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外成员的命也是命!”
“放心吧,我肯定是有把握才去的。”
陈霄摆手道:
“再说,救援组既然委托了我,那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在这里眼巴巴地和你一起看着吧。”
说完以后,他也不管邹世林,自顾自地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反正编外成员在长耳鸮机关内没有任何编制,这也就是说,哪怕邹世林的级别再高,除非委托上有要求,否则陈霄都有权力拒绝他的任何命令。
看到陈霄将那幅梦魇油画从镜子里再拿出来,然后背着包走向了员工宿舍的方向,邹世林咬了咬牙,唤来旁边的一个特警嘱咐了两句,接着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看到陈霄带着疑问的目光后,邹世林对他说道:
“我在这个镇子上待的时间比你久,我对镇子里的情况比你要清楚。”
陈霄想了想,然后对他回复道:
“随便你。”
两人步行着进入了小镇的范围内,在进入工厂区以后,陈霄喊了一声停,然后又蹲下来,把那幅油画扔进了镜子里,等了一分钟以后再取出来。
看到他这个举动后,邹世林问道:“这是这个梦魇的特殊规则吗?”
“没错。”陈霄也没有隐瞒:“如果一个人端着它超过五分钟,就会被它杀死。”
“那你何必这么麻烦,我们两个人换着端不就行了?”
邹世林刚说完,陈霄就一脸热情地把那幅油画塞到了他的手上,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邹世林端着这幅画,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冷可怖的气息从画上流淌了出来,让他手足无措,末了,陈霄还故意提醒他道:
“别去看它的正面哦,不然也是死。”
邹世林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陈霄这么有胆量,哪怕是能力者,绝大部分也是不敢去直接接触梦魇,或是偷走梦魇的“零部件”的。
不过邹世林好歹也是个专门应对梦魇的治安组成员,在陈霄的催促下,他还是稳住了心态,端着油画走在了前面。
两人就这样进入到了平溪镇的镇子上,每隔五分钟,两人就会交换一下手上的油画,避免触发油画的杀人规则。
令邹世林感觉到佩服的是,陈霄在端着这幅油画的时候,却神色轻松,脚步自若,和慌慌张张、心里发虚的他比起来,简直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
他顿时有些羞愧:
“亏我还是个治安组的警司,竟然不如你这个编外成员。”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陈霄端着油画,用一副老领导的口吻夸奖道:“年轻人,将来努力,总有提升自己的机会嘛。”
平溪镇的工厂区内似乎并没有梦魇活动的迹象,十多分钟以后,油画再次来到邹世林的手上时,两人终于穿过了工厂区,来到了员工宿舍区域的旁边。
街道的对面就是员工宿舍区,能够看到一圈整齐的六层小楼竖立在空地上,小楼的中间还有篮球场,羽毛球场和小卖部等设施。
不过就在两人刚要穿过街道时,街道的中央,一个古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身姿佝偻,皮肤苍白的光头,它赤裸着身体,后背的脊椎结构都清晰地在后背浮现了出来。
当陈霄和邹世林二人看到它时,这个怪物也蓦然回过了头,在它苍白的脸上是泛白淌血的双目,以及大张着,满是黑血的嘴巴,而且在它的右上侧的脑袋上,竟然还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稍微小一些的脸。
“梦魇?!”
看到这一个怪物后,邹世林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似乎是想要对这个梦魇拔刀相向。
“不要慌。”
陈霄及时地阻止了他的动作,并且顺手把油画从他的手上拿了过来,然后用正面对着那个怪物,掀开了上面覆盖着的黑布。
重见天日后,画上的东西顿时发出了一阵哀婉的歌声,但奇怪的是,在陈霄将这幅油画面向那个皮肤苍白的怪物时,那个怪物居然也怔怔地立在原地,依然保持着看着陈霄他们的样子,甚至还对他们龇牙咧嘴,发出了可怕的低吼。
“咦?”
看到这一幕的陈霄也很诧异:
“镇子上的梦魇这么勇的吗?”
