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考核中的残次品,没资格以智力为基地发展做出贡献,便只能以身体为载体贡献研究,杨素作为S级女性,比较难得,能一直活到生育年限之后,也是少数。”叶巧书说道,“金花殿放了她自由,也是恩赐。”
叶巧书把叶芸凝的成绩单往女孩面前一排,纸张划过空气发出“哗啦”的响声。
“这个成绩,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如果你的智力标准达不到基地发展所需要的最低水准,未来会怎么样,你好自为之。”叶巧书继续道。
七岁的叶芸凝听懂了叶巧书的言下之意——你还有一年就要准备佩戴生存点检测装置了。
智商检验合格者会作为基地内合法公民佩戴检测装置,而不合格的残次品,有价值的女性去金花殿,更多的,则是……
叶芸凝沉默了,低着头,眼眶在蓄力。
“那个女人是你故意放进来的?”应乘风忽然开口。
叶巧书看向这个刚刚从营养箱中走出来的男孩,她盯了应乘风的数据好几年,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这个男生开口。
“杨素,我所谓的母亲,是你故意放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敲打阿宁?”应乘风问道,“不然,一个智商上的残次品,一个生理价值耗尽而被金花殿抛弃的女性,怎么能闯入合法公民居住地,闯入研究所,再准确地找到我?”
叶巧书多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在她心里只有生理数据有价值的男孩,似乎有了点表情:“这智商倒不是遗传的。”
应乘风的神情阴沉下来:“所以,我也只是金花殿的实验品,对吗?”
——连同从出生就困扰着他的病症,都只是失败的实验产品。
哦,倒也未必是失败的,万一他们就是想培育出一个“成功”的疾病样本呢?
监察处的人体试验非法,但在金花殿——合法。
叶巧书没有回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应乘风攥紧拳头,再缓缓松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叶巧书,半响无言。
他的出生就是一场试验的算计,他的生命就是一串数据。
更讽刺的是,应乘风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叶巧书想敲打下不成器的叶芸凝,才拿自己和已经疯癫的杨素排的一场戏。
叶巧书起身走了,叶芸凝还沉浸在刚刚被骂被呵斥的恐惧中,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应乘风看着女孩的哭泣,感受不到丝毫的同情,毕竟同情是要面对弱势群体的,一个出生即为工具的生命,有什么资格,同情一个有人护着、有人偏袒的女孩。
他停了一会儿,纷纷扰扰的思绪平静下来,盯着叶芸凝,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哭的?”
但应乘风还是伸手,帮小姑娘擦了擦眼泪。
·
杨素因为年纪原因被金花殿抛弃了,一个几乎没有生存能力、智商偏低,时不时还有些疯癫的老女人,几乎无处可去,最后却不知为何,被叶巧书留在了研究所,成了她的助手。
杨素的实际年纪比叶巧书大不了几岁,但看着却像是个快入土的人了,披头散发,双眼无神,却好像比叶巧书老了好几岁。
看到叶芸凝的身影,杨素的眼中迸发出一道光,却是转瞬即逝,像天边的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刻极尽璀璨,却又在坠落后,跌入极深的陨石坑。
杨素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里是灵能研究所的防空洞,”范浩言说道,“空间私密,很安全。”
叶芸凝点点头:“也就是外面还不知道你们控制住了杨素。”
非法灵能实验的背后有谓因商会的资助,应锦辉在其中九成九的有辜,灵能研究所同样有应锦辉的资助,有些东西,不得不防。
叶巧书察觉到了,却没有声张,选择了保密,将杨素控制在防空洞中,以她对整个灵能研究所的控制力,想瞒下这事情,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到现在都只有她的几个心腹知道。
范浩言坐到了一边,把主要空间留给两人。
叶芸凝无言以对,是真的无言以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那种。
杨素红了眼眶,被关在这里数日,她都没崩溃,却在见到叶芸凝的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缓缓张口,嘴里蹦出来的音节是:“乘风……”
“我,前些日子被警方带去问话了,”叶芸凝开口道,“他们向我问起了我去年,和应乘风一起被绑架的事情。”
杨素的眼泪忽然就绷不住了,她不得不捂住了嘴。
“那,真的是很灰暗的回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绑我的那根绳子又粗又硬,绑在手腕脚腕上特别疼,在我和应乘风的契灵被封住的情况下,极难划断,我们俩只能在一个货车车厢似的空间里咕蛹着走,想必是滑稽可笑的。”叶芸凝说道。
“你,你怎么跟警方说的?”杨素开口询问道。
叶芸凝神情冰冷:“你觉得我如果实话实说,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吗?”
