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布木布泰的情况,多尔衮不想多说,只淡淡回了一句:“她自愿为先帝殉葬了。” 殉葬?布木布泰? 先帝刚殡天那会儿布木布泰都没动过殉葬的念头,还因为不能回永福宫住大闹了一场,她怎么会忽然后知后觉自愿给先帝殉葬! 次日,达哲过来串门,明?????玉问起布木布泰殉葬的事,达哲压低声音说:“对外说是自愿殉葬,可我听多铎说是被摄政王下令灌了哑药强行送进先帝陵墓活活冻死的。当夜送进去,当夜人就没了。” 达哲也很心惊:“人死以后,除玉碟,把所有痕迹抹去,不许任何人提起。” 饶是有心理准备,感觉这事多半是多尔衮做的,明玉还是没想到他会做得这样绝情:“可知是犯了什么大罪?” 布木布泰身上的大罪应该不少,之前都是多尔衮替她隐瞒,给她善后。明玉很好奇布木布泰这回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居然连多尔衮都忍不了了。 达哲摇头。 她问过多铎,可多铎不肯说,还训斥她一个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忽然想起之前多铎说漏了一次嘴,他好像说,岳托要收寄明玉是布木布泰出的主意。 明玉挑挑眉,不再问布木布泰,转而问起其他人的情况。 多尔衮回来之后,先处置了布木布泰和岳托。 布木布泰“自愿”为先帝殉葬,除玉碟,抹去一切痕迹。 岳托因为兵部的重大失误被贬为庶人,编入镶白旗先锋骑兵营,成了一个普通的骑兵。 郑亲王济尔哈朗因为辅政不利,被降为郡王,夺三牛录,罚银万两,仍掌管镶蓝旗。 多尔衮册封摄政王之后,下令取消原来的辅政王,取消内阁,索尼和鳌拜退出内阁,明升暗降。 代善死了也不能幸免,同样被降为郡王,将两红旗交给硕拓和萨哈廉代管,硕拓和萨哈廉成为旗主之后仍是贝子,连贝勒都不是。 最好命的要属原来的内三院掌院大学士范文程了,他死后不但没降职,反而还升了官,多尔衮破格加封他为郡王,封号是襄。 襄这个字有帮助的意思,十分耐人寻味。 范文程死了,他的家人也被岳托折磨死了,旁支仍然受到清廷的优待,享受郡王府该有的富贵尊荣,族中老小对多尔衮感恩戴德。 在多尔衮的推动下,范文程的故事很快传入关内,传进皇宫。崇祯皇帝听说之后大怒,派人去范文程的祖籍扒了范家的祖坟,并下令将范文程的先祖范仲淹移出文庙。 为此还引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朝堂辩论,崇祯皇帝与东林群贤互不相让,辩论无果直接导致文官集团罢朝。 在国家机器停摆半个月后,崇祯皇帝不得不先低头,将范仲淹的牌位重新摆回文庙。 到此,东林群贤大获全胜,终于找到了可以拿捏皇权的办法,并且屡试不爽。 经过几次拿捏,皇权几乎被架空,东林党一家独大,把持朝政。 很多小官吏私下感叹,如今之大明,早已不是老朱家的大明,而是东林群狗的大明。 很多事都是此消彼长的。崇祯皇帝颜面扫地,大清摄政王多尔衮重用汉族官员,善待汉族官员家人的美名很快传播开来。 其实这个美名在皇太极执政时期就有,只不过因为范文程的故事,再加上同行衬托,把多尔衮给显出来了。 同时可以佐证的,还有睿盛夫人的山庄、田庄。所有庄头管事的选拔只看业务,不看出身,旗人并没有凌驾于汉人之上,完全是任人唯贤,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东林群狗可公平太多了。 田庄山庄尚且如此,清廷的人才选拔机制怎能不令人期待。 于是北投的官员越来越多,级别也越来越高。尽管路途遥远,尽管有山海关的严密封锁,明朝的人才还是像流沙一样流去了北边。 人心散了,想重聚谈何容易。 作者有话说: 范文程:多尔衮,你这个阴险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布木布泰:范大人你知足吧,我“自愿”为先帝殉葬都没几个人知道。 明玉:所以说别惹恋爱脑,会变得不幸。 作者:小小加更一章,请宝子们笑纳~明天更新老时间哈~第106章 图谋 这几日蓟辽总督洪承畴和辽东总兵吴三桂都很愁。因为东林党弄权, 他们一边要抵御清军,一边要截挡逃官,还要忙着给东林党首脑集体立生祠, 简直疲于奔命。 立生祠这事,两人都干过,之前是给阉狗魏忠贤立,也算轻车熟路。 可尼玛魏忠贤是一个人,东林党首脑是一群人, 也就是说每个城池都要立一堆生祠。 因为战事吃紧, 阉狗魏忠贤的生祠还没扒完,又要立新的生祠,还一立就是一堆。 于是脑子活泛的吴三桂给顶头上司洪承畴出主意,将之前给魏忠贤立的生祠都留着, 用垒墙的方式进行分割, 稍微改头换面一下就能交差了。 