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状态也最好,抬手示意队长不用来帮自己,却见钟欣桐本就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走到了叶芸凝跟前,手上一团乳白色的光,拍进了她的后背。
叶芸凝坐起身,咳嗦了两声,手撑头,微微笑了一下。
“叶队长,恭喜你上了热搜,校网上现在可全是你们队伍的消息,我在学校里这段时间,还没闹出过这么大的阵仗呢。”钟欣桐开口道。
叶芸凝依旧微微笑着:“那这次就见一下吧,习惯习惯,以后还有呢。”
叶芸凝有点憋不住笑意,缓过来之后,更是“咯咯咯”地不停了,傅鸿凑过来,与钟欣桐对视一眼,双双没明白她在笑什么。
“哦,跟你们没关系,”叶芸凝依旧没停下来,“我在想我们队里的情报顾问小姐现在一定气成了河豚,那肯定很有趣。”
一会儿,叶芸凝止住了笑意,抬头看向两位:“通过二位的表情,我大概可以想象到她的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傅鸿原本没事,被她这莫名其妙又很像嘲笑的笑惹出了意见,有点不耐道:“这是叶队长有自己的安排,拿我们当猴耍呢?”
叶芸凝摆手:“也不算,借力打力是了,输了两场双人赛,肯定会有说闲话的,我只是想堵住他们的嘴,并没有刻意针对对手的意思。”
“但是我感受到了相当明显的不尊重,”钟欣桐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先是双人赛的时候你们上了两组都没怎么练熟的组合,再是团赛用那么激进的打法,网上的舆论传播因为这几场比赛和你贴给摄像头的赛前预言原地反转,由‘塑料姐妹花赛前不和’转为‘隐藏的王牌大杀四方’,倒是玩得一手好宣传,只是作为你们对手的我,感觉很难堪。”
叶芸凝一摊手,眼神冷了下来:“这样的迁怒真是好没道理,我没考虑那么多,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们队也是堂堂正正的比赛,没作弊没玩黑幕,也没收买对手什么的吧,我要维护我自己队内的声誉,还要替对手考虑吗?”
钟欣桐一时语塞,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们之前没得罪过你吧!”
“这场比赛我没有针对对手的意思,”叶芸凝缓缓道,“谁是我的对手我都会赢过对方,其实是不关你们的事儿的。”
钟欣桐更气了:“也就是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们,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能通过这场比赛带给你们的队伍什么收益才重要,我们就是叶队长能预料到想法,手里把玩、操控舆论的工具人!”
叶芸凝没再说话,但眼神表示得很明确了,就是这样的,你爱咋想咋想,我累了。
钟欣桐也知这事自己真是冤枉,连同这次校级联赛成绩不太理想的怒火一并升了上来,她压了压心口的怨气:“而且不只是我们吧,不只是我们享受这份不受待见的遭遇吧,很明显,还有你刚刚笑着的情报指挥小姐,作为队长,你可以在场上随时更改任何的赛前安排,将别人帮你的心血付诸东流,想想也真是寒心,你不怕她跟你闹掰吗?”
叶芸凝表情冷了下来:“那就是我们队内的事情了。”
傅鸿也相当难受:“我这局真是打了个王八,就是跟一个小姑娘缠斗到最后,被淘汰,连个队友的面都没见着,输我没意见,但这样的比赛打得我想骂人。”
“叶队长,你别看这一局你赢了舆论还赢了比赛,但这样的战术安排真是最恶心人的打法了,让全队压实力给你的‘王牌’让路,针对性地卡死对手,你的队友没意见才奇怪呢?”
看着叶芸凝一脸“我就这样”的表情,钟欣桐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来找叶芸凝谈话,说完之后肝更疼了,于寒同款疼法。
叶芸凝一摊手:“任何怒气都来源于对自身实力的怨恨,与其在这里替我考虑什么处境,不如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能在我留了余地的情况下还输得这么惨,我的王牌一挑五不行,你带着剩下的人,就能4v3压过我的其他队友吗?”
钟欣桐无话可说,技不如人是最大的原罪,原地跳了跳脚,也只是给人看笑话的。
她挥挥手离开了,留叶芸凝在原地,叶芸凝心里泛上来一点后知后觉的不安。
叶芸凝打开通讯上了校网,整体的舆论走向如她所料,一开始双人赛林小璨和牧承影搭档时出了一片有关“为什么冠军组不上了”的猜测,倒不全都在说什么“塑料姐妹花”,也有客观点觉得这是人家队伍战术排练的。
之后团赛是全程跟进,一直到后来叶芸凝林小璨两人站场2v4赢了的时候,基本都成了说好话的了,什么“历史重现”“冠军组果然最牛”,还有些长评洋洋洒洒地写着两人情谊深厚,走到如今的历程,是一派欢乐祥和的氛围。
但与此同时,是对牧承影三人组做不到及时支援的责骂。
“一开始的逃跑很明显的陷阱吧,这样都掉坑里!”