要知道,在当初他把油画从死了的邻居家里搬回家的那个夜晚,他抱着这幅油画从十三楼跑上十六楼来时,一路上所遇到的所有梦魇,无不对这幅油画退避三舍。
就连轻描淡写地让镜子梦魇不敢在电梯里对刘明杰出手的电梯小姐,和砍死了镜中梦魇的无皮屠夫,这两个根本没有眼睛这种器官的梦魇,当时都不敢把脸转向这幅油画的正面。
因为一旦触发油画的猎杀规则,无论是人还是梦魇,都会被这幅油画里的那个东西给杀死。
看到这个镇子上的梦魇没躲,陈霄在诧异之后,又感觉有些欣喜,无论如何,这里的梦魇勇敢是好事,他手上的油画可不会管你的勇气如何,只要触发了它的规则,它就会出手。
而一旦面前的梦魇被油画破坏,留下来的灵性残留物就会化作陈霄的“营养”,促进他的灵性成长,并给他带来新的能力。
可陈霄静等了一分钟左右,他手上的油画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倒是对面的那个梦魇,已经瞪大了双目,低声“赫赫”着,看样子似乎是要对陈霄和邹世林做出扑击。
“你这油画到底管不管用啊?”
邹世林见状,也有些焦急,他的右手已经按住了刀柄,手指也扣住了刀上的扳机:
“不管用的话,我要出刀了。”
“等等。”
看到这奇怪的一幕,陈霄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挥手对邹世林说道:
“你不要出手,走开一点,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49.生死看淡
“你认真的吗?”
邹世林盯着不远处那个好似已经触发了猎杀规则的苍白怪物,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当然是认真的。”
陈霄有些不耐烦地挥手:
“快点快点。”
见他态度坚决,邹世林只好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一步一步地后退,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上。
而在邹世林退开以后,陈霄则大胆地不退反进,他拿着油画,雄赳赳气昂昂地逼近了那个浑身苍白而佝偻的梦魇,就好像这只梦魇只是一只纸扎的老虎一样。
“嘿看这里。”
在来到那只苍白梦魇的面前时,陈霄甚至一边大喊着,一边举起油画,朝着那个苍白梦魇的脸上扇风。
邹世林看得目瞪口呆。
作为一名二级警司,他在长耳鸮机关里也算是老员工了,但从他工作至今,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陈霄这么作死的家伙。
要知道,在这家伙面前站着的可不是什么动物园铁笼子里的动物,而是一只规则未知、能力未知的梦魇,陈霄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触发它的杀人规则。
果不其然,就在邹世林看得心惊胆战的时候,那只苍白色的梦魇似乎也终于被触动到了杀人规则,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整个嘴巴忽然拉到了比人脑袋还长的弧度。
接着,它猛地伸长了脖子,就朝着陈霄的脑袋咬了过去。
“快躲开!”
邹世林睁大了眼睛,大声呼喊道。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扣动了扳机,刀鞘之中的长刀骤然出鞘,拉出一道匹练,朝着那只苍白的梦魇斩了过去。
刺啦一声巨响,一道无形的斩击顺着他挥刀的轨迹出现,在他与梦魇之间的道路上拉出了一道十几二十米的巨大刀痕,但这一刀下去以后,邹世林心中却暗道不妙。
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能力并没有成功地斩击到那只梦魇,而且站在梦魇面前举着油画的陈霄也一步没动,就好像被吓傻了一样。
于是他的脑袋被苍白色的梦魇直接吞入了口中,并且重重地咬下。
邹世林又后退了一步,经受的训练让他忍住了自己闭上双目的本能,他紧咬着牙,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自责。
如果他刚才能够强硬一些就好了,他能够拦下陈霄的话,这名编外成员也不至于横死在这种地方。
不过就在邹世林开始考虑要不要撤回去的时候,原本应该被苍白梦魇咬掉脑袋的陈霄却忽然发出了声音:
“嗯,果然如此啊,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邹世林愕然朝他望去,却看到本来应该被咬死的陈霄忽然后退了两步,然后他的脑袋竟然完好无损地从那个苍白色梦魇的嘴巴里退了出来。
在此期间,那个苍白色的梦魇虽然龇牙又咧嘴,却如同幻觉一般,始终无法触碰到陈霄。
“这是怎么一回事?”邹世林讶异地问道:“你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这不是我的能力。”陈霄摇了摇头:“是这只梦魇,根本就是假货。”
“什么?”
