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晏如尽力安抚这个大惊小怪的小太后,拉着她一起坐下。
“晏如,我刚刚看到她的手臂了,很白很喜,不像是男子的手臂。”时笙嘀嘀咕咕,撸起自己的袖口在晏如面前比划,“你看看我的,他的手臂就是这样。”
晏如浑然一惊,“你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说说罢了。赵郸其实长得很好看,就是眼睛不好。”时笙自顾自笑了。
这回晏如睨了她一眼,“脑子里想什么呢,动心了?”
“不会,我在想给他选什么样的皇后,你上回说的将军府的姑娘如何?明日我派人去查一查,毕竟家有母老虎,就会安分很多。”时笙掩面偷笑。
殿内气氛陡然轻松不少。
晏如也是一笑,时笙的情绪开得去、走得也快,很好哄。
一个多时辰后,宫女鱼贯而入,将食盒内的菜都端了出来,与往日丰盛的菜肴相比,今日有些寒酸了。
或许是时间匆忙,赵郸只准备了六七道菜,简单透着家常。
“不知太后喜欢什么,朕就随意做了些。”赵郸笑着走进来。
当看完食案上的菜肴后,晏如皱紧了眉头,赵郸做的都是时笙爱吃的菜,嘴里说着不知太后喜欢什么,心里却早将她的喜好掌握了。
赵郸还是历史上的赵郸!
她无奈笑了笑,赵郸与时笙都坐了下来。时笙将她拉着一道坐下,“坐下试试陛下的厨艺。”
“太后喜欢就好。”赵郸轻轻松了口气,眼中映着时笙淡笑的神色,由此可见,时笙是喜欢这些菜,没有排斥。
时笙夹了一只虾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动手剥了起来,一面同赵郸说话:“陛下今日找哀家是为了什么事?”
“吃过再说。”赵郸回避。
晏如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时笙将剥好的虾仁随手放在晏如的盘子里,放过以后顿了顿,想起还有赵郸,不免心口一颤。
赵郸装作没有看见,示意宫人给她盛汤,而晏如若无其事般将虾仁吃了。
三人中只有时笙觉得尴尬。
赵郸没有说太多的话,时笙心平气和,殿内气氛也算和乐。
用过膳食后,宫人奉茶,赵郸抿了口茶,悠悠扬扬地说出今日来找时笙的目的:“听闻国舅早已弱冠,朕想着时相仅仅他一个儿子,就想着给他赐婚。”
“陛下好心,可哀家不管时家的事情,你与时相商讨即可。”时笙委婉地拒绝,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将赵郸赶出去。
赵郸浅笑,目光黏在时笙的面容上,满心都是眼前人,这么多年来她时常做梦与时笙成亲。梦境太美好,现实很残酷,她说道:“太后好像不高兴?”
时笙面上的笑随着赵郸一句句话而消散了,当着宫人的面,她不能发脾气,只好忍气吞声:“没有,哀家说了不管时家的事情,陛下一再说不觉得自己意图不轨吗?”
看着剑拔弩张的少女,赵郸唇角上的笑意深了深,她直起身子,俯视着对方:“天子赐婚是一门荣耀,你为何觉得朕会害了他。”
“陛下若是好心,就该与时相商议,而不是来找哀家说这么多。好心与恶意,一眼就会看明白。陛下,哀家并非是孩子,懂得辨别是非。”
“朕只知晓太后对朕很不满。”
“你若将哀家当作太后、当作皇嫂,哀家自然会对你和颜悦色。”时笙暗中掐着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稳定心神。
赵郸复又坐了下来,神色轻松,但看着时笙的视线愈发浓厚,她淡淡道:“没有晏如,你我应该是最适合的夫妻,可惜了,你选择晏如。”
站在一侧沉默许久的晏如猛地抬首,平静地看向赵郸:“陛下,您莫要忘了,她是太后。”
“太后……”赵郸冷笑了几声,站起身,走至晏如面前,威仪毕现,冷冷道:“晏如,你本该死在那场大火中。”
第35章第35章
初夏的夜寂静无声,烛火亮丽,灯油沿着烛台蜿蜒而下,凝结成块。
榻上的时笙皱紧了眉头,额头上冒着细密汗水,双脚却闭得很紧。
她梦到了课堂,晏如穿着制服,站在讲台上依旧在说着大魏孝谦帝,而她坐在最后一排,前面的同学挡住了她的视线。
“大魏孝谦帝是历代帝王中最具有神秘性的,我看了很多关于他的传记。褒贬不一,而这些传记中着重描写的是他与皇后时笙之间的故事。”
晏如站在投影仪前,挪动鼠标,接着投影仪前出现一张历史图画,页面边角泛黄,人物也不是很清晰。唯一可见是两人并肩坐着,或许是历史太过久远,皇后的眼睛里无光。
她指着图画,调侃道:“这是我从博物馆里里拍照得来的,不大清楚,你们发现没,孝谦帝很英俊。用现在话说是英俊,若在古代,便是丰神俊朗。”
“老师、老师,你说他那么帅,为何就只娶一位皇后。”
晏如笑了,面容白皙,在天光下流淌着光,顾盼之间凝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笑。
“人家那是爱妻子,你如果生在古代,肯定会三妻四妾,还是个渣男。”
“老师、老师,我这是跟随潮流。”
“什么潮流,就是渣男,不过这位皇后的命运真好,空置后宫可不是一件小事,就是羡慕啊。”
时笙浑浑噩噩,扬首看着讲台上的晏如,头痛欲裂,她看着晏如,而晏如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时笙不禁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透明人?
