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硬掰,福临大哭。 福临一哭,小皇帝怔了怔,也跟着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拍打明玉的手,不让明玉掰福临的手。 两个孩子中气十足的哭声杀伤力太大,吵得太后头疼病都要犯了。她给乌云使了个眼色,乌云急忙过去拉明玉:“小阿哥还小,皇上都不跟他一般见识,夫人怎么还跟小孩子较起劲儿来了。” 明玉被乌云拉住,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心累地揉着额角,朝众人摆了摆手:“哀家累了,明玉和福临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不由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行礼退下。 等人都走了,太后拍了拍炕沿让明玉坐下,慈和道:“小孩子不懂事,总觉得别人的东西好,你把他哄睡了,手里的东西自然能拿出来。” 明玉知道太后这是给她找台阶下呢,笑着点点头,抱起大哭的福临哄睡。 重新回到额娘怀中,福临很快止住了哭,小皇帝见福临不哭了,他也不哭了,困意再度袭来也要奶娘哄睡。 等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明玉才将福临放在炕上,轻轻掰开他的小手,将那枚玉扳指取出来交给太后。 “还是娘娘的主意好。”明玉笑着奉承,心里快郁闷死了。 说好随大流趁乱脱身,这下可好,人都走了,哪里还有乱可趁。 明玉在脑子里疯狂改计划,走出宫门时,一个全新且更加完美的跑路计划诞生了。 她看见魏循策马赶来,迎上去问他:“你怎么来了?可是田庄出了大事?” 魏循:??不是约好这个时辰在宫门口汇合吗? 短暂愣怔片刻,魏循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只见宫门口空空如也,前来参加万寿节的官眷们好像提前离开了,之前趁乱脱身的计划宣告失败。 明玉一上来便问他田庄,多半又有了新计划。 跟了明玉两年多,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魏循抹了一把额上细汗,换上焦急的口吻道:“是,出了一点事!” 出了什么事他没说,而是拿目?????光淡淡扫过送明玉母子出来的乌云,一脸欲言又止。 见魏循急出一头汗,乌云猜是田庄出了什么大事,魏循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不好说,极有眼色地告退离开。 计划有变,魏循没骑马,跟着明玉上了马车,临上车前朝身后的某处虚空摆了摆手。 等魏循和娜塔都上了马车,明玉抱着熟睡的福临,故意扬声说:“去赤鹿山。” 随车管事应是,高声吆喝:“赤鹿山。” 马车动起来,等跑出皇宫的范围,明玉才压低声音道:“从赤鹿山走。” 原来只是换了一个地方,魏循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问明玉万寿节出了什么事,怎么官眷们都提前离开了。 明玉指了指怀里的小东西,把福临抢了小皇帝玉扳指的事说了,魏循也有点目瞪口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马车顺利出城,驶向赤鹿山,然后被“劫匪”劫持,先向南再向东,一路飞驰。 这次临时决定的脱身计划之所以能够顺利进行,哪怕是中途出了一点小变故也能走上正常的轨道,全都得益于明玉之前为离开多尔衮所做的准备。 从明玉将蔬果卖进汗王宫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开始,她就一直在准备离开,和离是一条路,死遁是另一条。 和离最简单。 等白月光给多尔衮施压,多尔衮对这段联姻忍无可忍,明玉会主动提出和离,并要求分走一半财产。 多尔衮不是个守财奴,见她这么懂事,多半会答应分财产, 到时候,明玉会带着自己丰收的嫁妆和从多尔衮那儿分来的金山银山,回到科尔沁,安然度过自己“穷得只剩下钱”的余生。 如果多尔衮的责任心顶住了白月光的攻势,一边与白月光暗通款曲,一边跟自己假扮模范夫妻,明玉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条死遁的路。 马车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托魏循从南边辗转买来,是这个时代最先进最舒适的马车。车底板装了类似弹簧的装置,减震做得非常好,跑起来也不会觉得颠婆,适合长途旅行。 为了迷惑人,这辆马车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比一般马车大些,几乎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内部却极其奢华,贼能装,功能性很强。 坐下四个成年人不会觉得挤。 考虑到福临还小,魏循让山庄的能工巧匠把其中一个座椅改成了婴儿摇篮,就算带孩子上路也不至于太辛苦。 拉车的马匹都经过精挑细选,不喂草料喂粮食,个个膘肥体壮,从盛京跑到科尔沁不成问题,更不用说距离稍近的朝鲜了。 随车护卫有两拨,一拨是多尔衮入关前留给明玉的暗卫,不拿朝廷俸禄,只听明玉和多尔衮调遣,一拨是凤林大君派来配合明玉演戏的死士。 这两拨护卫自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路都在暗暗较量,比谁杀的人多。 怕被清廷的人摸到行动轨迹,出了盛京城车里几人都换了普通衣裳,马车也是昼伏夜出,尽量挑两白旗和镶蓝旗的地界儿走。 