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渐渐沉稳下来。晏如捏着她的手,发觉她浑身颤得厉害,“时笙。”
时笙抽回自己的手,不满道:“贵妃很让人厌烦。”
晏如附和地点点头,时笙立即加快脚步回长春宫。
回去后,丹青恰好站在殿门口,时笙吸了口气,唇角扬起笑,“丹青,我想吃桂花糕。”
丹青也笑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做,您与太子妃娘娘去了何处?”
“随处走走罢了,遇见贵妃了,她还撞了我。”时笙故意撸起袖口,手腕上白皙的肌肤却青了一块。
丹青眼皮子一颤,“贵妃娘娘也不知轻重,奴婢给您去拿药。”
“不必了,我想吃桂花糕,你快些去办。”时笙将袖口放下,余光扫了一眼晏如,道:“太子妃想回去,就早些回去吧。本宫不送你了。”
晏如低笑,不应她赌气的话。反是回到自己的偏殿,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的难受却增加不少。
比起时笙,她深谙皇权的冷酷与无情,皇帝想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太子要废,是早晚的事情,如今就该想着,怎样将废太子的时间提前。
晏如在殿内坐了许久,直到夕阳落下,她恍若回神一般站了起来,唤来婢女:“你传话给晏相,就说我要与他见一面。”
婢女蹙眉,“眼下在中宫,见面不易。”
晏如却道:“不必在意中宫其他人,直接去办便是。”
“奴婢去知会晏相。”婢女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晏如一人,复又归于沉寂,她望着花圃,久久难以恢复平静。
时笙在黄昏的时候被皇帝召去宫里,长春宫也只剩下她一人。晚膳照旧丰盛,摆满整张食案,晏如犹如嚼蜡。
夜色渐深的时候,晏府回话,晏相明日便来。
晏如静静等了一夜,晏相下朝后便过来,他悄悄来的,并无人发现。
见到晏相,晏如开门见山,道:“陛下欲废太子,晏府应早做打算。”
闻言,晏相脸色变了,纵他惯来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忍不住皱眉,“此言当真?”
“高铭所言,岂会作假。”晏如冷冷道,高铭是御前伺候的人,他的消息必然很准确。
晏皋思虑须臾,“陛下此举究竟的何意?”
“将时晏两家踢出夺嫡的圈子,再扶持新君罢了,说到底,太子不过是给旁人做嫁衣。”晏如回道,她想起中山王,扮猪吃老虎的君王,她问晏相:“中山王与陛下感情如何?”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晏皋发怔,“与中山王有何关系?”
晏如徐徐出声:“陛下废太子已是难以挽回的事情,父亲早做打算,切莫与太子同流合污。”
晏皋沉默。
同时,时玮被时笙拦在了半道上,时玮今日刚回朝,陛下言辞间皆是好意,他也懒得与陛下僵持,随意敷衍几句后就出来了。
见到女儿,他干瞪了一眼,“陛下说你愿意入宫的,他并没有挟持。”
“他拿刀,我自然得进宫。”时笙瞪眼,嘴巴撇了撇,亲切地搂住父亲的胳膊,撒娇道:“你想好怎么对付太子了吗?”
用撒娇的语气说着大逆不道的话,时玮鸡皮疙瘩都竖起了。
“为父尽快、尽快。”时玮拂开她的手,觑了一眼议政殿的反向,低声道:“你将晏如留在长春宫,其他的事我与晏相去办。你有所不知,那个阿岚还活着,太子顶撞陛下,不肯赐死阿岚。眼下东宫内不适合晏如回去。保住她,晏相才会与我合谋。”
说完,他拂袖离开,装出不悦。
时笙眨了眨眼,冲着他说道:“你再生气,我就不理你了。”
殿内的皇帝看着闹得‘不和’的父女登时一笑,与高铭说道:“时相还气着呢。”
高铭笑说:“时相宝贝着皇后娘娘。”
皇帝却不笑,神色阴沉,“去将中山王找来,朕有事吩咐。”
“臣这就让人去找,不过听闻陛下最近不大出门,似乎遇上不高兴的事情。”高铭忧心。
“日日盯着时家的姑娘,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是该要好好哭一哭,不过晏皋时玮两人若弃太子去辅助她,倒也不错。”皇帝抵唇轻声咳嗽,春日风凉,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大不如以往。
高铭不敢笑了,沉默着话都不敢说。
陛下用两个少女将时相晏相玩得团团转,倘若他们知晓原委,朝堂必然会乱。晏相或许不敢言语,时相怕是会将议政殿的屋顶都给掀了。
皇帝咳嗽两声后,就借着高铭的力气躺了下来,合上眼睛的时候还不忘嘱咐高铭:“中山王来的时候喊醒朕。”
高铭低声应是。
皇帝这才安心睡去。
小榻柔软,躺在上面,整个人就彻底放松下来。皇帝太累了,躺下后就睡了下去。
一梦回到上辈子,他坐在朝堂上见到太子闯宫。
“父皇,您年龄大了,应该去颐养天年。”太子甚为嚣张,拔刀相向,全无父子的情分。
他怒气难掩,拿起玉玺就砸了过去,太子稍稍躲避,气势更加猖狂,他步步逼近,“父皇,玉玺在何处?”
