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欧洲使团还是集体松了一口气,没有新故事就好。 其实对明玉而言,火.枪厂和造船厂都是小事,欧洲新兴的资本主义萌芽和工厂运作模式才是她最想要的。 这也是她送给福临登基的一份大礼。 另一份大礼可能是一个弟弟或者一个妹妹。 老规矩,明玉谈生意只谈意向,后续具体事务由魏循出面操作。明玉把魏循介绍给欧洲使团,魏循用流利的英语做了自我介绍。 当初跑路到皮岛,闲聊时明玉问魏循有什么愿望或者想做的事,魏循说他想像郑和那样坐船到其他国家看看。 明玉夸魏循有志向,并鼓励他学外语。皮岛交易处有现成的老师,不会几种外语都不敢在交易处工作。 几年下来,魏循精通英语,可以用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无障碍交流。 据亨利讲,西方最强大的国家是西班牙,他推荐魏循先学西班牙语,明玉却不这么认为。 她建议魏循学英语。 魏循是明玉的人,自然听明玉的话,明玉让他学英语,他就学英语。 果然几年后,英吉利一跃成为西方强国海上霸主,这次的造船厂由英吉利主办,魏循之前的努力派上了大用场。 送走各国使团,明玉累得不行,让娜塔叫了肩舆过来,她一步也不想走了。 多尔衮没让,不顾明玉嘴上反对,弯腰将人抱起来:“外头冷,坐肩舆更冷,我身上暖和,抱你过去。” 也算一种将功赎罪。 明玉肚里又揣了一个,揣都揣上了怎么也要留着,以后少不得多尔衮伺候饮食,还真离不了他。 怀福临的时候,明玉也试过让别人帮她揉胃,比如娜塔,比如魏循,比如她自己动手,结果越揉越堵,反而什么也吃不下。 这苦差事非多尔衮不可。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以后狠狠折腾他就是了。 大冷天被人抱着就是暖和,多尔衮走得也稳,明玉感觉很舒服,以后去哪儿都让他抱着好了。 盛京皇宫的人习惯了明玉和多尔衮的相处模式,对公主抱什么的早已免疫。可北京皇宫里的人没机会习惯啊,一路走回慈宁宫,沿途不知道又惊掉了多少下巴。 被吓的人不习惯,吓唬人的明玉早习惯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终于回到慈宁宫,明玉坐在温暖的炕头上,娜塔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给太后脱鞋。这一犹豫,太后的鞋已经被摄政王给脱了下来。 得,太后又怀孕了,以后这屋里恐怕就没她什么事了。 不等主子们嫌弃,娜塔主动带人鱼贯出去,并贴心地关上房门,把院子的宫人都支走了。 多尔衮给明玉脱了鞋,扶她靠在迎枕上,听明玉取笑他:“摄政王你猜,明天御史会不会参你祸.乱后宫?” 多尔衮看明玉的眸光深了深:“太后有孕,仔细着身子。” 明玉朝某处看了一眼,坐直身体,勾过多尔衮的脖子一吻到情.动。 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可太糟糕了,多尔衮绝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最近朝鲜不太平,朝鲜王忙到脚不沾地,动身晚了些,错过了大朝会,倒是没耽误吃宫宴。 宫宴上,他听说明玉又怀孕了,虽然早已放下,喝到嘴里的酒还是酸得不行:“之前听你说你喜欢多尔衮,我还不信,如今算是信了。这一个接一个地揣孩子,你不喜欢他,怎么会给他生。女人怀孕不易,生孩子更是鬼门关走一遭,你都为他豁出命去一回了,他怎么忍心……” 这话前半段,多尔衮还挺爱听的,后半段是什么鬼? 明玉都要给他生二胎了,李淏还在这儿不死心地挑拨,委实可恨:“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酒酸,心也酸,李淏反呛:“是我技不如人输给了你,可多尔衮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多尔衮哼笑:“是,我心眼小,我心里一辈子只能住一个女人。不如朝鲜王心大,甫一登基,后宫佳丽如云。八十八个嫔妃!本王自叹弗如!” 李淏心虚地看了明玉一眼,苦笑着解释:“我那不是得不到想要的,只能夜夜笙歌,借酒浇愁吗。” 明玉坐在主位,心累扶额,谁把这一对冤家安排在邻桌,?????还离她这么近。 亨利被特许随葡萄牙使团来参加大朝会,他带着李贞淑给明玉敬酒:“当初太后从我,不是,从草民这儿买火器,草民就知道太后懂行,不是一般人。可草民万万没想到,太后不但懂行,还目光远大。买火器算什么呀,自己造才是真格的!” 李贞淑朝明玉歉意一笑:“太后见谅,亨利他喝多了。” 明玉笑着问起李贞贤,得知李贞贤如今侍奉在父母身边,过得快活自在。 亨利喝得有点多,李贞淑没敢久留,赶紧拉着他走了。 