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认同他的话,“你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的,”兴许是一物降一物,顾衍川打小就没怕过顾行之,哪怕是瞒着他改了志愿,他心里面多的只有对老爷子的惭愧,说害怕,他还真没有。
“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戴上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在这样寒冷的秋天里,看起来与旁人并无异样。
“你等会。”顾行之站起来,从一旁的书柜里拿了样东西,背着手朝他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满是埋怨,“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注意点安全,以后小心点。”
顾衍川低头看着手里的跌倒药膏,指腹在上面动了动,喉间倏地一哽,半晌,他低低的应道,“知道了。”
“嗯,走吧,路上注意点。”
出了办公楼,顾衍川在楼下停了一会,左右看了一遍,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他往角落里走了一点,摸出手机给苏辛言打电话。
办公区的信号不太好,接通之后有几秒都是嘈杂的电流声,他人靠在墙面上,脚尖在台阶上点了点,等了会才听见她的声音。
理直气壮的,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软糯嗓音。
“顾衍川,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顾教授是你爷爷?”
他握着手机,视线瞥见不远处刚停下的路虎,慢慢往外走,“我怕跟你说了,你会紧张。”
“紧张屁啊!”女孩忍不住爆粗口。
顾衍川笑了笑,从台阶上下来,话锋自然一转,“你昨天回去看见我手表了吗?”
“啊?”
“手表。”他敛着声音,语气温和的提醒她,“我好像落在你家里了,应该放在床头的抽屉里,我昨天走的急,忘记拿了。”
苏辛言在复印室复印下午上课要用的资料,机器声“呲呲”的,她一张一张整理,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我晚上回去找找。”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送过来?”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拿?”苏辛言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双手将资料边角对齐,装进书包里,嘟囔一句,“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了。”
顾衍川停在车前,手搭在门扶上,刻意压低的声音,像迟暮的钟鼓声,低低沉沉,“言宝,我最近很忙,你能不能稍微听话一点?”
“……”
这一声‘言宝’像是从天而降的箭雨,“咻咻”的每一根都正中她心口,怎么躲也躲不过一般,苏辛言愣了几秒,急匆匆的撂下一句“我晚上给你送过去”后,啪叽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顾衍川的那一句“我晚上九点之前可能不在家”还没说出口,耳畔熟悉的软糯声倏地变成了冷冰冰的嘟声,他唇角一勾,将手机随手放进口袋里,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笑意顿失,“去公司。”
*
苏辛言一天都没从顾衍川那声“言宝”中缓过神来。
她整个人都有点懵,晚上迷迷糊糊直播完,她抱着枕头坐在桌边跟简白打视频。
简白受苏辛言影响,痴迷上了王者荣耀,这两个多星期一直在家里面修仙,每天晚上不到凌晨两点她是不会从峡谷回家的。
这也间接导致这个周末过后就要上班的她,脸色黯淡,厚重的黑眼圈哪怕用最好的遮瑕也遮不住。
视频接通的时候,她正好在敷面膜,某品牌的火山泥面膜,黑黢黢的凑在摄像头前,苏辛言调试好角度打开摄像头时吓得差点将鼠标丢出去,
“我他妈,”她喘了口气,“简白简大设计师,麻烦您下次敷面膜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开摄像头,我他么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简白视而不见,抱着电脑躺在沙发上,“不是你在微信哭天喊地的,我才不跟你视频呢。”没戴耳机,她将音量调高,“顾老师又怎么了你了?”
“???”苏辛言咂咂嘴,“你怎么知道是他?”
“现在除了顾老师,还有谁让你痴,让你狂,让你哐哐撞大墙???”
