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后座,然后对自己的司机说道:
“去领事馆。”
顿了顿,仿佛是有些不放心,他又补充道:
“开快一些。”
“好的先生。”
加拉尔的司机已经在他手下干了许多年,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老板脸上出现了这种惴惴不安的情绪。
在他的记忆中,以前的加拉尔哪怕面临再大风险的投资,也始终都是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甚至还能够在酒会上与别人十分自然地谈笑风生。
他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但他也不敢问,因此只能够发动汽车,默默地开向莱茵联邦在川西市设立的领事馆。
即便是在汽车发动以后,加拉尔也没有松口气,他坐在两位保镖的中央,沿途一直在不停地左顾右盼,怀疑的目光扫过了街边走过的每一个路人,就好像整个川西市的人都想要他的命一样。
注意到他的举动,坐在汽车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男子安慰他道:
“加拉尔先生,请您放心,只要您到了领事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安排人手,将您安全地送回国内。”
这个人是当地领事馆总领事派遣来的工作人员,因为加拉尔与这位总领事私交甚密,所以在事发的当下,这位总领事才愿意为加拉尔提供庇护,甚至专门派来的接应的人手。
当然,这位总领事和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其实并不知道加拉尔到底犯了什么事,加拉尔也只是含糊其辞地解释说自己牵扯进了当地的一个流氓团伙之中。
“但愿吧。”
听到这个人的安慰,加拉尔也没有放松下来,他惴惴不安地从街角的咖啡店那里收回自己的目光,并对这名工作人员说道:
“我亲爱的约翰,你不知道查理斯那些警察们的手段,他们可不比咱们国内的那些好好先生们。”
“那又如何?”
这名工作人员笑道:
“就算警察真的拦停了咱们的这辆车,他们最多也就是按照规定逮捕您而已,只要您待在牢里,我们总领事就能够想办法把你给捞出来……在不反抗的情况下,我不信查理斯的警察还能够当街就把您给毙了。”
加拉尔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却注意到了车辆前方的内后视镜上。
在内后视镜当中,原本应该映照出他和三个保镖的后座上,却坐着一名查理斯共和国的年轻人,他翘着二郎腿,腿上还横放着一把刀,整个人都隐藏在了一股黑色的烟雾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孔。
在注意到加拉尔的目光之后,他对着加拉尔,露出了一个可怕的微笑。
“不——”
加拉尔毛骨悚然,刚刚想要起身尖叫,但当他站起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依然坐在汽车的后座位上,但不管是他身边坐着的两个保镖,还是前排的司机和接应人员,此刻都消失无踪。
但更加可怕的是,哪怕没有人在开车,他乘坐着的这辆汽车也依然在平稳高速地向前行驶着,就像是在那个无人的座位上依然有个人在开车似的。
加拉尔的额头流下了冷汗,他环顾四周,当视线再度转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在自己的前方,之前看到过的那个神秘青年蹲在了那里。
他的左右脚分别踩在驾驶和副驾驶的座位上,脸庞也完全笼罩在了阴影当中。
注意到加拉尔的目光,他微微抬起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
“加拉尔·伊斯特?”
“别杀我——!!”
加拉尔一句“别杀我”脱口而出,但就在他刚想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痛陈利害,许以好处,并央求他放自己一马时,蹲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动了手。
刹那间,一道附着着熊熊火焰的斩击,轻轻地划过了加拉尔的身体,顺带将他所乘坐着的这辆汽车后部,也给分成了两半。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转过一个红绿灯以后,眼前终于出现了领事馆的大门。
“加拉尔先生,看,我们已经到了,您安全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工作人员略带宽慰地喊了一声,但是坐在后座上的加拉尔却没有回应。
“加拉尔先生?”
这名工作人员略带疑惑地回过了头,两名坐在加拉尔左右两侧,原本目不斜视地盯着左右窗外的保镖,也略带疑惑地转过了头。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无比骇人的一幕。
加拉尔·伊斯特仍旧好好地坐在他们的中间,但在他的身体中间,则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创口,这道创口从他的头顶,沿着整个身子的中线,将加拉尔的身躯直接一分为二。
而且从这创口之中,还传出来了一股高温烧灼后的焦糊味道,这也使得加拉尔的身子即便被分成了两半,鲜血也没有从他身上的伤口中喷溅而出。
看见这一幕,副驾驶上的工作人员与左右两侧的保镖都愣在了原地,他们的脖子伸长,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呻吟声,仿佛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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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葬礼
六月六日,上午十一时,川西市东南方向郊外的公墓停车场中。
陈霄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少顷,他透过车窗,看到有一大群撑着黑伞,穿着黑衣的人从公墓之中走了出来,他们神色哀伤,互相搀扶,安慰着,然后上了一辆停在陈霄对门的大巴车。
今天是圣伊斯特大酒店事件当中牺牲了的干员和公安刑警们下葬的日子,刚刚那些上了大巴车的人们,就是这些逝去者们的家属和亲友。
他们刚刚在公墓中完成了对自己亲人们的最后的告别,现在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地上了长耳鸮包来的车辆,准备回到市区的家中去了。
望着对面的大巴车发动引擎,驶离了这片停车场,陈霄才从自己的车上走下来。
虽然没有换上正装,但他也撑了一把黑伞,然后走向了公墓的入口。
潘文正在公墓门口等着他,看到陈霄到来,他对着陈霄很勉强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陈霄看着面前曾和自己有过一次合作的青年,他的运气很不错,在与导师的最终决战里,他虽然也受到了创伤,但却并没有就这样死去,只是在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条难以抹去的伤疤。
陈霄在公墓的门口处拿了一捧花,然后对潘文说道:
“他们葬在了哪里?”
