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剑听完他的讲述,想了很久,问道:“你为什么会答应他。”
莫心物道:“因为我就是要看他最后绝望的样子,而且,阴灵匣也答应我,送我们一界,我喜欢真神界,先当下天监适应下,哈哈哈!”
元天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信你,我们两个一界,不管我与不与你争夺,以前的那种友情,再也回不去了。绝对权力的诱惑,过去的我给忘了,目前正在元圣大陆深切体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莫心物怔然,良久才道:“对不起,天哥,我必须承认,这种诱惑,我抗拒不了。”
“所以,你找我交易?其实没必要,我和你不一样,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宇宙,哪怕最终有一天觉醒,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那一界本来就是你争取的,与我无关,想来我主动放弃,你的那个誓言不会反噬吧。”元天剑说完,回头望着雍玉姗。
雍玉姗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拿手去掐元天剑,只是触得其身,却是轻轻一抹,暗叹一声。
“对不起,阿妞。”他轻轻抱了抱雍玉姗,“我必须接回可可。”
莫心物忙道:“天哥放心,我以命运之神……”
“行了,我讨厌发誓,你难道没发现,所谓誓言,其实一样有无穷漏洞可以钻么?有那个心就够了。”
“天哥!”莫心物有些哽咽,他突然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天哥,你的世界,不会局限于这个天地。还记得我说过,为什么天道也不过是小弟么,我没法儿说,原因和师姐无法说一样,我能借助阴灵匣规避那个人渣的感知,却看不到进一步……进一步规避……的希望……”莫心物说完这句话,竟然满口鲜血,吐齿不清了!
元天剑心底发寒,雍玉姗则簌簌发抖,她大吼一声:“别说了!”
莫心物口中的鲜血并未停止,眼中却泪如泉涌,他神经质地笑道:“天哥……原谅我的贪心,你生而高贵,我却不得不去争取,没有真神界,我没有争取的资……格……这个天……我迟早……我迟早……啊!”
莫心物已经成了血人,元天剑和雍玉姗则被他禁锢,根本连发声都做不到,他们实在不能理解,既然二人已经感知到天外有天,他何必非要挑衅那个权威。
好半天,莫心物才恢复原状,他解开二人封印,喘息着道:“天哥,在阴灵匣的帮助下,我彻底觉醒了,原来,我真的是异端,天道折磨我,不过是……我艹……好吧,我出身卑微,身世凄惨,总有一天,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元天剑望着又开始变成血人的莫心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有些迷惘,若有一天自己真是师父眼里的希望,该如何面对这个莫心物。
他从来没有忘记,墨衣说,这里是他的劫,这个劫,并没有降临。
他复杂地望着莫心物:“看来我会错意了,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莫心物不敢看他,轻声说道:“对不起,哥。”
“没什么,连天道都杀不死我,你想多了,说吧,阴灵匣……”元天剑顿了顿,笑道,“它肯定告诉过你办法。”
“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创造的。”
“灵魂枯萎啊,也不知道,我会去到哪里。”元天剑接过玉简,望着面前的神格嶂,“我想,不会是阴灵匣里面吧?”
莫心物沉默不语。
雍玉姗显然也想到了问题所在,她冷冷地望着莫心物:“你还真是阿剑的好朋友啊,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灵魂枯萎后会是什么后果,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交易,你肯定知道,阿剑的特殊之处,一旦他彻底控制神格嶂,你们想要夺取三界,简直是痴心妄想,说说看,你拿什么交易!”
莫心物还是沉默不语。
元天剑轻轻搂了搂雍玉姗:“我知道,他有苦衷,苦衷就是和我交易的条件,阿妞,我要走了,你和我一起吧。”
说完他朝着莫心物笑了笑:“善待元家,还有你的师门,我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天哥,放心,有你师父这尊神,我不敢造次。”莫心物点了点头,轻声道。
“你了不起!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元天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望着元圣大陆方向,嘴角挂满嘲讽。
“阿剑!”雍玉姗泪流满面。
“相信我,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我不怕死,陪你一起死,我梦寐以求……阿剑,你什么时候醒啊!”
“应该很快吧,走了走了,拜拜了小物什……我去,小物什,我给人取外号不都俩字么?怪了……”
神格嶂旁,阴灵匣突然闪现,莫心物颓然跪倒,无声恸哭,阴灵匣也随着他的眼泪,满身雾气……
元圣山上,元天剑望着眼前这个元婴修者,哭笑不得:“看看阿妞的降临,再瞧瞧你自己,我要不听你乱嚎,说不得见了面会喊你孙……咳咳。”
这个元婴修者,居然是元达翔!
元达翔习惯性地去摸下巴,然后发现没有胡子,他干咳了下,顺势挥手,这个元圣大陆,突然蒙上一层薄雾,他朝雍玉姗慈祥地笑了笑,发现雍玉姗下意识地去挠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紧紧拽着元天剑,生怕自己被这个怪人给拐走一般。
元达翔尴尬不已,只好朝着元天剑道:“墨衣走了,我不放心,下来瞧瞧。”
“你们可真会玩儿哪,寂师叔怎么办?”元天剑并不买账,“墨师叔扔下自己的前身就这么走了?反正我没搞懂,他费那么大劲,居然是想借莫心物之力冲进真神界,这对你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难度,有必要吗?”
