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程芷月能大概听到几人谈着,时不时会高声几句,但具体的谈话内容却听不清,这更添她的焦急。
焦急之中,她思考了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不想杀了叶所长,那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前辈,能指点她许多迷津,能包容她在日常中的很多问题,给她母亲般的温暖。
“你长这么大,该为我们做些事了。”
“监察处养你这么大,你该知道感恩的!”
不,叶老师,待她比监察处好太多还好。
程芷月偶然想起,某一次傍晚,她们俩守着实验,等结果,闲聊起来,说到了爱情啊、婚姻什么的,叶巧书看着那么不近人情的老师,却说自己相信爱情,相信两个人相伴相守的故事。
程芷月什么都没说,只是她看着叶老师在,在教她一些无法编写进课本的东西,知识的学习和这个人本身的存在,都让她觉得很安心。
“我不想害了叶老师,不想,真的不想……”
不知道应绍凯说了什么,叶芸凝来吵嚷了一通,离开了。
留下应乘风又和哥哥说了几句话,再离开了。
应绍凯推开卧室的门,差点把门另一边的程芷月带倒。
程芷月不知何时跪坐在了门的另一边,泪流不止。
“你,一定要害叶所长吗?”应绍凯把她公主抱起,放在床上。
“我,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害叶老师的。”程芷月说道。
“那就不要再听监察处的了,我也可以给你机会。”应绍凯坚定道。
程芷月依然在犹豫。
“是这样,这不得不是一个二选一的答题了,我弟和叶芸凝的事儿你知道,父亲非常乐见其成,可你如果要和叶所长作对,成了对立面,不好收场。”
应绍凯的语气严肃起来:“也就是说,对于你,要么选择监察处,害了叶所长,要么选择我,我会拼尽全力,在叶所长那里为你兜底。”
程芷月看着他,泪流不止。
静了一会儿,她伸手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我选择你,选择叶老师。”程芷月说道。
“啧,明明是人叶所长先发话的‘不计较’,到大哥这儿成了‘我为你无条件兜底’,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不就把人姑娘哄得服服帖帖了?”应绍辰摊手道。
叶芸凝点点头:“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叶所长同样不希望程研究员是监察处的人。”
“监察处也是自己傻,掂量不清楚现在的形式,还妄想吞下中心灵能研究所,一口吃成个胖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应绍辰不屑道,“也活该,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叶芸凝和应乘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后来程芷月见了叶巧书,两人敞开心扉说了几句话,叶芸凝在一边看着,感觉这俩才是亲的。
一直看到叶巧书吻了程芷月的额头,应绍凯又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感觉程芷月这不是选了自己,而是选了她的叶老师。
自己就是个顺带的。
“亲人朋友之间的亲吻,真美好。”叶芸凝在一旁笑着。
应乘风听闻,扶过她的耳后,在她的额头侧方,落下浅浅一吻。
叶芸凝往后撤了一步,盯着应乘风,一时脸红了。
105.第105章,灵体的存在
第105章,灵体的存在
当然,这来了一趟西疆,闲杂琐事再多,叶芸凝当然不能忘记主要任务——走一趟西疆的旧灵能研究所。
“对,出发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队友安排好,”叶芸凝对牧承影道,“你感觉一下,时光之轮大概是个什么状态,你们能协调吗?”
牧承影点点头:“能,大概能协调,我和时光之轮聊了聊,他给我抱怨了一通‘当个人类好痛苦’‘谁夺舍干活谁就是脑子疼’一类的话,总之,他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吧?”
“那这也太被动了,”叶芸凝摇摇头,“合着就是说,你和阿时,他完完全全占到了主导地位,他可以随时夺舍,对你产生威胁,而你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怎么能叫协调?”
牧承影也知道这样肯定不行:“那,你和吕京寰定的那种契灵印,能作为外力约束时光之轮吗?”
“我和吕京寰能打下契灵印,是在阿龙同意的基础上,”叶芸凝开口说道,“阿龙被柴温茂所怀疑,需要我帮他打掩护掩饰身份,因而自愿与我结契,你问问时光之轮,他愿意接受双向的契灵印吗?”
