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平静下来之后,没用多长时间就眼睛一亮,然后有点兴奋地道:“师父常说,元家因为祖上庇护,才四十万年便开始滋生骄奢之气,而且这种风气还越来越严重,长此以往,说不定哪天誓盟就挑不出承载之人了。没有此人,权杖也就无法操控,元圣大陆以及三圣地都会失控,元家必然遭遇灭顶之灾。师父此举,有养狼之意,从而促进元氏奋进。”
元未显赞许道:“这个思路是对的,誓盟问心,无向善之心,无怜悯之意,无向道之志,无飞升资质者,不配认主。不过元圣大陆不会失效,它会停留在无法操控的那一瞬间。若此时三圣地灵气一旦受损,将再也无法补充;而大陆结界门户若是开启的,元家必亡;若结界是封闭的,元家便永远与世隔绝。以前这种结局只是我猜想,现在可以肯定,这种趋势持续下去,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
元景明小声道:“以老祖之能,对誓盟稍加更改,应该可以堵上这个漏洞,将来便……”
元未显猛地回头,盯着元景明,元景明瞬间醒悟,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他毫不犹豫地匍匐在地,羞愧之极:“孙儿愚昧,心有羁绊,辜负您的苦心孤诣,不配拥有誓盟,请老祖收回,孙子绝无怨言。”
元未显冷声道:“如你所言,别说堵这个漏洞,就是再造一个元圣大陆,对我而言不过轻而易举,元家屹立千万年也是易如反掌,甚至某一天仙界入侵也不值一提,可是有用吗?越优越的条件,只会造就越来越废物的元家人。你若有幸得道,方知心有畏惧不是随便说说。没有永恒的避难所,天道所至,万物皆是蝼蚁,哪怕是我也力有未逮,别说这大陆,就是这整个凡界都有湮灭的一天,到了那时,元家人如何自处?奋进向上,逃出这生天,才是正途。”
元天剑道:“行了,小明这点道理还是知晓的,他心忧元家,不过自然反应,我倒是觉得应该夸奖,誓盟给他最合适不过了。你把大家都安顿好了,可可呢,我没看到一点实惠。”
元未显道:“可儿可与阿兰一起进包子铺修行,不过也只是千年时间。千年之后,誓盟恢复本来功能,彼时你再打开我给你预留的储物戒,里面自有交待。在这之前,你须外出历练,我会给你炼制十张接引符箓,若遇危机,可瞬间接引你回到包子铺。”
元天剑没想到他居然卖起关子来,不过他能明白他的意思。人心不古,谁知道千年以后的元景明是不是还是这个样子,甚至千年后的可可,还会是今天的可可吗?老实说,他真没多大信心,想到这里,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为了排解这种情绪,他没话找话地道:“十张怎么够,别说你只能炼制十张的屁话,也别拿什么历练来搪塞,可可不需要,她就应该舒舒服服地毫无瓶颈地修至飞升,你肯定能做到。至于可可飞升之后理所当然该是我来给予她提供保护。”
元未显有些无奈,只好随了元天剑的意思,做了足足一个储物袋的接引符箓给尚可,然后又被元天剑逼着做了两袋攻防符箓。末了觉得自己也太厚此薄彼了,顺便又给元景明做了两张元神殿的接引符箓,以及各三张攻防符箓。倒不是他吝啬,毕竟元景明一个大男人,靠当二世祖注定不会有出息。
诸事完毕,他们就着已经发冷的饭菜草草吃了,也没喝酒的心情。元景明回了从院,元未显进了里屋将烂醉如泥的艾致枫扔到庭院,招呼尚可和元天剑过来,隔绝了外界,静等元天剑炼气。
元天剑盯着元未显,说好的趁我炼气时避开尚可呢?
元未显示意他别急,事后自会告知他原因。
元天剑想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便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反正炼气这玩意就跟长身体一样,自然而然就会发生。
当然他是肯定睡不着的,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他是不愿错过的,虽然他对元未显有足够的信心,不过凡事就怕个万一,自然也避免不了有一些紧张。
怀着这种性情,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待得天色未明时,元天剑就发现那些以前怎么都不肯留下来的灵气,竟然一股脑地涌入体内,这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啊,这么猛的势头,自己的经脉能扛得住?
可惜他还无法内视,元未显看他动作就知道炼气即将如期而至。他不敢探查,只能从周围灵气的波动感知元天剑的情况,这一感知,却是大吃一惊,他也担心,这种疯狂的灵气涌动,元天剑能经受得起?