后面给太后敬酒的人早排起了长队。 排在最前头的是多铎和达哲,还有他们的独子多尼。多铎想拉达哲的手,达哲不让,非常不给面子地甩开他的手,去牵多尼,引来身后人群一阵哄笑。 若放在以前,多铎早急眼了,可达哲背后有明玉撑腰,腰杆子比之前不知道硬了多少,多铎这夫纲越发不振。 “笑什么笑?惧内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多铎索性破罐子破摔,还把多尔衮给捎带上了。 多尔衮都跪了明玉,他和他身后的人也都跪了,谁又比谁高贵呢? 跪都跪过了,惧内算个鸡毛! 明玉招呼达哲过来,摸着多尼的小脑袋,小声问达哲:“还打算跟多铎过吗?” 达哲别别扭扭的:“和离书他不签,离不了。” 明玉拿起一块点心给多尼:“想离就离,离完哀家给你赐婚。不想离,就好好过,总这么别扭着可不行。” 达哲心里有多铎,明玉是知道的。 达哲点点头,见后面的队伍越排越长,也没逗留,领着多尼要走。 多铎不敢再拉达哲的手,只得走过去拉多尼的手,多尼就着阿玛额娘的手抬起小腿荡秋千,把达哲逗笑了。 多铎见达哲笑了,就知道明玉肯定跟达哲说了什么。他回头看了明玉一眼,明玉朝他摆摆手,多铎朝明玉点点头,带着达哲母子回到自己那桌。 明玉瞧瞧面前的大长队,没有她看重的人了,再看身边的福临也是昏昏欲睡。 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足可不行。 作为皇帝,以后还有他吃苦的时候,自己能护他一日无忧,便护他一日无忧吧。 明玉看向多尔衮,多尔衮此时也在看她。明玉朝福临努了努嘴,多尔衮端着酒杯走过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明玉面前那条长长的敬酒队伍。 明玉松了口气,让人拿来厚裘绒斗篷把福临裹了,福临揉揉眼睛:“额娘,宫宴还没散呢。” 明玉指了指冲在前头,正在与人拼酒的多尔衮:“有你阿玛在呢。” 福临嘻嘻地笑,这才恢复了顽童的模样,伏在明玉膝上撒娇:“额娘,我困了,想睡觉。” 明玉拍着他:“困了就睡。” 说完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抱起福临,明玉也跟着站起来,歉意地与前来敬酒的人说皇上困了。 皇上太小,在不在都无所谓,前来敬酒的哪一个不是冲着摄政王来的。只要摄政王在,谁走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所以敬酒第一梯队的王公贝勒们都很理解,纷纷劝太后带小皇帝回去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太后有孕的消息,他们陆续都知道了,没必要为难一个孩子和一个孕妇。 大家都是亲戚,明玉也没摆太后的架子,谢过众人便带着福临离开了。 明玉一直把福临送到干清宫安置好才离开,她在慈宁宫设了小宴,还有人在等她。 慈宁宫里,原崇德四宫的人都到齐了,还有科尔沁大妃带着她才娶进门的孙媳。 因为豪格入川打张献忠没回来,明玉把郭尔罗斯氏也召了来。 陪席的有索尼的嫡福晋佟佳氏和她的长媳珠珠,鳌拜的嫡福晋钮祜禄氏和苏克萨哈的嫡福晋富察氏,一共坐了两桌人。 不知道宫宴什么时候结束,明玉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吩咐过,让哲哲太后和太妃们先吃不必等她。可明玉回来的时候,菜刚上齐,众人都还没动筷子。 哲哲太后呵呵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福临继位之后,仍奉哲哲为太后,明玉想保留哲哲母后皇太后的封号,仍住慈宁宫,她为圣母皇太后住去干清宫照顾福临。 却被哲哲拒绝了。 哲哲的原话是:“祖宗的规矩不能废,多尔衮由着你胡闹,哀家可不会。福临是多尔衮的儿子,多尔衮不愿称帝,便没有皇后。没有皇后便没有母后皇太后,你只能封圣母皇太后。” 又是祖宗的规矩,明玉真的被哲哲打败了:“好,我封圣母皇太后,没有母后皇太后。那你怎么办?” 哲哲这种情况,按规矩该降为太妃。 可阿巴亥大妃殉葬的时候,多尔衮多铎还未成年,都被哲哲照拂过。 说老嫂比母也不为过。 明玉不想她操劳一生,尊贵半生,到头来只落得个太妃收场。 不等哲哲开口,明玉继续道:“封太皇太后吧。” 哲哲摇头:“从前我对你不好,你能有这份心,我很知足。我让你守规矩,我自己便不能破了规矩,该怎么办怎么办。” 意思是降为太妃。 “降太后为太妃,你是守规矩了,我和多尔衮怕要背上刻薄寡恩之名,对新皇的风评也不好。” 明玉想了想,难得在哲哲面前撒了个娇:“长姐,你心疼心疼我吧。” 明玉第一次在她面前撒娇,笑靥如花,娇俏可人,哲哲终于明白多尔衮为何会沦陷了,她也受不住啊:“好,不降太妃,仍是太后。