主意馊是馊了点, 可多尔衮摄政之后, 清廷的布防一变再变,洪承畴猜不到多尔衮下一步要做什么, 把头发都快薅秃了,实在没心情应付立生祠的事, 便把这事交给吴三桂去办。 吴三桂作为辽东总兵,身上还肩负着与清军作战的任务, 一点不比洪承畴轻松。 他也不想管这屁事, 又将这事交给了手下的一个参将,参将也很忙……推来推去这件事到最后摊派到了几个士兵身上。 士兵最苦逼, 自费打仗, 吃不饱穿不暖, 每天饿着肚子操练,操练完还特么得被迫再打一份工,兼职泥瓦匠。 做兼职还没报酬,怎么肯好好干活。 老牛拉破车似的算是把墙堆起来了,因为战事再起,堆完也没人检查。 直到东林党派人来视察才发现,辽东几座城池的生祠都十分默契地建在了一起,工程粗制滥造全靠石头堆,连块砖都没看见。 可这位置怎么那么眼熟呢? 东林党被压制的时候,也给魏忠贤立过生祠。崇祯皇帝上台后,为了弹劾魏忠贤,还找人专门画了一张魏忠贤生祠的分布图。 当时辽东这边的生祠建得最多,魏忠贤倒台之后没有及时清理,弹劾袁崇焕的时候,又有人画了辽东生祠分布图,作为袁崇焕的补充罪证之一。 回去把辽东生祠分布图拿出来一对比,可算知道为什么眼熟了,简直一模一样啊! 好家伙,袁崇焕就没把魏忠贤的生祠清理掉,轮到洪承畴还不清理。不清理也就罢了,居然挂羊头卖狗肉,把给东林党首脑建的生祠建在了阉狗的生祠中。 这都不是懒政了,这是坏了心肠,咒东林党首脑像阉狗一样不得好死啊! 两个月后,洪承畴和吴三桂先后被弹劾。洪承畴还算老实,立刻卸下军权回京受审,吴三桂一看情况不对直接带着自己的人跑了。 洪承畴想做袁崇焕第二,他可没这个想法。 跑之前,吴三桂跟谁都没交实底,只说锦州被围,他要亲自去解围,跑的时候才发现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洪承畴在锦州已经被抓了,吴三桂也顾不得许多,人多总比人少好,于是带人绕开锦州越过大凌河直奔盛京。 路过锦州的时候,吴三桂心里还有点没底,生怕手下的人看出什么造成军队哗变,结果是他多虑了。 他手下的人比他还心急呢,绕开锦州之后,一个个脚踩风火轮似的玩命跑。刚跑到清军的防线,白旗白手绢早准备好了,挥得那叫一个勤快,比青楼门口的娼儿还妖娆。 吴三桂:“……” 晚上多尔衮回家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明玉迎出去问他可有好事发生。多尔衮快走几步,旁若无人地捧起明玉的脸蛋“啪嗒”亲了一口,亲完第一口还不过瘾,又亲了第二口、第三口。 在明园也就算了,明园里服侍的早习惯了多尔衮随时发.情,可王府不一样。明玉没在王府住过多少时间,而且王府里的下人不是太后赏的,就是内务府送来的,一个个规矩得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平日里冷冰冰的摄政王回到王府,才看见福晋就抱着亲,亲还不算完,直接将人竖抱起来回了正屋。 一大群丫鬟太监站在正屋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由望向后院的管事嬷嬷。管事嬷嬷也是老脸通红:“留两个在外间伺候就行了,其他人都散了吧。” 明玉被多尔衮抱进屋,稳稳放在炕沿上,不等明玉问,多尔衮已经道:“辽东总兵吴三桂投降了!他自己降了,还把宁远城的炮兵带了一大半过来。” 其实多尔衮没说完全。 吴三桂不但带来了宁远城的一多半炮兵,还带了宁远城一小半军队,沿途又收编不少已经逃跑或准备逃跑的军队,这些人加在一起足够宁锦防线三成兵力。 多尔衮只提炮兵,是因为宁远城靠的就是坚城和利炮,如今坚城犹在,利炮恐怕是要废了。 炮兵这个行当在明军里绝对是敢死队般的存在。不管是明朝从葡萄牙进口的佛郎机炮还是明朝自己改良的红衣大炮,炸膛率都非常高。 经常大炮一响,吓对面一跳,真正血肉横飞的是自己这边。 所以明军里炮兵很少,不是快?????饿死了,都没人愿意伺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红衣大炮。 为了一口吃的,愿意当炮兵的人也不一定能选上,被选上了操练时也不一定能活着通过。真正笑到最后的,都是技术娴熟且身手敏捷的好手。 把先进火器运回来之后,多尔衮试图培养八旗的炮兵。可八旗这边的士兵不是被宁远城喷出来的炮弹吓坏了,就是被宁远城原地爆炸的大炮吓坏了,培养效果很一般,短时间内不能上战场。 正瞌睡有人来送枕头,吴三桂带过来的这些炮兵可太关键了,心理素质过硬,技术操作娴熟,身手足够敏捷,随时能上战场。 