“跟我来吧。”
潘文转身带路,在他的带领下,陈霄来到了这片公墓中央的一片开阔地前。
潘文指了指面前的一排墓碑,然后对陈霄说道:
“这两排都是。”
其实用不着他提醒,陈霄已经看到了葬在最前排的几个名字。
王文成、涂娟、俞最……曾经带领着长耳鸮机关的两个重要部门的组长,全部都安静地葬在了此处。
陈霄向潘文询问了具体的数量,然后便将自己手上那捧花中的花朵一枝一枝地抽了出来,放在了每一位牺牲者的墓碑前,在做完了这件事以后,他又转回到了第一排,并且在位于最中间的王文成的墓碑前,掏出了一个沾着些血迹的戒指,轻轻地放在了王文成的墓碑前面。
“这是……?”看着那枚戒指,潘文疑惑道。
“帮凶。”陈霄回了一句,然后他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这片墓地拜了拜。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你们是因我提出的那个计划而死。”
他对着面前的这一片墓地轻声说道:
“但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凡是我遇到的‘戴冠教’教徒,一个都活不了。”
说完,他又拜了拜,接着便撑起了伞,毫无留念地离开了这片墓地。
潘文送他走出了公墓,两人站在停车场内,陈霄对潘文问道:
“我接下来还要去一个地方,你要去吗?”
“啊,我就不用了。”
潘文摇了摇头,答道:
“我接了组长的班,现在得负责起整个救援组了,那边的事务堆积如山,我得快些回去处理才行。”
“那好吧。”
陈霄对他点头道: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没法再见面了,作为救援组的组长,你得像王组长那样,支棱起来才行。”
说完,他也不等潘文的反应,直接钻入了自己的车内,驾着车驶离了这里。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陈霄来到了位于川西市第一区的川西市第一医院。
将车停好以后,他轻车熟路地穿过略显拥挤的楼道,来到了住院部顶层的一个单独病房门外。
刚要敲门,面前的房门却突然被人给打开了,发丝略显凌乱的单梦月端着一个水盆走了出来,正好与陈霄迎面撞在了一起。
看到面前的人后,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出门来的同时,她对陈霄笑着说道:
“原来是陈哥啊,你来看看他?”
“嗯。”
陈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对她说道:
“照顾病人很累吧?你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好多。”
“是挺累的,尤其是他还老想着坐起来。”
单梦月抱怨道:
“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么重,沉得跟头猪似的。”
她嘘嘘叨叨地说了一通,但却又突然改口,露出了笑容:
“但,好歹他终于肯对我说一说真心话了,以前那些话,他都从来没跟我说过,每次都是自己憋在心里面。”
说完以后,这个女孩又对着陈霄微微地低了头,说道:
“这一切都得感谢你,陈哥,是你救了他吧?”
“只是因缘巧合罢了。”
陈霄答道:
“你应该感谢的是他命硬。”
“倒也是。”
单梦月笑了起来,然后说道:
“好了,陈哥你先进去和他聊聊吧,我得去帮他把这些水给倒了。”
说完,她端着水盆,匆匆而去,而陈霄也收回了目光,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整洁的单人病房内,邹世林正坐在自己的单人病床上,望着窗外的风景,他的脸上、身上贴满了纱布,手上也还装着用来输液用的留置针,连眼镜都没有戴上,但总得来说,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看来你恢复的还可以啊。”
陈霄对他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邹世林转过头来,他对着陈霄的方向眯了眯眼睛,然后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道:
“陈哥,是你吗?”
“是我。”
陈霄走到了他的床边,在单梦月常坐的那根凳子上面坐了下来。
“我今早上去公墓看了,涂组长他们已经在那里安顿好了。”
“是吗?”
邹世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他似乎很难过,但在难过之余,却又有些庆幸。
不过终究他还是缓过神来,接着对陈霄说道:
“等我好了以后,我也会去看望他们的。”
“到时候你可以联系潘文,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救援组的组长了,但这种事情他应该会抽出时间。”
陈霄对邹世林道:
“不过,他们对你是怎么安排的?”
那一晚,邹世林的情况已经处在了异化的边缘,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正好挨了那个神秘女人一鞭子,被压制了异化进度。
而后陈霄又在罗亚的帮助下再次进化,得到了更加强大的吞噬能力的话,邹世林此时,估计已经是徘徊在这个城市夜晚的一只梦魇了。
当然,即便是救回来,他的能力也已经失去了,陈霄的影子现在太过于难以掌控,它直接将邹世林的能力掠夺了过来,就像是吃掉了属于能力的那一份灵性一样。
“机关准备将我调去文职组,负责后方的工作。”
邹世林故意打趣似的笑道:
“啊,这样一来,我的奖金和工资都要少上好多,原本答应了梦月的结婚旅行,可能得在资金上面稍微压缩一下了。”
“命还在就好了。”
陈霄也对他笑道:
“从今往后,你可以只负责保护她一个人了。”
“嗯。”
邹世林沉默了一下,接着又问道:
“那你呢,陈哥,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继续留在川西市,做一个编外成员吗?”
虽然这几天依然在昏迷着,但是通过长耳鸮那边的渠道,邹世林也了解到了一些内幕,比如说罗亚现在已经和陈霄分道扬镳。
“我啊。”
陈霄想到五号那天,四十九号为他送来的那个消息,接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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