封号嘛,用名字,哲哲太后。” 她这一辈子,要么是先帝的福晋,要么是先帝的皇后,要么是大清的太后,年过半百,哲哲忽然想单纯地做一回自己。 哲哲这个封号,虽然不够庄重,明玉却觉得好,很亲切。 太后封号定下,哲哲也算退让一步,之后不管明玉怎么说怎么撒娇,她坚持搬出慈宁宫。 可寿康宫地方小,已经住了不少太妃太嫔,哲哲搬过去也挤不下。 与多尔衮商量之后,放一些有成年儿子的太嫔出宫,让她们住在自己儿子家,吃穿用度都由宫里出。 又将没孩子的统一挪到了城外行宫。城外行宫地方大,每人能分到一个院子,比挤在寿康宫舒服多了,众人无不欢喜。 寿康宫腾出来给哲哲住,哲哲留了海兰珠和娜木钟在寿康宫居住,巴特玛没有孩子,也不想搬去行宫,也留在了寿康宫。 自此,原来的崇德四宫又住在一个院子里了,哲哲住正殿,娜木钟和巴特玛合住东偏殿,海兰珠住西偏殿,与之前汗王宫的格局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哲哲名下有了儿子,就是逊位的顺治帝,如今的顺亲王常舒,海兰珠也有了儿子,安亲王硕塞,娜木钟的儿子最小,刚刚获封平亲王。 此时三个小孩子正在一处玩耍,安亲王最大,看见明玉之后带头给明玉行礼:“臣安亲王硕塞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 顺亲王张了张嘴,被鬼机灵平亲王抢了先,他学着安亲王的样子,歪歪扭扭给明玉行礼:“臣平亲王博穆博果尔给、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吉祥。” 明玉夸他们懂事,想要将两人扶起来,这时听见一个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臣、臣顺亲王……常舒,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屋里静了一瞬,明玉诧异抬眸,常舒以为她没听清,又把吉祥话说了一遍。 这回说得比上回更流畅更大声,吐字清晰。 海兰珠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喜极而泣:“常舒说话了!常舒会说话!” 哲哲更是激动得掉出了眼泪。 可能做皇帝那段时间太压抑,常舒总是很烦躁,做什么都静不下心,动不动就发脾气,发起脾气就打人,把人往死里打。 退位之后,吃得好睡得好,有更多时间玩耍,常舒的脾气好了很多,也不怎么爱打人了。 有一次哲哲无意中发现,常舒竟然在偷偷练习说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角自言自语。 哲哲没敢打扰,也不让别人过去打扰,没想到常舒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 明玉将三个孩子扶起来,尽量做好表情管理,不让心里的震惊在脸上表现出来,温声夸他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常舒明显松了口气,听见明玉说让他们去玩,立刻兴奋起来。 硕塞闻言并没走,乖巧地问:“福临呢?” 想起什么似的,忙改口:“皇上呢?我想跟皇上玩。” 常舒也看向明玉:“我也……也想跟皇上玩。” 博果尔跟着起哄:“我也想!我也想!” 明玉笑着用帕子给博果尔擦口水:“皇上累了,睡着了。明天去上书房你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硕塞点头说好,常舒大声说好,博果尔还没到启蒙的年纪,不知道上书房是哪里,见两个哥哥说好,他也跟着说好。 众人都笑。 “来,大格格?????,你也去给太后请个安。”见三位亲王结伴去玩了,科尔沁大妃笑着把自己的孙媳推出去。 她这个孙媳正是当年明玉托付给她照顾的豪格的庶长女,科尔沁大妃叫惯了大格格,总也改不过口。 大格格上前给明玉行礼,明玉问她在科尔沁过得怎么样,大格格笑吟吟说很好。明玉褪下手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赏给了大格格,大格格谢恩还席。 明玉又问起三格格来,她这个妹妹装了两回病,明玉怕影响了三格格的亲事。 科尔沁大妃当着哲哲太后的面,当然不能说三格格是装病,只能拿三格格的亲事岔开话题:“托肃亲王福晋的福,三格格病好之后经由肃亲王福晋牵线,刚刚与郭尔罗斯氏大族长的嫡长孙订了亲。” 郭尔罗斯氏是漠北蒙古贵族,其地位与博尔济吉特氏在漠南蒙古地位相当,大族长的嫡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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