于是他连忙将极速汇集的灵气给驱散开来,哪知刚一驱散,四周的灵气像是饿极的野兽嗅到腥味,又是一阵反扑。略一思索,他便稍微减弱了对灵气的控制,然后慢慢观察元天剑的状况,发觉没什么异样,便逐步放开对灵气的控制,到最后更是散了法力,任由元天剑吸收。
随着灵气波动越来越大,尚可也发现了不寻常,想开口询问,又怕干扰元天剑,便拿了大眼焦急地瞪着元未显。元未显给了她一个放心的手势,微笑着也闭上了眼。
尚可虽然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连忙走到元未显面前,伸手扒拉他的眼睛,那意思是你可不能不盯着,一会搞不好还要你救场呢。
元未显很想告诉尚可你这是关心则乱,平时你不会想不到我闭不闭眼对于感知元天剑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也知道这丫头可是跟元天剑学了一整套的不讲理,便只好无奈地睁开眼睛,盯着元天剑,静等他炼气完成。
感受着体内随着灵气欢畅地流动,有一种无时不刻在变得强大的感觉,多年的抑郁得以排解,心中的欢愉无法描述,他本是自控力很强之人,此时也忍不住大吼一声,搂着尚可狠狠地亲了一口。
待得他渐渐平静下来,元未显便道:“你和可儿道个别吧,一会儿我送可儿去阿兰那里。时间别太久,还有,可儿只有筑基。”
元天剑恼羞成怒地道:“我需要你提醒,你脑袋成天装些个什么玩意,恶心死我了。”
元未显也不理他,兀自消失了。
尚可脸蛋红扑扑的,眼角还噙着浅浅的泪水,有些紧张,也有些笨拙地靠向元天剑,抬起小脑袋,然后闭了眼睛,静静地等着元天剑的降临。
元天剑望着尚可娇艳的樱唇,刚才的欣喜一下被离别的情绪填满,只是轻轻地在她唇上一啄,便搂着尚可一言不发。
尚可没迎接到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心中有些失落,又因为这份失落难免羞涩,她偷偷地往了元天剑一眼,也没看清什么,便匆匆地又把头藏进元天剑怀里,心想师兄别是看出来什么了吧,更是觉得羞死人了。
元天剑拿下巴抵着尚可的脑袋,轻轻道:“可可,以前在地球,我有过女朋友,因为一个可笑的原因,就成了女性朋友了。”
尚可嗡声嗡气的道:“能讲给我听听吗?她漂亮吗?师兄这么好心,她肯定非常喜欢师兄吧。”
元天剑苦笑道:“嗯,怎么讲呢,这个原因属于儿童不宜,不对,是属于所以人都不宜,你只要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就行……可可,其实不重要啦,师兄觉得很丢人的,你总不能逼师兄自曝家丑吧。来,师兄跟你讲讲女朋友的事……咳咳,这个,准确地说,应该叫她们而不是她,我曾经谈过很多个女朋友,不是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而是因为岁数大了,完全是以找个伙伴凑合着过日子以完善人生为目的,哪来那么多浪漫故事啊!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想法很不可思议?可可啊,其实人生终究是以无可奈何占了多数的,你看这物源星,有几个人是因为两情相悦最后终成眷属的,就算那仅有的几对,好事也从来多磨。”
尚可抬起头,望着元天剑道:“但是总还是有的对不?”
元天剑轻轻刮了刮尚可的嫩脸,道:“当然有了,比如咱们。”
尚可眼睛亮的如那星河中心的仙界,突然抱着元天剑,亲了一口,终究是第一次主动出击,又是一阵羞赧,继续缩进元天剑的怀里,久久不敢抬头。
元天剑道:“我想,任何好事,只有波折不断,才会使人珍惜。我对自己其实很缺乏信心,你看连元景明那孙子都长得比我帅,我接触这个世界的女子也不多,不过不妨碍我对她们的判断,以我这逆天的后台,是找不到真正爱我的人的,其实我也不介意,人嘛,不管如何抉择,首先都是要给自己以保障为前提的,本无可厚非,现在看来,老天还是待我不薄的,我终于也能像以前憧憬的那样,找到一个爱我的,我爱的可可了。”
尚可忍不住又要落泪,元天剑说得平淡,可是这种理智得经历多少不如意才会习惯成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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