叶芸凝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就是叶巧书女士她不知道,她但凡知道点儿前因后果,她都不能让我去见警方。”
“杨素阿姨,我真的,真的很想相信你是无辜的,我很想相信,你在那场绑架案中是无辜的。”叶芸凝声音小了下来。
叶巧书也是最近才知道叶芸凝被绑架了的,范浩言对此就更一无所知了,这问话的方向和他们所要调查的方向完全不同。
但他没打断两个人之间的交流。
“当时,七校联赛刚结束不久,【圣临之渊】取得了冠军的好成绩,当时应乘风邀请我参加他的欢庆会,我答应了,你给我来了电话,说让我帮你给他捎点药。”叶芸凝回忆道。
杨素和儿子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应乘风对杨素的印象只是个“疯婆子”,再怎么弥补也很难改变他的意志,两人便一直没什么交集。
但杨素一直记挂着应乘风。
杨素让叶芸凝帮着捎东西给应乘风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也有,但吃的穿的一类的,应乘风一听是“母亲”给送的,看都不看就扔了,久而久之,杨素也就不送了。
杨素智商偏低,但不是傻子,也没疯到不识人的状态,还知道些好赖。
在灵能研究所稳定下来之后,她情况好很多了,新认识的人都能觉得她是个正常人。
“是,我看到了他在七校联赛中的表现,我在现场看的比赛,但我不敢去见他,我不想在他本该开心的日子里给他添堵,但这有些药他还是吃了的好,阿宁,你再帮杨阿姨送一次吧。”杨素交代道。
叶芸凝不疑有他,反正自己顺路,就去拿一趟吧。
杨素深深埋下了头。
61.第61章,那场绑架案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62.第62章,接受审判的她
第62章,接受审判的她
“所以,这场弹劾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叶巧书站在议会厅中央,万千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好像整个人都是亮的。
女王坐在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似乎在走神,又似乎在听。
“我很抱歉,手底下的嫡系研究员出了个叛徒,竟然做出了联系非法人体试验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我初初听到之时,也是难以相信,此刻,我的心痛和悲伤,绝不少于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不仅是作为研究所所长对下属,更是作为一个人对她好不容易信任了的人的灰心。”
叶巧书的震惊和悲愤不是演的,叶所长本人也没什么演技,此时的慷慨陈词全是真心话,她一眼没看研究所提前给她写好的发言稿。
“我无法相信,我身边信任的同事竟然与虎谋皮……”
这里不是十八席位的上席议会,而是几百人的全议会,叶巧书就在这讨论全联盟最高政事的舞台上,发表了一篇《我不该盲目信任他人》的演讲。
主要内容是杨素交代时,一旁的助手哭得稀里哗啦。
事后,这场演讲被各路媒体转载,逐字逐句挑着“名人名言”,一个劲地夸叶所长真是个感性的人,一边为联盟鞠躬尽瘁,拿下了无数多的科学研究,另一面还记挂着幸存者基地中的弱势群体,表现了温情与女性心怀。
而叶芸凝,是在议会二楼的临时专座,隔着几十米,在这次事件中第一次看见叶巧书女士。
这时候要是给叶芸凝来个采访,说听到叶巧书的慷慨陈词有什么感觉,叶芸凝只能表示自己“期待叶所长的后续转变”,成功率可能还不如期待赌博者戒赌、吸毒者戒毒,或者于寒这辈子都不查赛前资料了。
监察处闹出了这么一出,算是城门得水,惠及池鱼,灵能研究所躺赢一票数据,叶巧书的位置原本不算吃香,哪怕有些成就,也依旧被看做是联盟政府的附属机关,加之叶巧书本人在上席议会的行为低调,除了财政拨款的事情,几乎没有提出过什么议案。
也就没人拿她这个技术人员出身的领导当回事儿。
这次,在面对联盟政府对非法实验数据后期的处理问题上,她难得表现了一次强硬的态度——追求科学,实验过程不允许公开的数据她不会用——这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主要分三派。
第一派是与监察处有关的人员。
