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皇宫的瘟疫才消灭,因为没有封城,京城时有散发,太后和小皇帝一来,难免要举行一些规模较大的仪式,还有宴请,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李自成虽然已经死了,据说他的残部还在京城周边活动,并没走远。多铎正在带兵围剿,太后和小皇帝这时候过来恐怕会有危险。 “太后为何忽然改了行程?”明玉猜多尔衮也是刚知道,不然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别的不说,太后和小皇帝要来,宫里怎么也得布置一下吧。 福临闹着要举高高,多尔衮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总算把他安抚住了:“因为剃发令,多铎给太后上了密折,告了我一状。太后素来重祖训和先帝留下的规矩,谁敢挑战,她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弹压。并没跟我商量,直接下了一道圣旨,说要提前入关。” 原来是多铎搞的鬼。 她就说多铎这两回来串门态度怎么都变好了,敢情给多尔衮打了小报告:“皇帝印玺在你手上,圣旨如何用印?” 剃发令才叫停,京城及周边才平静几天,再闹起来恐怕连瘟疫也要跟着反弹了,真让人头疼。 若圣旨没有用印,是可以质疑,甚至可以驳回的。 多尔衮也很无奈:“太后手上有传国玉玺。” 当初他把皇帝印玺随身携带,就是怕有人趁他不在给太后进谗言被人掣肘,却忽略了传国玉玺。 明玉心累地坐在椅子上,听多尔衮又道:“我刚得到消息,圣旨颁下的第三天太后和小皇帝就已经启程了,再有几日怕都到了。” 得,还是先斩后奏。 想想也是,多铎是多尔衮的亲兄弟,这么多年跟着他出生入死,可以说是多尔衮最信任的人。他写密折告多尔衮的状,太后肯定不会怀疑,连调查都省了。 再想到小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岳托弄权,太后硬是以遵从先帝遗志的理由驳回了两位辅政王关于取消互市的决定,还在朝会上把内阁好好申斥了一番。 之后,但凡朝廷有任何不遵从先帝遗志的事情发生,太后都会出面干涉,且态度强硬,能量?????巨大。 而剃发这事,既祖宗的规矩,又是先帝的遗志,太后不急才怪。 知道太后肯定会反对,明玉和多尔衮已经在想对策了,本来还有时间,现在这个马蜂窝直接让多铎给捅了。 还是以密折的方式捅的。 不出意外,过几天便要面对太后滔天的怒火,可对策明玉还没想出来,看多尔衮那表情,应该也是一筹莫展。 果然不等明玉问,多尔衮已然道:“若太后问起剃发令的事,你就说你不清楚,我来应付。” 明玉知道多尔衮怕她受委屈在保护她,可叫停剃发令是她第一个提出来的,她不可能都推给多尔衮,让多尔衮一个人独自面对:“太后知晓此事是因为多铎的密折,天知道他都写了些什么,就算我说我不清楚,太后会信吗?” 多铎习惯了维护多尔衮,哪怕叫停剃发令是多尔衮一个人的意思,多铎肯定也会给他哥找个替罪羊。 看多铎这几天对待她的态度,明玉几乎能猜到那封送到太后手上的密折大致写了些什么。 违背祖宗的规矩,忤逆先帝遗志,太后已经不能忍,若再加上一条欺君罔上,恐怕可以拖出去斩了。 多尔衮也是关心则乱:“那你装病好了。等我把太后应付过去,你再露面。” 明玉气笑了,她跟多尔衮打赌:“你信不信,我要是装病,太后肯定会趁机往你身边塞人。” 多尔衮一时没反应过来:“塞人?塞什么人?” 明玉挑眉看他:“女人。” “推掉就是了。” “万一赐婚呢?不能不要。” 多尔衮看着明玉:“那你说怎么办?” 明玉实话实说:“……还没想好。” 对付有野心有见识的男人,明玉有的是办法。可对付年老守旧,心志坚定,拒绝接受任何新鲜事物,拒绝做出任何改变的太后,明玉也只能说:“看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吧。” 翌日,多尔衮带兵出城,兵分两路。 一路对照多铎的计划,把张献忠留下的人给剿了。而后围着京城跑了一圈,先后剿灭了几波李自成留下的残部,还有一些反清复明的势力。 多尔衮自己带另一路北上,迎接圣驾。 怕多铎还有别的安排,多尔衮一口气迎到了山海关,可把太后吓得不轻,还以为他要半路送他们回去呢。 直到多尔衮跳下马,在马车前给太后行礼,太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没好气地问:“多铎呢?他怎么没来?” 太后问得直白,多尔衮也没藏着掖着:“他以下犯上,正在面壁思过。” 太后“啪”地撩起车帘,逼视多尔衮:“是你功高震主,罔顾祖宗规矩在先,违逆先帝遗志在先,宠爱睿盛夫人色令智昏,多铎说与哀家知道有什么错?