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恩阁。
这天,元天剑接到元景明发来的电报,懒洋洋地走出大门,接了这厮入阁。
刚进了得大门,元景明就抖了抖他的兽囊,一脸贱笑:“刚在林子里逮了只野味儿,今天咱可是有口福了,一会整个烧烤架子,啊,得是有多久没吃过新鲜的活物了。”
元天剑怒道:“储物设备本来就真空保鲜好不,话说你还没得到变态男的传承,怎么这变态却无师自通了?妈的,烤活物,老子没你这孙子朋友。”
元景明郁闷得不行:“你这理解能力怎么退化得这么严重了?咱的意思是现宰现烤好不,储物设备既然能保鲜,那些野味饭馆早就倒闭了才是,什么东西不讲究个鲜活美味儿的,更何况有些食物若不是现宰先烹,立马变味,比如这个。”
说完他便从兽囊里抓出来一头怪物。
元天剑大奇,他还真见这种灵兽的画像。
元未显给他弄的尽是些高端书籍,没办法,年纪太大,也站得太高,哪怕他已经很刻意的考虑到元天剑的认知水平了,也难免整出一些凡界难得一见的奇闻怪论出来。
比如这头怪物,据说凡界早已绝迹。一般人不会知道是啥玩意儿,他读的书偏偏就有,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元未显还描述得特别详细,此兽名为仙彘,元景明手里的这只仙彘明显已经成年。
所谓仙彘其实就是猪,不过因为此兽只是外形像猪,其头生有龙角,其身被有金鳞,牛蹄龙尾,若不是那猪嘴大耳太毁形象,元天剑甚至怀疑过这东西是不是麒麟变种。当然,比起高大上的麒麟来,仙彘的体型却是娇小得多,成年仙彘比一般的猪也大不了多少。
仙彘之所以带个仙字,实在是这种灵兽太过传奇。凡界仙彘,遇上无法化形的,于是好多万年以来,仙彘便只存在于书中。至于为什么?化形妖兽根本就已经是人了好不,你见过人生出妖兽的不!
几乎所有化形的仙彘,现在应该称之为艾家人,无论男女,皆是样貌俊俏,天赋异禀,为艾家中坚力量。
仙彘绝迹的另一原因,便是若化形失败,待其成年,却是食中极品,尤其是现宰仙彘,可以说是凡界第一美食。
不过对元天剑而言,他其实并不感冒,甚至还很抵触。原因在于这个现宰的过程过于残忍。因为要使仙彘美味,必须以倒刺法鞭抽碎仙彘鳞片,使鳞片深入其肉,刺激仙彘分泌一种物质,才能使其达到最佳效果,这种分泌物质随着仙彘生命流逝后会慢慢挥发,因此必须尽快烹食。
成年仙彘的吃法,是从化形仙彘那里传出来的,元天剑很难理解这种行为,好歹你这也叫同根同源,这跟人吃人有区别吗?
别说,还真是有区别,至少物源星修者认为这构不成伦理上的问题。他们认为妖魔精怪化形后,生命早已升华,妖兽雏形不过是妖兽化形的准备阶段,一旦化形完成,完全是两种不同生命形体了。至于说为何艾家人多少具备了化形前的种族天赋,可从进化的角度来讲,人类也是从猴子进化而来,也保留了猴子的一些特征,也没听说吃猴脑涉及到了伦理问题。
艾家人也是这种心态,奈何这进化来得太快,你要元天剑去适应,那不行。
尚可听得他们喧闹,也跟了出来,她可没时间看老祖专门给元天剑准备的书,也没元景明嫡系的教育经历,自然认不出这玩意儿,不过不妨碍她施展萌少女大招。
只听她一声尖叫,然后就飞奔了过来,满目星星:“哇,这只小猪好可爱,小明你在那拐回来的,送给我吧,我都没养过宠物呢。”
元天剑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这怪物和可爱能沾边吗?