“墨衣和他媳妇儿在修炼一门功法,双修的……咳咳,没办法,他资质差,极端是极端了点,想要激发潜能,这可能算是最温和的,而且最不容易暴露。”元达翔解释道,“至于墨衣,他的目的,不是莫心物,更不是真神界天道,这个莫小子,不过是一个载体,那才是他的目的,这算是一个后手,虽然希望渺小,总比把宝全押在你身上好。”
元天剑沉默不语,莫心物亲口说过,他回避不了,是怎样的存在,逼得墨衣都需要采取这种决绝的方式!
雍玉姗则有些明白了:“你是元未显……不对,元前辈?”
“啊,对,你得喊我师父,哦,这身体是我元家弟子,和飞孝莲不一样,他不会爆,反而会受益。”元未显突然想到元天剑估计要破口大骂,忙道。
“当初在子雀岛,你就醒了?我去,我真服了你了!”
“没有,真是和艾致枫打架才醒的,流行的说法,这个是套路,上一纪就安排好了的……”
“啊?!”雍玉姗目瞪口呆,她指着元未显,然后又指着元天剑,几百亿年,一个岛上的偶遇,元未显都安排好了,这是什么能力!
“阿妞你别把他想得太厉害,他这辈子就会这招儿,就一算命的。他要真厉害,也不会被小物什发现他了。”元天剑恶意地道,其实他认为莫心物恐怕没那能力发现元未显,多半还是元未显故意为之,多少有震慑的意思。
他故意这么说,实在是因为他知道元未显看上去低调谦虚,你要真夸他,那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唠叨,里面全是显摆。
雍玉姗恍然大悟:“原来你说他了不起,是指他发现了你师父……不对,师父……呃,师父好!”
元未显自动忽略了元天剑的吐槽,满脸笑意地冲着雍玉姗道:“阿妞……好吧,珊儿真懂事,和可儿一样……唉,好吧,当我没说。”他喊个阿妞,元天剑瞬间垮脸,喊声可儿,雍玉姗也立马垮脸,这个累啊!
“师娘还没回去呢,哦,师姑也在山上!”元天剑心里充满报复的快感。
“哦,你师娘飞升了,未兰也飞升了。”元未显无所谓地道。
元天剑怒道:“我去,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才去中天大陆多久,没你这么玩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忘了莫心物会操控时空了?元圣大陆又过去五十年了。”元未显嘿然道。
“那也不能啊,师娘倒也罢了,师姑那里才过去两百年……”
“哎呀你烦不!我作弊了,怎么样吧!”元未显罕见地耍赖。
“切,不管你怎么想,我敢肯定,未兰师姑,绝不是你亲妹妹,你敢不敢当着命运之神起誓,她和师娘都……”
“你还没完没了,命运之神是个什么破玩意儿,一边玩儿去……怎么了,傻了?赶紧办正事,珊儿你先等会儿,你神魂弱……”
元天剑和雍玉姗对望一眼,从彼此目光中,都看到了满满的惊骇,以及崇拜和兴奋。
元天剑冲到元未显面前:“师父,命运之神是个王八蛋……哎呀我艹,敢劈我!凭什么你骂得我就骂不得,命运之神你个没卵货……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憋不住!告诉我,你是谁,否则我死给你看!”
元未显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本来就得死,得瑟什么,迟早你会知道的,急什么!”
“不行,你不说,我就不死了!”元天剑语出惊人。
“这什么世道!感情我还求你去死……阿剑,你会知道的,因为在死的路上,你会彻底清醒。你要知道,不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说……这么说,修行就是爬楼梯,你站在第一阶,珊儿站在第三阶,莫心物在第四阶,墨衣在第七阶,我在第八阶,我上面,看得到的,还有一阶,看不到的,不知道!这意味着,我也不是毫无顾忌。”元未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痛苦,却被元天剑敏锐地捕捉到了。
“如果我不死,能到几阶?”元天剑不再开玩笑,低声道。一阶,听上去很少,然而按元未显的说法,高深如他,若他在凡界,上面压着整整一个仙界!
“比不上我,不是你修不上去,而是撑死了到墨衣的程度,就会被一巴掌扇下来。”元未显神色肃然。
“所以我必须死透,免得被察觉,只是我突然消失了,会不会连累宇宙,也给一巴掌扇没了。”
“你的灵魂有特殊痕迹,有点像神格嶂和你的关系,只要你的灵魂不崩溃,就躲不开被发现……”元未显抬头凝思,突然急掐法决,足足耗费了整整半小时,才收手急道,“他不是不想你死,而是他也没办法杀死你,只能采取这种流放你的方式,所以你若真的彻底消失了,搞不好宇宙还会因此受到恩赐!”
他才说完,天空突然一暗,元天剑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他什么也做不了,一股深入灵魂的寒意铺面而来,在他身上久久停伫,然后蓦地消失不见。
这是怎样的力量,元未显的手段,耗费这么久,也只敢吐露只言片语!若是没有屏障,他会对我干什么?
元未显安慰道:“没那么夸张,给你点信心,我之于那一阶,有点像我觉醒后进入接引之地,你比较特殊,才放大了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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