最应该面壁思过的人是你!” 多尔衮态度恭敬,却寸步不让:“祖宗的规矩是人定的,先帝遗志放在如今也未必合适。时移世易,朝廷合该因地制宜,因势利导,而非墨守成规,致社稷百姓于不顾。” 当了这么长时间太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忤逆,太后气得心口疼:“多尔衮!你忘了先汗是怎样爱重你,忘了先帝是怎样栽培你的了?如今你翅膀硬了,竟然敢质疑先汗和先帝的决定!” 面对太后的厉声质问,多尔衮眉眼不动,声音仍旧无波无澜,平铺直叙:“正是为了报答先汗的爱重,先帝的栽培,臣才更应该竭尽所能辅佐皇上治理好天下,而不是被困在祖宗的规矩里不敢寸进,毫无建树。” “你!” 先帝殡天之前,太后一直深居内宫,几乎不问政事。当上太后,不得已抱着小皇帝上朝,不管是之前的辅政王、内阁还是摄政王多尔衮,都对太后礼敬有加。 上下一条心,即便遇到分歧,也都是好商好量地解决。 基本遵循祖宗的规矩和先帝留下的大政方针。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跳出这个圈,公然挑战太后心中的底线。 让太后大感伤心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帝用尽心力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多尔衮。 万万没想到,平时对她千依百顺的多尔衮,竟敢当着这么多人如此顶撞她。 太后脸上挂不住,眼圈一红:“哀家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哀家只知道祖宗的规矩不能废,先帝留下的国策不能废!除非哀家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僭越改变什么!” 太后端庄了一辈子,并不想当众撒泼,可讲大道理讲不过多尔衮,除了撒泼别无他法。 反正她是女子,看多尔衮能把她怎样。 多尔衮面无表情:“太后没读过多少书,现在读也不晚,不懂大道理臣可以说给太后听。要说祖宗的规矩和先帝的国策,臣记得其中有一条便是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听多尔衮继续说:“皇上年幼,太后临危受命,本无可厚非。如今朝廷已步入正轨,太后理应退回后宫,这才是谨守祖训和先帝的国策。”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噎得太后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好,只要你答应哀家,不改变什么,哀家这便退回后宫,从此不问政事。” 多尔衮抬眼,眸光锐利:“那这一趟太后算是白来了,臣请太后即刻返回盛京。” 太后抖手指着多尔衮:“你什么意思!你想造……” “臣没那个意思。”多尔衮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臣会带上所有人同太后一起返回,今生再不入关。” 太后整个人都懵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收回目光,看向太后:“不入关,朝廷还是原来那个朝廷,官员还是原来的那群官员,百姓也还是原来的百姓,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不需要改变,臣才能向太后保证绝不会改变什么。” “可入关之后,旗人不足汉人的一成,官员多了不止一倍,疆域扩展了两到三倍。什么都变了,太后却要求臣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请太后恕臣无能。” 太后这才明白多尔衮的意思,火撞顶门:“所以汉人多,你就要站到汉人那一边去了?你忘了先汗是被谁害死的?先帝是被谁害死的?你那些兄弟和同袍都是被谁害死的?你忘了,哀家没忘!” “人多不好管,就把那些不服管教的全杀了!这次的瘟疫本来是个好机会,却被你平白错过,你还有脸在这里教训哀家!” 多尔衮勾唇:“太后所言甚是,却与先帝的国策不符。” 先帝重用汉人,讲究怀而柔之,最厌烦简单粗暴的杀戮。 当年阿敏杀人屠城,曾被先帝重罚。 太后被问到张口结舌,只得妥协:“朝政上的事哀家不懂,后宫在哀家治下,后宫当差的奴才必须剃发,这个你管不着吧。” 多尔衮点头,这个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太后总算占到一点上风,转头问多尔衮:“哀家记得入关之前,在汉人中推行剃发令是你的提的,怎么在紫禁城住了几个月忽然就改了主意?