“……”苏辛言将脸埋在枕头里,再抬起头时却是一脸娇羞,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有事说事,你别这样,我又不是顾老师,我不吃你这套。”
“顾老师他今天喊我……言宝。”
她长这么大,除了被她那些小粉粉喊过“盐宝”之外,还从未被别人如此亲密的称呼过自己。
“苏辛言,你就这点出息吗?”简白扣手机的动作停下下来,“你们都同吃同住一个多星期了,人家现在就叫了你一声言宝,你就娇羞成这个样子。”
“那以后,他要是喊你一声宝贝老婆呢,你是不是要羞死了???”
“??????”苏辛言眼睛都瞪直了,霎时间,耳朵里全是简白那声宝贝老婆,萦萦绕绕,久久不能停歇。
啊啊啊啊啊
她可能要炸了。
简白还在絮絮叨叨,“作为女孩子你可不能这么被动啊,要掌握主动权。”
“不能人家随随便便两个字就把魂给勾走了啊。”
“你要学会反撩,反手撩汉子,这不是你的拿手吗。”
苏辛言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目光看见简白腕上的手表,突然想起顾衍川交代的事,她丢开枕头,穿上拖鞋跑去顾衍川之前住过的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了他的手表。
她又重新坐回桌边,“啊?你刚刚说什么呢?”
“……”
“我不跟你说了啊,等会要出去一趟。”苏辛言将手表装进包里,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去给顾衍川送手表。”
“……”简白算明白了,她之前的话是都白说了。
苏辛言到顾衍川家楼下的时候刚过九点,她站在楼下,看二十六楼是一片黢黑。
她这里有陆辛语出国拍戏前丢下来的钥匙,在楼下呆了会,冷风飕飕的,她直接上了楼。
十点。
苏辛言站在陆辛语家阳台,看隔壁依旧是黑黢黢一片,没有开灯,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漫长的等待嘟声后,电话被接通,
“你在哪?”
第25章
环城的大老板秦执安是早上九点多到的平城, 顾衍川和周臣从学校赶到公司的时,秦执安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了。
“秦总这次过来, 估计是想和你谈一下续约的事情, 你确定要跟她撕破脸?”电梯里,周臣透过电梯的金属门看着男人冷淡的面孔,压低了声音,“秦总这人,你知道的。”
顾衍川低垂着眼,看鞋面上不知在哪里蹭上的灰尘,“嗯”了一声。
他知道的。
她有多心狠手辣。
秦执安的办公室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那里拥有着全大厦最好的视野和风景,用秦执安的话来说, 只有这样的地方, 才能配得上她的野心。
娱乐圈里,关于秦执安的一切几乎就是一个传说。
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所有红毯上的宠儿, 风头最盛的时候, 她却突然息影, 嫁给了环城当时的创始人宋名城。
郎才女貌,曾经一度是娱乐圈里的一段佳话。
只可惜,造物弄人,宋名城在一次飞往美国参加戛纳影视节的航班上,遇上了飞机失事,整个飞机里无人生还。
而当时的环城也因为宋名城的意外身亡, 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有人都以为环城撑不过的时候,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秦执安出面宣布,担任环城新任总裁。
她用了整整一年,让环城重新走入娱乐圈的顶端。
从此以后,坊间都说这世上那个风情无限的影后秦执安不复存在,有的只是环城总裁秦执安——秦总。
“秦总。”
顾衍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秦执安,“好久不见。”
“站在这里,看楼下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就如同蝼蚁一般大小,”站在窗边的人转过身,一身得体的旗袍,将她凹凸有型的身材显到极致,眉眼间尽是动人的风情,丝毫也看不出她真实的年龄,“衍川,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她视线往他身后一扫,薄削的唇瓣轻启,“你说是吗,周臣。”
周臣背着手,咬了咬后牙根,“是。”
秦执安轻笑,葱白玉削般的手指在桌上的照片划着,“而她,跟我们不是一类人。”
顾衍川不用看,也能猜到那照片上人是他和苏辛言,更何况,那照片都是加码高清的,他抿着嘴角,“秦总。”
第21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执安坐了下来,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记得中国有一句古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想你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她把视线从笔电上挪开,手指将照片推给他,“我等会和董事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出去吧,另外……这照片拍的不错,你要吗?”