元景明更是不堪,掐住仙彘的手无力松开,禁锢它的法力也自然消散。
那仙彘得了自由,迅疾地就朝着大门不要命地冲了过去,然后以同样的速度被弹了回来——这元家祖宗些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阵法内外居然是无差别的防御,不过想想元圣大陆的结界,元天剑也就释然了,这帮人粉变态男到了极致的地步——然后他们发现听到的居然不是想象中妖兽的声音,而是一个破锣嗓子哎呀疼死我了的惨叫声。
三人被吓的不轻,默契地挤在一起,元景明顶在最前面,尚可则护住元天剑的后背,二人符箓也祭了出来,做好了一个不对就马上激发的准备。
那仙彘嚎了几声,却是再不敢喊,两只前蹄试图抱住树干,奈何树干太粗,它腿太短,仍止不住自己往地面下滑,急得它不停地四蹄乱刨。
终于,它还是掉了下来,回头戒备地望着元天剑三人,想到了什么,突然撒腿往后一窜,准备了一阵,拿眼望了望元景明他们,便一脸决然地奋力地朝树上撞了过来,看样子是要自尽了。
元景明从它往后窜的当口就明白了它的企图,迅速地朝树干靠了过去,刚到树下,那仙彘就一头扎了过来,它也看到元景明守株待兔了,奈何惯性实在太大,于是又被元景明给拧住。
这次元景明轻轻一摁他脊背某处,消了它的劲力,也不怕它玩什么花样,扔到一边,又从客厅顺了三把椅子过来,众人坐下后,他望了望元天剑二人,尚可自然是一脸关切,正欲上来抱了这头猪安抚一下,却被元天剑止住,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元景明来审。
元景明道:“没想到你未能化形,不入炼气,速度竟然比我还快,我听说仙彘以速度见长,但还没听过见长到这么夸张的。”
这仙彘只是不语,或许是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遭遇,猪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情,然后索性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尚可见不得这种场景,自个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安慰仙彘道:“你叫仙彘啊,我还第一次听说你这种妖兽,别害怕,你这么可爱,小明只是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仙彘却是理也不理,那副猪耳朵更是耷拉了下来,居然能把他的猪脸给全蒙住了。
元景明摊了摊双手,望着元天剑,那意思还是你来吧,我是真打算烤了他的,我问肯定不合适了。
元天剑也不推辞,便道:“我以为会说话的猪只能在我梦中才会再现,直到可可——就是这位刚才和你说话的大美女,她告诉我,在兽神大陆,会说话的猪不要太多,不过,那是比化形失败稍好点的半兽人,如你这种完全兽态却会说话的妖兽,倒是闻说未闻。”
元天剑见它没反应,接着又道:“我知道仙彘对于你们妖魔精怪来说,是高等种族,不过,再高等,你不化形,也还是妖兽,不要以为我喊你猪就伤了自尊,你这种轻易放弃、只会求死的仙彘,也就猪的水平。”
这次仙彘有反应了,他竖起那对大得有些不协调的猪耳朵,用蹄子拍了拍自己头上的犄角,冷声道:“不管你如何诋毁,我皆不会认为我丧失了仙彘的尊严。我不能化形,我无惧一死,都体现一个我愿意做的我,与你何干!我仙彘一族,至我而终,世间将不再有第二头,你所看到的,是一个发展至今的整个仙彘一族的体现,无关过往,更不能拿你们人类的价值观强加于我的身上。”
元天剑哟了一声,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一头哲学猪。”
仙彘也不理他,站了起来,用嘴舔了舔刚才被树枝刮伤的龙尾,然后望着先恩阁上空小小的天,发出一声悲凉的惨笑:“我知道你们不过是好奇我为什么会说话,我满足你们,左右不过一死,无非死法不同。不过,我能要求你们在我说完之后给我个痛快吗?”
元天剑哈哈大笑:“你呀,有意思,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若我们真要宰了你下酒,你什么来历好像不会影响仙彘的口味。爱说不说,你自己看着办。”
仙彘一副你咋不按常理出牌的表情,瞪了元天剑半天,可能觉得多说点话至少可以让自己多呼吸几次这个世界的空气,颓然道:“其实我原是被艾家圈养的祭祀之兽,前些日子,关押我的地方也不知被什么力量侵蚀,瞬间崩灭,我趁乱逃了出来,之前曾听守卫说乱云巷有着一片禁地,我想这么大个城市,跑哪估计都没戏,来得此处,说不得还能苟延残喘。”
“还好我与其他仙彘不同,不仅能打洞,速度也快,哦,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尽管没什么修为,速度却是我的强项,也是此地不远的缘故,我终于逃了进来,算是躲过了一劫。”
说完它站了起来,四处望了望,却是身上有些瘙痒,便到了远离院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想靠上墙去蹭下,却是离了不到一寸便再也不能靠近。
它只好转身,朝刚才拦住自己的那根大树走去,很是惬意地蹭了一阵,然后四蹄放松,趴在地上嘟囔着:“也怪自己实在太累,见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便再也扛不住,就靠着大树睡着了,哪知一觉醒来,便到了这里,也是我仙彘一族命中注定。”
尚可原本没想别的,对这个仙彘也是充满同情,正听得津津有味呢,突然娇躯一震,凝目思索了一阵,看仙彘的眼神发生了明显变化,之前的同情早已消失不见,也没了收宠物兴致,便回头朝元天剑道:“师兄啊,我看书去了,呆会儿可得提醒我做饭,那些书好有趣的,害得我老是沉迷其间,忘了做饭这茬。”
仙彘听得这话,有些惊奇地望了望,才发现元天剑居然跟他一样还是个隐灵废渣,这么大年龄的隐灵,化形妖兽?
元天剑道:“这猪挺好玩儿,说不定有惊喜哟,你确定要错过?”
尚可无精打采地道:“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元景明翘着嘴唇,一脸深意地望着仙彘,也不说话,整得仙彘紧张得不行,无疑这三人以元景明修为最高,也是他要宰了自己,不过他好像得听旁边这位帅哥的招呼——好吧,为了生存,他就是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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