她悄悄拉了拉前排座位人的衣服,“你认识我吗?”
“你神经吧,时笙。”前排同学回过身来戳她脑袋,笑嘻嘻地指着晏如,“我知道你喜欢老师,我同你说……”
时笙晕头转向,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名字?
前排同学唠唠叨叨:“你这回来上她的课,想表白吗?我告诉你啊,人家可能不喜欢女生,毕竟都过了三十岁了,性子可能有点古板,你要不要试试放下她。你室友不是喜欢你吗?”
讲台上的晏如敲了敲桌面,“下面说话的同学声音小一点,最后排的那个我怎么没见过你?”
晏如走下讲台,朝着最后一排走去,时笙懵懵懂懂,前排同学忙解释:“老师,她是隔壁班的,想上您的课就来了。”
“隔壁班的,那也别说话。”晏如转身走了。
时笙捂着脑袋,疼得浑身抽搐,她努力吸了口气,再度睁开眼睛,面前又是绣着繁复纹路的锦帐。
晏如依旧坐在妆台前,从妆奁中取出一支银簪,徐徐插.入发髻中。光是从背影去看,难以感觉出她就是梦中穿着制服的老师。
“晏如。”时笙从床上爬坐了起来,目光迷离,在她飘忽的是视线中,晏如转过身子,浅笑地着望着她:“你醒了。”
昨夜跌宕起伏,晏如早已平复过来,她只当时笙不适,没有多加探究,“你可以再睡会的。”
时笙痴痴地盯着她的面容,渐渐地,那张脸与梦中融合在一起,干净、白皙,让她迷恋到难以自持。
她呆呆不动,晏如有些不放心了,上前摸了摸她的脸颊,“太后娘娘,你傻了吗?”
“晏老师,你认识一个叫时笙的学生吗?”时笙仰面凝着面前的女人,在梦境中虚无缥缈,而在这里,又是多么的亲切温柔。
天与地的差距,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晏如淡笑,“不认识,学生太多,如果没有太深的接触,我记不住名字。”
“是吗?”时笙很失望,又觉得在那个奇怪的时代里,感情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在这里,晏如至少是她的。
想到这里,她顿时笑了,双手搂住晏如,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腹。
晏如耐不住,轻轻推开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时笙躲避她的探究,掀开她的袖口,手腕上依旧没有是零。
时笙失望了,已死的人却活了下来,命运就失去了掌控。她懊悔没有给晏如太多的关心,倘若早些发现,或许还有办法。从东宫出来那回,晏如手腕上的数字还是五十年。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数字变成零的?