叶芸凝在外面话音刚落,牧承影的体内便响起了时光之轮重重的“不愿意”。
是,时光之轮和龙之长歌的情况不同,时光之轮并无意夺舍,阿龙有夺舍并以人的身份生存的意愿,是真正的吕京寰想要报警自首,需要叶芸凝的存在帮他打掩护,但时光之轮并不想,他就是想安然度日,牧承影真被抓住了,也对他影响不大,大不了换个主人。
但这样卡着,也绝对不是好主意,常言有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身边有个随时有实力控制你的存在,真不是个好感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而原因只是契灵的“我想”,那真是是个人都要疯。
“你是什么态度,”叶芸凝面对着牧承影,“如果你真的害怕契灵失控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叶所长,能不能把时光之轮从你身体中剖出来。”
牧承影一听,连连摆手:“听说剖出契灵的危险系数很高,都有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时光之轮的异响不是这些年才出现的,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出现不对劲的情况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其实也没对我真的怎么样……”
叶芸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对于叶芸凝自己来说,身边要是有个时光之轮这种程度的威胁,她就是豁出半条命去不要,也要把这风险降到最低,失控一次我人就玩完了的风险,不能寄希望于“小概率”,概率再小,乘上无限大的代价,那也是犯了一次要老命。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费再大的力气,也要将其拔除。
但很明显,牧承影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时光之轮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愿意赌时光之轮不会失控。
毕竟,失控的风险是未知的,剖出契灵的可怕却可以被预见,剖出契灵,不只是手术上的风险,还包括手术后力量的减退,以及可能面临的政治审判,稍微弄不好,他的一生可能就直接毁了,这个风险对他来说,也不小。
前后为难,举步维艰。
叶芸凝其实是有些无奈的,一扶额头,苦笑了一下:“时光之轮的强大定然在他如今表现出来的实力之上,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便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想,把你的事情如实反应给叶老师——以私人的身份。”叶芸凝开口道。
牧承影还是摇头:“我不想这件事情再被任何人知道,因为知道了也没用,也只会让我陷入被动,我的契灵我自己明白,我,我相信时光之轮不会出事的。”
叶芸凝再一次伸手:“那,我能和阿时交谈一下吗?以队长和朋友的身份。”
这一次,牧承影终于没理由拒绝了,他向叶芸凝伸出了手:“好,麻烦队长了。”
牧承影摆出了主动的态度,叶芸凝便也没有动秘银小刀,她伸出手,搭在牧承影的脉搏上,摆出类似把脉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时光之轮,请允许我与你对话。”
桃花瓣悄悄探出,周围泛起粉红的一片,叶芸凝进入了时光之轮的神识空间。
刚一踏进那方天地,一阵古朴厚重的感觉便扑面而来,明明是和缓稳重的,却因其强大的实力而显出几分威压。
叶芸凝眉心一挑:时光之轮的整体水平高于龙之长歌,真正的实力上限绝不止他如今表现出来的一秒定时空的本事。
如果说阿龙的强大如同狼,让叶芸凝心生忌惮,必须要把这匹狼吓住,给他套上狗链子,那么时光之轮的强大就像是一头传说中的霸王龙,你能感知他的强大,但又无法具象化这种你没见过的生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驯服他。
反正狗链子肯定不行。
而且在物理威慑之外,阿时的神识空间似乎还带点精神影响,叶芸凝是满心戒备进来的,却又在进来后感到一阵舒心和放松,继而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叶芸凝有点理解牧承影并不想把时光之轮的异常说出去的原因了,因为这确实太平和了,叶芸凝踏步其中,感受不到一点威胁。
“能说的话我已经和牧承影说了,请不要再打扰我休息,”时光之轮似乎打了个哈欠,“真的好烦,我一点都不想搭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了?”
“我都打扰了,一分钟和十分钟差别不大,”叶芸凝开口说道,“你真的能答应,不随便占有牧承影同学的身体?”