见明玉还懵着,多尔衮又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最迟明年秋天,我要拆掉宁远城,站在山海关的城楼上俯瞰万里江山。” 明玉嫌弃地抹了一把脸,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就把粮食种到关内去。我听说关内气候温暖,粮食更容易成熟,我还听说江南一年能种两茬粮食。”不像北边一年一茬。 多尔衮被嫌弃了也不生气,抬手刮了一下明玉的鼻尖,心里笑她是个小财迷,话却是顺着明玉说的:“好,关内有大片土地,以后你想种多少有多少。” 明玉笑着吩咐灶上准备好酒好菜,她今夜要与摄政王不醉不归。 犹记得他们圆房的那个晚上,她和多尔衮坐在贝勒府的金库里对饮,他祝她富可敌国,她祝他权倾天下。 才过去三年,好像就要实现了呢。 直到酒菜摆上桌,明玉才后知后觉地问:“辽东总兵叫什么?” 多尔衮往明玉的酒杯里倒牛奶:“吴三桂啊,怎么了?” 好家伙,吴三桂提前投降了! 原来有没有陈圆圆,吴三桂也会投降,可怜陈圆圆被吴三桂连累背负了几百年红颜祸水的骂名。 明玉给多尔衮敬酒的时候,忍不住问:“吴三桂长得怎么样?帅吗?” 与明玉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多尔衮早习惯了她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字词,比如这个帅,不是军队主帅,而是指男子高大英俊。 可这个帅字,明玉只用来形容过他,连魏循和凤林都没这个福分,吴三桂何德何能? 多尔衮仰头饮下杯中酒,给明玉形容:“吴三桂与我同岁,身高到我这里。” 说着他抬手横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继续道:“皮肤比我黑,比我瘦,长得……短小精干。” 明玉忍着才没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比他矮,比他黑,比他瘦,敢问还有好地方吗? 用短小精干形容男人,真的礼貌吗? 烛光下他的小福晋微微蹙眉,那表情跟吃了馊饭似的,多尔衮哼笑着总结:“反正就是江南的男人在北方历尽沧桑的样子,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安排接风宴。” 本来多尔衮真想抬举吴三桂给办他接风来着,可现在一想到那人还算英俊的脸,和被人称为风流的气质,忽然就不想了。 明玉错信了多尔衮,真以为吴三桂是一个又矮又黑又瘦又饱经风霜江南小老头。 她是颜狗,不见也罢:“你想办接风宴你办,我就不出席了。” 多尔衮挑眉:“你不想见就算了,我本来也忙,让多铎办好了。” 吴三桂没想到自己因为容貌平白错过了多尔衮的抬举,到底没吃上摄政王府的接风宴。 更倒霉的是,攻打宁远城的时候炮火纷飞,他在前线指挥,被宁远城误射的炮弹炸伤了腿,从此错失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到死都只是总兵,并未有寸进。 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倒是他跟着多尔衮进京时在城郊偶然救下逃难的陈圆圆,两人互生情愫,缱绻一生。 这一世,没有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有所谓的红颜祸水,也没有平西王和三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明玉的事业在多尔衮成为摄政王之后有了突飞猛进,说突飞猛进都谦虚,可以说一日千里。 等到多尔衮说的那个秋天,站在山海关上俯瞰万里江山红叶如火的不只多尔衮一个人,还有明玉。 战事早在夏天就结束了,宁远城的坚城利炮对上八旗炮阵根本不够看的,所谓的坚城被轰塌,利炮自爆的自爆,被爆的被爆。 不用搭云梯,不用爬城墙,直接用大炮轰开城门,骑兵杀进城去,不留活口。 要不是多尔衮下令保住山海关,山海关的命运不会比宁远城好多少。 可宁远城的惨状摆在那里,退守山海关的新任蓟辽总督差点吓尿了裤子。 想想自己的两个前任,一个被凌迟,一个被撤职,再想想死后还被追封为郡王的范文程和投降之后要啥有啥的吴三桂。 再看看山海关快要见底的粮仓,关内迟迟未到的粮饷、援军,和关外虎视眈眈的多尔衮,新任蓟辽总督决定投降。 可令人意外的是,多尔衮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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