价,也算当初自己有点本事,不然早就轮回去了,能得善终,已是对他最好的宽恕了,他还没有圣母到资敌的程度。
薛欣荃降临南越大陆,不可能不报备崇武殿,依她性格,不报备似乎也是常事,不过事从紧急,崇武殿就算再虚弱,也是堂堂八宗之一,说不得就得天天缠着她墨迹,搞不好就耽误了事儿。
只是报备了也很是折腾了一番,崇武殿非要薛欣荃留下玉简,表明是她自己要去悟仙岭的,崇武殿是不赞成的,因为她要去惹神犼原上那只望天神犼!
薛欣荃只好做戏做全套,留下玉简,还额外租用了悟仙阁几日。
吴立沧明显寿元将近,垂垂老矣,甚至步履都出现不稳,修为更是跌至合体,他打开阵法,迎入薛欣荃后,便回到他那个住了两千年的静室,整个悟仙阁,安静得让人不适应。
“他挺可怜的。”薛欣荃打了一个护罩,把元天剑放了出来。
“我觉得他挺幸运的。”元天剑把当年的事说与她听,最后道,“不过蝼蚁,悟能不跟他一般见识,悟净一辈子都是烂好人,不对,烂好禽,他才活到今天。”
薛欣荃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或许近两千年的时光太长,明明这个人曾想置自己道侣于死地,她却提不起一点恨意,想来应该是如今的吴立沧于他们而言,过于卑微,已经提不起她报复的欲念吧。
“欣荃,你先警戒,我去墨池。”元天剑道。
“危险不?”薛欣荃很担心。“悟净和你已经没有联系,我还是陪你一起吧。”
“悟净必然已经是九品巅峰妖兽,它根本不认识你,擅自闯入它的地盘,后果难以预料。”元天剑摇了摇头,“最关键的是,若发生冲突,你不一定是它对手,它可是能修行的妖禽啊,还是隐身的。”
薛欣荃有些迟疑:“那你过去不是更危险?要不我们直接去神犼原直接逮了小犼不就得了,干嘛要去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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