“做梦。”他不理睬,可又觉得心疼,太子是他多年前就选好的储君,这么多年来他花费心思去教养逆子,将晏相的女儿给他做太子妃,又令时相教导他,这么恩宠下竟宠出弑父夺位的逆子。
他心疼得难以呼吸,逆子却大肆去翻找玉玺,半日间,天下变了。
他被逆子囚于宫廷,见不到心腹,更无法颁布圣旨,走投无路之际,中山王来了。
少年翻墙而入,眉眼如画,唇红齿白,他这才恍惚想起这个幼弟。
中山王赵郸长身玉立,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皇兄。”
“皇兄莫怕,我来带您出去,我无能,无法让你夺回帝位,但可以还您自由。”
“皇兄,您且信我一次,我会保护您安全的。”
“陛下、陛下、中山王来了。”
梦境戛然而止,皇帝迷惑地睁开眼睛,方才是高铭在轻声唤他。
高铭扶起皇帝,中山王徐徐入内,“皇兄,您找我?”
中山王走入皇帝的视线内,一袭玄色宽袍,腰间悬挂美玉,相貌堂堂,风流倜傥。
皇帝笑了笑,直起身子,“阿箴,近日忙些什么呢?”
中山王肤色极白,唇角嫣红若丹果,五官柔美。宫内伺候的宫娥看得心口荡漾,高铭将她们赶走,自己亲自给中山王搬了凳子。
“近日得一字帖,在府上临摹,皇兄召我,有何事?”中山王抿唇一笑,神色却是不佳。
皇帝朝他招手,“你坐近些,朕今日身子不好,太子心浮气躁,你也不小了,该入朝才是。”
中山王眸色湛亮,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皇兄,“我不懂……”
“不懂可以学,时相今日无事,你跟着他。”皇帝骤然打断中山王的话。
中山王心中一惊,脸色煞白,时相是太子少傅,如何成为他的先生。
他欲拒绝,皇帝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箴,你想要什么,朕很清楚,但是你没有能力去做。”
中山王这才恍然大悟,腼腆笑了,“我尽力去学,皇兄也需养好身子。”
“朕无碍,朕得了一对玉镯,你替朕送给皇后。”皇帝摆摆手,复又躺回小榻上。
提及皇后,中山王眼光的光大亮,唇角弯了弯,“我这就去给您跑腿。”
皇帝没有回话了,高铭捧着一只匣子走来,“臣陪您走一趟。”
中山王长呼一口气,面上喜气难掩,朝着高铭作揖:“还请您带路。”
高铭哪里敢带路,自己捧着匣子跟在中山王后面。宫外备好宫车,中山王登上车,高铭一路跟着。
脚程很快,宫车在长春宫门前停下,中山王亟不可待走下来,一路疾驰,来到寝殿前。
太子妃晏如站在屋檐下,正与丹青说着家常话,陡然见到陌生人,丹青先是一惊,高铭这才跟来,“见过太子妃娘娘,中山王奉陛下旨意给皇后娘娘送赏赐。”
晏如扬起下颚,目光透着不悦,但她没有发作,只说道:“皇后不在,中山王可将赏赐留下。”
中山王拒绝,“本王可以等皇后回来。”
晏如望向他,淡淡道:“皇后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殿下空等一场,不如先回去。”
“本王无事,等等皇后。听闻东宫失火,不知太子妃可有碍?”中山王语气关切,言笑晏晏。
“我很好,劳殿下关心。”晏如语气淡淡。
中山王感觉出太子妃语气不好,自己不好再言语,唯有低低笑了一声,让丹青领自己进殿坐坐。
高铭也顺势跟着入殿,晏如站在屋檐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大抵这就是传闻中的官方CP。
中山王入殿不过片刻钟,时笙就从外间回来了。
晏如略有些心慌,见到人就迎了过去,“去何处了?”