“你看。”
陈霄伸出手,直接一拳轰向了苍白色梦魇的面门,但他的拳头却如同穿过镜花水月一样,直接穿过了苍白色梦魇的脑袋,打在了它脑后的空气中。
“还真的是……”邹世林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肯定知道‘梦魇’的三大基本行动准则吧,其中一条就是如非必要,否则会本能地避开触发其他梦魇的猎杀规则。”
陈霄拍了拍手上的油画:
“我这幅油画可是货真价实的梦魇,凡是看到了它正面的东西都得死,就我住的那一片,没有谁是不避让它这个规则的。可刚刚这只怪物却不管不顾地直视它,而且油画也没有把它给干掉,那我就只能够猜测,面前的这个怪物是假的了。”
听到陈霄的解释后,邹世林心中也很快将种种奇怪的现象串联了起来。
的确,比起正常的梦魇来说,面前这只苍白色怪物是有一点刻意的感觉,要知道,真正的梦魇都是只要触发了规则,二话不说直接开干的狠角色。
而不像面前这只苍白色的怪物,在陈霄和邹世林靠近它的时候,它还会拱起脊背,对着两人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有道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它的这种行为根本不像是梦魇,反倒是像刻意弄出来吓人的玩意。
不过在想通这一层以后,邹世林心中又对陈霄升起了一股敬佩,他忍不住对陈霄问道:
“你的分析和猜测很准确,但你就不怕猜错吗?一旦猜错了,这个玩意是真的梦魇,你刚刚可就要死了。”
“那就死呗。”
陈霄神色自若地回答道:
“如果我死在这里,那就说明我不过如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嘛。”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看到陈霄的表现,邹世林忍不住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在工作之余,他作为一个年龄和陈霄相近的小年轻,也会接触各种游戏,在这些游戏,尤其是对抗性很强的竞技类游戏上,邹世林经常会遇到把这句话当作口号甚至是信条的玩家。
他们几乎就是好战的化身,只要遇到敌人,他们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和对方实力对比如何,直接就冲上去开战,完全不怕死。
不过,那也只是在游戏当中,在现实世界里,陈霄是邹世林遇见的第一个实打实的,看上去完全不怕死的家伙。
“对了,时间快要到了,该你拿着这个了。”
在邹世林思绪万千的时候,陈霄却没有忘记时刻关注时间,眼看着自己抱着油画的时间快要超过五分钟,他立刻把油画塞到了邹世林的手上。
“别愣着了,我们继续前进吧,里面可还有几十个人在等着我们呢。”
“啊,抱歉。”
听到陈霄的话以后,邹世林回过神来,然后抱着油画主动走到了前面。
他一边领着路,一边又对陈霄说道:
“不过,既然这些鬼东西根本不是梦魇,那么里面的人就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安全,我们俩可以不要太着急,步步为营就好。”
“步步为营是肯定要步步为营的。”
听到邹世林的话后,陈霄却摇头说道:
“但里面的人肯定不是比我们想象中更安全,而是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危险。”
50.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
听到陈霄的话,邹世林一边保持着警戒,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怎么说?”
“你忘记梦魇在夜晚是怎么实体化了的吗?”
陈霄反问道。
邹世林愣了愣,顿时明白了过来。
在夜晚这种环境下,如果是没有经受过培训的普通人,即便是随便遇到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产生认知现象,让一只本不存在于世上的梦魇完成实体化。
平溪镇的员工们虽然都经历过上岗培训,但他们却并不是邹世林这样的长耳鸮机关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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