“又累又麻烦,还危险,我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什么呢?”时光之轮说道。
“但口头承诺是脆弱的,比较起来,我更希望你能给出有说服力的承诺,”叶芸凝开口道,“我可以作为归宁系契灵者拟定我们之间的契约,约束你,但是也保护你……”
“没必要,”时光之轮显得很不耐烦,“龙之长歌受制于人,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最初的灵化载体——那支唢呐毁了,但我的灵化载体,那只古董表还在,哪怕你要把我剖出来,我也不会在空中消散,牧承影死了,我也可以随时换个主人,不需要你什么保护。”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们的契约可以用别的东西作为交换。”叶芸凝开口道。
“我想要的就是你现在快离开,不要打扰我休息,”时光之轮表现出了不耐烦,“我没什么想要的,如果可以,我当年都不想和这个孩子结契,我就想一个人待着,好好休息。”
叶芸凝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或者灵,若是无欲无求,那还真就难办。
“最基本的,你难道不渴望强大的力量吗?如果你想的话……”叶芸凝还想努力劝说他。
却又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感受到一阵威压,叶芸凝被排斥出了时光之轮的精神空间。
好的,阿时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他足够强大了,叶芸凝能提出的条件依然打动不了他。
牧承影能感知到自己神识空间中发生的事情,面对叶芸凝,一摊手,笑了笑。
“确实,有点难办。”叶芸凝扶额道。
“我倒是觉得,真不用这么不放心,”牧承影的心态还不错,“时光之轮没有夺舍的意愿,我就能好好生活,他什么时候要夺舍,我就活到那一刻就好了,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
叶芸凝叹了口气:“你这心态和时光之轮还真是一脉相承的。”
约好了明天去旧灵能研究所,牧承影便早早回去休息了,叶芸凝仍不放心,却又感觉没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自我安慰了一下。
·
却是叶巧书在不久之后,敲响了她的房门。
“叶老师,你还没走?”叶芸凝看到她,还有些惊讶。
“本来是今天上午走的,但乘风来找了我一趟,我有些放心不下,就改到了明天。”叶巧书说道。
“应乘风,他说什么了?”叶芸凝张了张嘴。
“他说你在知道龙之长歌和时光之轮双双失控的情况下隐瞒不报,还替他们打掩护。”叶巧书说道。
叶芸凝抿了抿嘴唇,应乘风不会害她,顾及着她,确实不会向监察处或者审判庭举报,但,找叶巧书说明下情况,是他能做出来的。
“叶老师,我这是觉得,就是……”叶芸凝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灵体是有生命和尊严的存在,他们拥有自我意识,便拥有被尊重的资格,”叶巧书回忆了一下那些话,“这么荒唐可笑的理论,是谁教给你的?”
叶芸凝一时睁大了眼睛,嗓子有些干:“叶老师……”
叶巧书低头垂眸,眼角弯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弧度,轻笑了一下:“是我,对吗?”
叶芸凝一个呼吸,更说不出话来了。
“乘风找到我,态度几乎是质问的,问我为什么要教坏你,”叶巧书平和道,“我知道那孩子是关心则乱了,连质问都找错了人,我能理解……”
“因为这真的很荒唐可笑。”叶芸凝张了张嘴,“我自己都这么认为,和时光之轮交流之后,越发感觉如此。”
“和应乘风说话的时候,我能义正严词,是因为我有对龙之长歌的控制力,潜意识里也相信时光之轮不会失控,但刚刚和时光之轮交流之后,我发现我以为的‘能控制’其实是错的。”叶芸凝说道。
“控制?你说你认为灵体有生命,该得到尊重,那为什么还要控制他们呢?”叶巧书反问,“你会要求你身边的朋友队员,无条件接受你的控制吗?”
叶巧书继续问道:“或者你觉得,我和桃心之间,该存在什么控制关系呢?”
叶芸凝一愣,说不出话来。
“灵是独立的、有生命的个体,那我们就该用尊重人类的态度去尊重他们,不是吗?”叶巧书看向叶芸凝,“我能理解你现在的看法,承认灵体有生命,愿意尊重他们的存在,却又倾向于把他们控制住,就像管理老虎狮子那样的猛兽一样控制住灵——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因为我也是从这一步走来的。”
叶芸凝看着叶巧书,一时呼吸不齐,一方面为叶巧书所说的内容,一方面为叶巧书的坦诚。
是的,叶巧书此人,说看透其实很好看透,她懒得藏心思,优秀的科研能力作为其后盾,也让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虚与委蛇,表情写在脸上,冷漠就是冷漠,厌恶就是厌恶,说话也是该说到哪一步,就说到哪一步,为人处世像是最清澈的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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