顾衍川没说话,向前一步将照片全都拿了起来,捏在手里,“秦总,寄匿名信这种事情您以后还是少做,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秦执安眉梢一挑,没作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原先含笑的眉眼里都是厉色。
出去后,顾衍川让周臣拿了一个文件袋把照片装了起来,“车钥匙给我。”
“你去哪?”
“随便逛逛。”
顾衍川拿了钥匙,绕着平城转了一圈后,将车停在边江广场,坐在江边,一直到夜幕临下,才重新驱车离开。
在苏辛言家楼下停了会后,开车回了自己家。
洗了个澡,睡了一觉,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醒。
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在哪?”
女孩特有的软糯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委屈,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顾衍川的心脏,窒息的疼。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低哑,“言宝抱歉啊,我今天公司太忙了,手表等下次再送过来吧。”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安静到他似乎都能听见电流和电话那边空气的流动声。
苏辛言握着手机站在阳台,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表盘,凉意顿生,她深吸一口气,满是遗憾和委屈,“那……好的吧。”
“恩晚安。”
等她把电话挂了,顾衍川伸手抓了抓头发,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捞起一旁的烟和打火机,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冷风倏地争先恐后的朝他扑来。
深秋的夜,只有稀星朗月的光芒,单薄的洒在他肩头,落寞丛生。
顾衍川斜靠着阳台,从烟盒里抖了根烟夹在指间,手掌盖着打火机的火,略微低头凑了过去。
蓝色的焰火碰上一点即燃的烟丝,在这漫无天地的黑夜里,那一星的亮光,不足为见。
他双手随意的撑在栏杆上,指间夹着烟,任凭冷风肆意的吹着,烟灰落下一截。
风从他的领口钻了进去,刺骨的冷意。
嘴唇动了动,一句脏话冒了出来,
这秋天真他妈冷。
他掐灭烟头,准备进去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敛眸靠了过去,里面乌漆嘛黑的,他什么也没看见。
想到陆辛语半个月前已经出国,顾衍川心里多了层警惕,从家里拿了陆辛语留给他的备用钥匙,出门走了过去。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确定里面是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没用门卡,直接用钥匙开了门,动作轻缓。
阳台的门大开着,窗外单薄的月光映进来,只有稀疏的光影,顾衍川顺着墙根走动,伸手从门后将陆辛语用来傍身的棒球棍捏在手里。
他慢慢往客厅移动,只见一道黑影猫着腰摸索着走动,看样子是在往他这边走,他停下脚步躲在架子后面。
黑影愈来愈近,就在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从一旁伸出手,准确的扣住那人肩膀往墙边抵。
苏辛言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力道吓傻了,整个人被抵在墙上,脸压着冰凉的墙面,昏暗的光线再加上来人是从后面压着她,她压根看不清是谁,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不自觉的开始挣扎,“放开我……”
顾衍川早在压着她肩膀的时候就有些疑惑,小偷怎么是个长头发,等到听见她略带哭腔的嗓音后,迟疑了会,手上的力度撤了下去,伸手将她转了过来,“苏辛言?”
苏辛言在听见他声音后,高吊的心倏地落了下去,两只手纠缠在一起,低垂着头,没吭声。
“你怎么在这儿?”顾衍川伸手去按开关,按了几下也没见灯亮,“先出去吧。”
她软糯着嗓音,委屈满腔,“我腿软……”
顾衍川抿着嘴角,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苏辛言想起他胳膊还没好透彻,挣扎着想要下来,“你的胳膊……”
他似若晃闻,手臂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些,“你别乱动,我疼。”
苏辛言单手勾着他的脖颈,出门后,走廊的声控灯亮的刺眼,她微眯着眼眸,目光自他硬朗的侧脸,一路往下,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