是不是有人给吹了枕头风?” 枕头风的指向太明显,多尔衮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了点变化:“是臣之前考虑不周,与旁人无关。” 太后冷哼一声,半点不信。只恨自己之前对明玉太好,让她可着劲儿地作,现在可好已经影响到多尔衮影响到朝政了。 作者有话说: 太后:哀家治不了你,还治不了你媳妇吗? 多尔衮:您动她一下试试。 作者:这一章比较短小,晚上九点还有一更哈~第114章 为难 圣驾来到北京城, 文武百官早在城门外列队迎接。 热热闹闹进了宫,太后住慈宁宫,小皇帝住干清宫, 海兰珠带着安亲王与太后合住,其他太妃太嫔住寿康宫,将东西六宫留给小皇帝将来的妃嫔。 众人入住时宫室俱已准备妥当,太后非常满意。 多尔衮说太后和皇上来了,他和多铎不能继续住在皇宫, 打算搬到宫外居住。太后只允了多铎搬出去, 却把多尔衮和明玉留了下来。 因两人之前所居住的武英殿离西六宫太近,太后把多尔衮和明玉安排到了最东边的奉先殿居住。 主要是东边宫室无人居住,奉先这个名字太后也喜欢,适合多尔衮和明玉住在里头面壁思过。 搬完家, 明玉去慈宁宫谢恩, 太后半天才叫起, 叫起之后一直盯着站在明玉身后的魏循看。 明玉笑着给魏循邀功:“臣妾没在皇宫住过, 不知道都该准备些什么,多亏魏循有经验, 几天就把宫室都准备妥当了。” 明玉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此处应该有赏赐, 谁知太后却冷笑一声:“前朝有摄政王,哀家可以退回后宫, 可后宫归哀家管, 谁不听话谁就要受罚。来人,把魏先生请出去, 以后再不准他踏进皇宫一步。” 剃发令在前朝推行不开, 太后憋了一肚子气, 认?????定是明玉给多尔衮吹的枕边风。 而这枕边风的起因,多半与魏循有关。 魏循当时归降,先帝看重其才华想委以重任,条件是必须剃发,可魏循宁可困居后宫为奴为仆,也不愿剃发。 可见其心志之坚。 此次入关,多尔衮力主推行剃发令,魏循作为明玉身边第一得用人理应先剃头给众人做个表率。他必然不愿,甚至可能巧舌如簧影响明玉,让明玉给多尔衮吹枕头风,从而叫停了剃发令。 在提前入关的这群人里,能凭借一己之力影响多尔衮判断的,除了明玉,再没有别人。 太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然明玉出身科尔沁,科尔沁的男人为表忠心早已剃发,她没理由站在汉人那一边。 如今多尔衮翅膀硬了,她治不了多尔衮,还治不了魏循么? 一直以来魏循都是明玉的左膀右臂,好多不适合明玉出面做的事,都需要魏循来做,两人来往甚密。 明玉住在宫里,魏循却不能随意出入,对明玉来说影响很大。 果然明玉一脸错愕:“娘娘,臣妾此次入关带来的人手并不多,臣妾身边少不了魏循。” 魏循身份特殊,之前在汗王宫住过好几年,也没见太后说什么,怎么换到关内就不许他进宫了呢? 消灭瘟疫,开棚施粥,还有互市,很多事明玉都要与魏循当面商议,不许他进宫怎么行。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阴不阳地说:“外头归摄政王管,他叫停剃发令哀家管不着,可后宫哀家做主,祖宗的规矩不能废。” 原来还是因为剃发令。 多尔衮回来之后跟明玉说太后通情达理,对叫停剃发令毫无异议,明玉就有点不信。 不信太后这么好说话。 结果太后在这儿等着她呢。 ”娘娘,叫停剃发令是摄政王决定的。”您老人家有气去找摄政王,别拿她作伐。 太后既然已经被多尔衮说服,说明多尔衮有手段弹压太后,这时候都推给多尔衮,明玉觉得效果更好。 谁知太后更生气了:“是哀家没说清楚吗?哀家已然退回后宫,前朝的事哀家管不着,可后宫归哀家管。不剃发不能出入后宫,是哀家入关后定的第一条规矩,怎么,你有异议?” 这是逼魏循剃发的意思了。 魏循之前得先帝看重,因为不愿剃发才在汗王宫屈居多年。当时先帝都没说什么,如今多尔衮叫停了剃发令,太后反而较起汁儿来了。 魏循不愿剃发,明玉当然不会勉强他,可太后的面子也不好驳回,只能她做出让步:“臣妾不敢有异议。” 她转身对魏循说:“以后有事派人传信进来便好。” 总传信也不行,她得想办法搬出去住。后宫是太后的地盘,外头可不是。 魏循应是,谁知太后又作妖:“规矩已然定下,魏循人还在后宫,他今日必须剃发,不然就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这样讲未免有点故意找茬的嫌疑了,明玉也沉下脸:“娘娘,就算皇上下旨还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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