第23章声音
中山王懵懵懂懂,时笙却要赶客了,吩咐丹青:“送中山王出宫。”
“阿笙、皇后……”中山王被时笙翻脸的速度惊讶了,前一刻还拉着自己有说有笑,后一刻就能赶人。
晏如抿唇浅笑,装作没有看见,坐在椅子上静静品茶。
她看似闲暇,脑海里却在极力思考,历史上并未废太子,而是皇帝身子不适,不得不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
倘若真的要废太子,太子与贵妃岂会善罢甘休,只怕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眼下,应该将晏家从太子阵营中摘出来。
遐思之际,中山王被丹青请出中宫。时笙凑至她跟前,“你有心事?”
“我做了一梦,中山王称帝。”晏如掀了掀眼皮,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映着时笙精致的五官。
时笙蹙眉,小脸立即白了白,“你的梦怕是有鬼。”
晏如仰面看她,认真道:“我说的是真。”
时笙却是不信,“你吃醋了?”
每回中山王出现,晏如或多或少都会情绪失控,方才便有些不对劲,加上现在的话,她断定是醋了。
晏如脸颊微红,也不理会她,只敛下情绪,道:“中山王此时入朝,又得时相助力,你想想,陛下是何有意?”
时笙听着,眼睫轻颤,确实透着些许古怪。她告诉晏如:“陛下只有半年时间了。”
“半年?”时笙心惊,史书记载还有许多时间,如何就只有半年了。
史书所记,或许也不正确。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管如何,都需将晏家摘出来。
时笙自言自语,“其实,陛下活得久些,对你我是有些好处的。新帝是谁,都不能是太子。如今我将陛下欲废太小的消息传给几位重臣,就想试试太子的反应。他不动,陛下废太子,他动,便是弑君之罪。”
晏如沉默,时笙的话提醒她了,太子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笑了,心中有了主意,问时笙:“你方才去了何处?”
“随处走走。”时笙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感觉浑身舒畅,她瞧见皇帝给的匣子,随手拿了起来,里面摆了一对血玉镯。她将镯子取出来,对着天光看了看,血玉质地极好,莹润不说,色泽分布均匀,是一宝贝。
时笙高兴,将一只递给裴晏如,“你我一人一个。”
“你不怕陛下不高兴?”晏如接了过来,一只血玉镯价值连城,皇帝出手很阔绰。
时笙扬眉,“他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其实陛下对后宫之事素来不关切,这才助长贵妃气焰。你瞧现在,他照样不管。”
言辞间,少女有些得意,眼眸甚为明亮。
晏如不觉轻笑,眼中的情意浓了几分,主动伸手去拉着她,十指紧握,她才觉心安,“陛下仁德,是难得的好皇帝,你我更该谨慎,我决定先回东宫。待大事定后,你去央求陛下留下我便可。”
“你还是要走?”时笙猛地缩回自己的手,眼中蕴着薄怒,“你就那么想回到男人身边?”
晏如深吸一口气,她知时笙会不高兴,未曾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不想时笙不高兴,偏偏又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时笙,长春宫虽好,可我是太子妃,你是皇后,你该知晓后果。”
时笙眼底的光淡了,冷笑道:“回去便回去,别再与我说话。”
言罢,她走向外间,大声唤来丹青:“送太子妃回东宫。”
刚送中山王回来的丹青登时一怔,“现在吗?”
“现在。”时笙咬牙,吩咐过后,她不忘看向晏如,眼中的薄怒化为无力。一眼过后,她没有多看,急匆匆离开。
丹青不知所措,她悄悄观望殿内的太子妃娘娘,“娘娘。”
“你不必害怕,我现在便回去,你去准备车帘。”晏如敛下情绪,神色瞧着有几分不好。
丹青不敢违背两位主子的意思,匆匆去准备马车,又忙将长春宫内发生的事情禀报给皇帝。
小内侍急匆匆去传话,中山王还未曾离开,闻言也是一怔:长春宫的事情都在皇兄眼皮子底下?
皇帝问:“二人发生不快了?”
“奴不知,只是听说皇后极是不高兴。”
皇帝轻笑,“皇后性子烈,晏如稳重不说,做事也极有分寸。既然要回,你吩咐太子去迎。”说完,他顿了顿,想起些许不好的事,便又说道:“太子若不愿便罢了。”
中山王趁机说道:“太子为何不愿?我瞧着太子妃端庄貌美,比起阿岚胜过不少,太子为何瞧不见她的好?”
“眼中有了人,岂会再看见旁人。”皇帝嗤笑,言辞中透出几分不快。
“太子有些不懂事了。”中山王跟着一笑。
闻言,皇帝更加不高兴了,吩咐道:“令太子去迎,倘若不愿也不必做这太子了。”
中山王频频蹙眉,这么一来,太子对太子妃会更加不满,她欲解释一句,内侍便已离开了。
她长长叹气,低声说道:“皇兄对太子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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