时笙毫无线索,晏如却拉着她起榻,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夏衫,伺候她更衣梳洗。
两人如常般坐下廊下喝果茶,时笙端起来大口地饮了,而晏如一如既往般小口小口品着。
沐浴在阳光下,有些微热,果茶恰好抵挡住这份热。
整座长乐宫静悄悄地,没有喧嚣、没有杀戮,归于山间般的宁静。
第36章第36章
自那日帝后争执后,时笙多日没有踏出长乐宫,赵郸也没有来过。
赵郸亲自去白马寺将时相接回来,并改了赐婚的旨意,时徊算是抱得美人归。而在家养病的晏皋突然发现自己的嫡子不见了,顾不得养病,他令人去找回晏泾。
而晏泾恍若人间蒸发一般,晏府的人找寻多日都没有找到。
晏皋一夜间恍若老了十岁,就连赵郸登门都没有令他展颜。
三月后,时徊成亲,太后亲临,时相高兴得眼睛没缝,满朝文武都在下衙后前来恭贺。
时笙坐在上首,听着下面的贵夫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议论得最多的便是皇后人选。
赵郸丰神俊朗,姣姣如明月,身份又极为贵重,这样的男儿郎无疑是多少人的梦中情郎。
贵夫人们说了许久,最好都来打探太后的意思。
时笙轻笑,腰杆挺直,目光坦然地落在问话人的身上,淡淡道:“陛下勤勉,每回给哀家请安的时候多说政事,从未提及过他喜欢何人。”
这样的话最是冠冕堂皇,贵夫人们耳朵听得生茧,也都没有当回事。
新人进府,拜过天地,年轻的一辈吵吵闹闹要去闹洞房。猩红的灯火下,人人都面带喜色,时徊更是满面春风,羞涩地掀开新娘的盖头。
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妻子。
晏如站在屋外静静看着,心中羡慕,这对夫妻的结合是皇帝与太后的初次交锋,虽说是太后胜了,可也难保皇帝不会记恨这回从中帮助的朝臣。
月色凉凉如水,夜晚的冷意让夏末最后一丝热气也消散了。
时笙与父母坐在屋内说话,丹青守在屋外,时夫人忧心忡忡,时笙却是满面笑意,“母亲怕什么,阿嫂进门,你等着抱孙子便是。再者女儿都是要出嫁的,你便当我嫁得远远的。”
“你若嫁得远远的,至少还活得自在。如今你贵为太后,陛下却……”时夫人欲言又止,看着时笙的笑颜心里愈发不得劲,死死忍住眼中的泪水。
时笙轻笑,“我是先帝的妻,不会再嫁给第二个男人。”
“你啊……”时玮轻叹,“眼下赵郸羽翼未满,或许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将来有一日,他掌握皇权,时晏两家便走到了尽头。”
“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必不会让时晏两家陷入危险的境地。”时笙舒心,握着母亲的手,将来时、将来论。
时夫人终究哭了出来,时笙轻声安慰着。
亥时至,太后车驾回宫,过上东门的时候,赵郸在宫门口候着。
车驾停下,时笙掀开车帘,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陛下在这里做什么?”
“朕来恭迎太后。”赵郸站在黑夜下,一身玄黑的袍服几乎与黑融为一体,可她面色极为白皙,朦朦胧胧间,流淌出光泽。
时笙觉得无趣,懒懒地放下车帘,闷声道:“回宫。”
车驾继续行驶,赵郸在后面跟着,至长乐宫后,时笙径直下马车,从不与她说一句话。
两人已有几月未曾相见,赵郸压制不住思念,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灯火通明,时笙坐在坐榻上,眼神有些空洞,她捧着茶浅浅品了一口,而后平静地看向赵郸:“你来做甚。”
“几月不见,你还是这么不饶人。”赵郸装走若无其事般在她一侧坐了下来,目光始终落在时笙身上,“你瘦了。”
“你我若能和睦相处,我自然不会瘦。”时笙不客气道。
赵郸笑了,“你认为朕自私吗?”
时笙沉默着不说话。
赵郸却道:“你能大逆不道与太子妃在一起,朕为何要放弃你呢?论自私,你就很大义?时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对的吗?”
“朕不过是想与喜爱的人朝夕相处罢了。你与晏如朝朝暮暮在一起,能体会到朕的痛苦吗?”
“她是太子妃,你是太后,你二人之间的鸿沟都已跨越,你为何觉得朕自私呢?”
时笙惊诧,清澈的眼中漾过赵郸平静的神色,她被赵郸的言语惊讶到了,短暂的沉默后,她问赵郸:“我入宫便是为了她。”
赵郸回答她:“朕做皇帝也是为了你。”
“可你是皇帝,当以百姓为重。”
“朕与你在一起,与百姓无关,朕不会为此而懈怠。朕是皇帝,承担天下之重。”
时笙又沉默了,转首看向外间的黑夜,心里杂乱无章,而赵郸站在她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时笙,晏如并不适合你。”
“赵郸,我也不适合你。时晏两家忠君,希望你能看得清,莫要让感情毁了你的初心。”时笙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酸胀无奈,“赵郸,大局为重。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不喜欢因为我而影响大局。”
可有可无一句让赵郸心神一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你便这么决绝?”
“并非决绝,而是心之所向。”
赵郸忽地笑了,再次落寞离开。
晏如回到晏府处理晏泾的事情,她不在,时笙浑身无劲,等赵郸一走就让人关起殿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第37章第37章
晏如将早起就发疯的小太后领回榻上,用毯子裹住,不解道:“不就一晚上罢了,你这是这么了,陛下的话莫要放在心上,这几日听闻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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