“这是干什么吃的,赛场上修整休息,你怎么不直接背个吊床上去呢?”
“桃花风都指明方向了,后来又不追了,要是没有林小璨,队长都给人杀了还不知道吧。”
“我不怪那两个听命令的,就说牧承影这个次级指挥,就是他的锅。”
“冠军姐妹花真可怜,怎么摊上这样的队友!”
叶芸凝心里“咯噔”一下。
平心而论,牧承影这次的指挥,叶芸凝都不会太骂他。
一开始的追击是她默许的,对方跑的时候,牧承影静了几秒,就是在等总指挥的出声反对,她不出声就是追,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吃一垫长一智,后来的不追都算不上失误,毕竟,林小璨不归他管,指挥位没发话,有事也不是他支援,他看着粉红色的风跟着对手消失的方向走了,想也以为是叶芸凝去支援了,那就更用不着他了,一般人也猜不到自家指挥位那么头铁已经下场跟人刚了。
和于寒扯皮半天,上了场,这支队伍还是以指挥位为中心的模式,没有叶芸凝的命令,牧承影不慌才不正常,自作主张才会挨骂呢。
联系不上指挥位的时候,牧承影同样是心中着急,但对他来说,最好的策略还是保持现有局面,施佩玲和吕京寰这一局都归他,能稳住三个人,调节好休息过来,3v5都不是没希望,这种情况下,就更不能盲目支援了,原地休息的策略,叶芸凝能接受。
她能接受,可是看着比赛,支持【灼梦华】的观众接受不了。
第41章,你把别人的努力当成什么?
一场比赛之后,到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热度不减,歌颂完美好的友谊之后,是对另外三人的开火痛批,牧承影首当其冲,被骂了个一无是处。
叶芸凝翻身出了医疗舱,看了一眼通讯,也感受到了头大。
校赛不像七校联赛那样引人注目,但校园内外,线上线下,却都有一定规模的赌场,或是想赢一笔,或是想探寻新人队伍情况而盯着比赛的人不少,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格外热闹。
叶芸凝走向教室,她一路步履匆匆,推门进入时,连带着老师在内,大家都在,于寒正在发言,手里比划着什么。
看着叶芸凝,众人表情各异,如打翻了颜料的调色盘,色彩各异,格外精彩。
叶芸凝先开口了:“我知道的,不用复了,这局最大的问题就是我。”
于寒也是这么想的,这一场下来,问题都是大问题,细节上反而做的不错,无论是三人组面对正好克他们的箭阵时的应对,还是林小璨一对一带走了对面的游走,都是进步的,除了……
“行,怎么说是赢了,问题多还是之前那些问题,先解散吧,各自再琢磨琢磨,不用琢磨这一场,没什么参考价值,还是多看看以前的吧。”于寒把手里的资料反手拍在了桌子上。
“我可以解释原因。”
“我知道。”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声。
于寒抬手道:“不用解释,你那场团赛打成那个样子的原因在校网上挂着呢。”
叶芸凝回头,目光扫过几人,在牧承影身上着重停了停。
“这场比赛,辩无可辩的,你的全责。”于寒说道。
“可是它赢了。”叶芸凝镇定道。
“赢了就完全不需要反思了吗?”于寒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能赢就可以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吗?是,上了场就是叶队长说了算了,那我这几天紧张兮兮地熬着夜帮你做的赛前分析算什么,算无用功吗?那你跟我直说呀,我就回家睡大觉就好了,那还要我干什么!”
施佩玲看于寒的状态就知道这俩人今天见面铁定吵起来,之前还不停地祈求叶芸凝能躲着点,最好知道眼下的情况让两个人冷静冷静,怎料叶芸凝不仅不躲着,看这情况,还是刚缓个劲儿来就直奔这里了,吵起来是不可避免了。
施佩玲站起来,上前拉于寒,被于寒反手甩开。
“拉什么拉,不用拉,我早就应该明明白白地问问叶队长了,我,我们,我们队伍里的人,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于寒的怨气不止一天两天了,“我们制定战略,争论细节,探寻应对方法,这一切的、一起的努力,在叶队长看来,算什么?上了场就可以变卦,想不用就随手弃置,有临时情况就自作主张地更改吗?”