监察处虽然被抄了,连上行的检察署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那到底是自联盟成立以来就存在着的行政机关,和其他机关的联系不可谓不密切,七大姑八大姨,老师学生前辈,一水的都是关系,警局军委甚至议会,嫡系旁系一延伸,总能找到个在监察处工作的,或是在监察处工作过的,或是有打算在监察处工作的,等等。
一言蔽之,甭管出于好的也好坏的也好的原因,有人想拉监察处一把,让这事情快点过去,方法包括但不仅限于怂恿方佳吉这样的受害者去杀了监察处可能的嫌疑人,一把火烧了一切,然后粉饰太平。
自然也不会放过扣下了非法医学研究实验的灵能研究所。
他们盯上的,是叶巧书手里的政治权力和资源。
第二派是以应锦辉为首的政治团体。
这一派的组成和前一派差不多,无非是应锦辉打头,显得牵扯商会更多一些,但其实细究起来,背后也是政客,他们是原先只把叶巧书当技术人员看的那一派,只当她是联盟政治的副手,搞搞研究的“工具人”。
却不料叶巧书严谨刻板,有自己的锋芒,有自己的科学主见,要求科学在联盟政治中占有一席之地,坚决不从联盟政治的要求进行研究,坚持一切以事实为依据。
这一派对叶巧书的恶意大概从她正式发表《灵能天赋的从母遗传》开始,她公开声明男性基因对后代的影响远小于女性,从科学层面反对S级男性对更高繁育权的要求,这一声明,在男多女少的政坛上得罪了不少人。
这种反感不好明着说出来,但确实是成了她现在被群起而攻之的理由。
前两派是来自政坛的打压,最后一派就是“内乱”了。
监察处的人体试验,在灵能研究所,的人不只有杨素一个“叛徒”。
或者说连叶巧书一手从金花殿带出来的杨素都能背叛她,那其他人被腐蚀当然也是个大概率问题。
这一派“叛徒”肯定比不过前两派人有权有势,但他们的诉求是最迫切的,前两派如果没能扳倒叶巧书,顶多是利益损失,他们若是被挖出来,那就是牢狱之灾了,看着杨素被抓、被审判的样子,谁都不想当下一个,于是他们迫切地希望扳倒叶巧书,换一个他们的人,或者最起码是对灵能研究所没那么了解的新人,以便他们隐藏身份。
这样看,叶巧书真真是三面楚歌,那就是在走“前有狼、后有虎,下面还有条鳄鱼”的独木桥,哪怕已经是洁身自好到这个程度的叶巧书,也是稍不留神,就粉身碎骨。
偏偏吧,叶所长自己还全无察觉,让她自由发挥,她觉得天大地大,我没错我最大,给扯了一顿没谁想听的私话,把这公开发言给糊弄过去了。
叶芸凝看着此时的叶巧书,感觉心累又好笑。
当你站得足够高,手里的权力足够大,手握的资源足够多的时候,你不想找麻烦,那麻烦也会像闻着味儿了的苍蝇一样,找上你,烦死你。
叶巧书冷漠清高,竟还真自恃才高,没把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考虑着。
叶芸凝看着台上发言的女性,灯光打在叶所长身上,她对公理的坚持闪着光。
叶芸凝抿了抿嘴唇,就请让我给你找个靠山吧。
“找靠山”这话听着不太好听,有时却是不得不做的事情,狗屎可以随意拉在路边,可当你是一朵鲜花的时候,你想娇艳地盛开,就少不得在旁边立着个“此花莫摘”的牌子。
叶芸凝站起身来,俯瞰联盟全议会大厅,一半以上的人都穿着军装。
乱世时期,全民皆兵的时候,谁的权力能盖得过军委呢?
“叶姑娘,你定的花?”
“是的,我已经叶巧书所长转告林统帅,我想向他献花。”
——以灵能研究所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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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芸凝给应乘风去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更重。
杨素的证词挑挑拣拣,只对外公布了承认自己与非法人体试验有关系的那一部分,关于绑架案的几乎全省了,因为这事情毕竟涉及到了已退休的大检察官叶昭闻,人多口杂,麻烦总是越少越好。
但叶巧书却是听了全过程的,知道了叶芸凝被绑架的始末,当即就怔愣在原地,视线缓缓移向叶芸凝的时候,是近乎呆滞的,愣了一会儿,眼泪无声无息地划过了脸颊。
叶芸凝没觉得自己能重要到让叶所长浪费这么多生存点,叶巧书的泪水应该是多方面作用下的结果,最起码要加一个杨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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