于寒是真压不住火气了,更压不住全身的劳累和脑子里绷紧的弦。
“叶队长,你说实话,我的努力,我们的努力,在你眼里到底算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参考,爱用不用的策略,好看的花架子还是任你选择的笑话,你有没有真正考虑过我的意愿,还是只是照顾我的情绪而装作认同,如果是后者,我不需要,我现在就可以退出以后再也不碍着你的事!”于寒说道。
施佩玲强行抱住了于寒的胳膊:“副班长,你现在不清醒,在说气话,咱先冷静冷静。”
“不用冷静,冷静下来有些话我就说不出来了,我就要问叶班长,是不是我,包括着牧承影包括着其他的队友,在你眼里就不是人,就只是可以随意安排的棋子,你会了解棋子的排兵布阵,但不会照顾他们的情绪,不会思考他们的立场,队伍里除了你和林小璨,其他人就不是人吗?”于寒继续怒道。
施佩玲知道这时候道理讲不通,要是把叶芸凝再激火了,两个吵起来,更是麻烦。
她便不再废话,拖着于寒往外走。
论力气,于寒刚不过施佩玲,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的,边走还是边说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自私,队伍里的人都是人,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你这样,哪怕再聪敏再有预判力,你也永远当不了优秀的指挥官……”
于寒被施佩玲强行拽出去了,声音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教室里却是相顾无言。
以林小璨看来,她不是很能理解于寒的愤怒,明明一切都处理得很好呀——基本上处理得好——她芸凝姐姐哪有什么大过错,就算是生气,也该是牧承影生气吧。
林小璨的目光转向牧承影,后者正好起身,走向叶芸凝:“队长,我们单独谈谈吧。”
叶芸凝点点头,两人上了天台。
上一次上天台,还是班长竞选结束的时候,牧承影一时不好接受,叶芸凝追了出来。
这次再上来,最起码两个人看上去还是挺平静的。
“大概到了今天,我才信了一句话,一句我以为的玩笑话。”牧承影看向叶芸凝,“上次在这里的时候,你说如果我不听从安排,就会把我调离队伍,原来是真的。”
叶芸凝动了动嘴唇,没吱声。
“你是真的,只需要听话的队友呀。”
风徐徐地吹过,叶芸凝摘下了皮筋,披散的头发散在了耳后,轻轻飘扬。
“应该不难看出来吧,今天于寒的气,有部分是为着我生的,我原先也很难接受自己只是按照你的安排行动,出来却被网上骂成这样的结果,但看着她替我生气,我忽然就不气了,麻烦她了。”牧承影说道。
“我确实该抱歉。”叶芸凝眺望远方。
“抱什么歉呀,大小姐,你向我道歉,还真是折煞我了。”牧承影摇摇头。
这话说得奇怪,叶芸凝投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以你的机敏,其实能注意到一件事吧,哪怕之前没想到过,那天碰巧见了格鲁达军校的几个人,也应该意识到不对劲了吧?关于施佩玲同学的。”牧承影转身。
叶芸凝想起来是什么事了:“是,格鲁达军校那几个男生对施佩玲挺热情的,不是还有个油嘴滑舌的公子哥说要再约她,我当时确实想到不对劲了。”
徐彬正要是听着叶芸凝这话,一准跳起来,他哪里油嘴滑舌了?
牧承影静了一下。
争取S级天赋的资源是幸存者基地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施佩玲是S级天赋,还是个女性,到哪里都会是“稀缺的优质资源”,特别是她还长得很好看。
晨明之翼属于辅助系契灵,并没有明显的攻击优势,以你懂我懂大家懂的原因来说,施佩玲被分到军校,不那么合理。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牧承影问道。
虽不知忽然提及这个,和眼下有什么关系,叶芸凝还是回答了:“很明显是基地政府的主意,虽说都代表人类阵营,但联盟政府和财阀财团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叶芸凝掂量着说:“不能说是敌对,也得是相互打压,就像我和林小璨就不可能上私立军校一样,这背后是很深的政治博弈,无论如何,政府不可能让给私立军校一个S级女生的——王属军校便是最安全的属地。”
牧承影看着叶芸凝:“这样的可能性确实更大些,也是,这些个是是非非,在叶巧书所长身边长大的女孩,总能看得比我们更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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