两白旗被传全军覆没,镶蓝旗部分军队被抽调走跟着豪格入了关,相较从前线全身而退的两黄旗和人多势众的两红旗,这三个旗明显更安全,路也近。 饶是如此,在两白旗还是遇到不少阻拦,多尔衮人都被传死了,两白旗居然没乱。 明玉有苦难言,只得吩咐下去,在两白旗不许杀人,遇到阻拦要么引开要么放倒。 好容易出了两白旗的地界儿,马车行到镶蓝旗几乎畅通无阻。 等马车跑到清朝与朝鲜的边界,押运互市货物的车队已经在此等候,明玉便以押运人的身份随车队经过两道关卡进入朝鲜,由朝鲜乘船登上皮岛。 直到明玉跑出两白旗,岳托还在跟他的两个弟弟打嘴仗。 代善刚死,按清律岳托应该守孝一年,可军报传来,说多尔衮已然攻陷济南,不日将班师回朝。 虽然山海关那边严阵以待,可多尔衮的全胜战绩太过亮眼,岳托心里没底,便想在孝期提前收寄明玉。 多尔衮还活着的事,整个清廷只有岳托和范文程两个人知道,岳托的两个兄弟硕拓和萨哈廉同样被蒙在鼓里。 岳托气死代善在先,现在又想在孝期再娶,哪怕他执掌兵部权倾一时,硕拓和萨哈廉也忍不了。 为此兄弟三人差点刀兵相见,而岳托要收寄明玉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到此时人们才发现,明玉好像很久没有露面了。 作者有话说: 明玉:想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岳托:嗯?明玉呢?第99章 韭菜 没有定期进宫给太后和皇上请安, 缺席宫宴,缺席所有宴请。 有人去明园拜见,管事说睿盛夫人不在明园, 可能住回王府去了。 有人去王府拜见,管事说睿盛夫人没回来住过,一直住在明园。 过了很久,这两拨人才碰上面,聊完才发现明玉既不在明园, 也不在王府。 于是去山庄、田庄找, 一圈找下来也没找到明玉。 不但没找到明玉,连魏循也不见了。 此时,岳托终于打赢了家里的口水仗,对外高调宣布他要收寄明玉, 然后发现明玉失踪了。 休弃元妻, 气死生父, 与兄弟反目, 与子女成陌路,在孝期行逾矩之事受人诟病, 统统都是为了能早日收寄明玉,名正言顺地跟她在一起。 可明玉跟他玩失踪! 人!跑!了! 岳托大怒, 直接带兵查抄了明园和睿亲王府,发现两处的银钱都没带走, 不像是蓄意逃跑的样子。 若是蓄谋已久, 什么不带,也要把银子带上吧。 毕竟几万两不是个小数目。 岳托想带兵去豫亲王府找达哲, 忽然想起明玉早跟达哲闹掰了, 连夜把人赶出明园不说, 还扬言要断了姐妹关系。 岳托听多铎说过,在科尔沁时明玉和诺敏最要好,与达哲这个亲妹妹的关系反倒很一般。 只不过后来达哲嫁给了多铎,而诺敏嫁了豪格,豪格跟多尔衮不对付,所以明玉跟达哲的关系这才好起来。 走到半路,岳托掉头去了城外田庄。田庄里的粮食早已收割运走,庄头看见他来了忙热情招待,期间还提到魏循,好像并不知道明玉和魏循失踪的事。 从温泉山一直查到赤鹿山,终于在赤鹿山几个猎户嘴里问出上个月或是上上个月,有辆马车下了官道之后被劫,车上好像有女人还有孩子。 “什么、什么样的马车?”岳托握紧手里的鞭子。 猎户形容了一遍,与明玉平时坐的马车有几分相像,岳托深深吸气:“你可看清劫匪是什么打扮?” 猎户蹙眉回忆了一下:“是兵老爷的打扮,不过他们说的话,小的听不懂。” 岳托让身边的参军说了一段蒙古语,问猎户可是这样的话,猎户摇头,说他听得懂蒙古语。 因为之前揪出过朝鲜细作的关系,参将又说了一段朝鲜语,猎户还是摇头,直到他说了句汉语,猎户的眼睛才亮起来。 原来是南边来的! 兹事体大,岳托立刻进宫将明玉被汉人劫持的事告诉了太后,太后掉了手里的佛珠,急急问:“福临呢?福临……”福临很黏明玉,明玉几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明玉失踪了,福临多半也不能幸免,果然这个猜测得到了岳托的肯定。 福临也失踪了。 太后眼前发黑,亏得乌云扶住这才没当场晕过去,太后问岳托:“明玉和福临失踪多久了?”还有的救吗? 岳托判断明玉失踪应该是万寿节之后,乌云忽然插话:“万寿节那天,奴才送睿盛夫人出的宫门,正好看见魏先生骑马赶过来,好像是……是田庄出了什么大事。” “哪个田庄?”太后焦急地问。 乌云摇头,记不得了。 岳托问是不是赤鹿山田庄,乌云想起什么似的:“睿盛夫人的马车离开时奴才还没走远,是听见谁喊了一声赤鹿山。” 全对上了! 明玉被劫持,岳托心急如焚,当即撒开人手去查。一查果然查到了明玉的马车公然闯卡,打伤两白旗的巡逻卫,还在镶蓝旗杀了人。 一直查到边境线,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是,没有可疑马车经过。 也就是说,劫匪还在大清的地盘。 岳托此前一直被代善压制,为了代善的野心牺牲太多,代善一死,再没人能阻止他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明玉失踪了,岳托反而更爱她。 老房子着火的能量远超想象,就连自以为能掌控岳托的范文程都有些始料未及。 此时的岳托无心练兵,无心关注多尔衮,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明玉身上。他每天都在找明玉,动用所有力量抓南边的土匪和细作。 岳托的执着大大改善了盛京周边的治安现状,把范文程为数不多的几个下线全给挖了出来,一个一个荼毒致死。 其中一个没扛住严刑拷打,把范文程给咬了出来。 岳托火撞顶门,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仅凭一个人的口供,问也不问就带兵抄了范文程的家。 果然抄出来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紧接着又是一番严刑拷打,范文程的几个幕僚也扛不住了,把范文程从投降先汗之后所干的那些勾当揭了个底掉。 可怜范文正公之后,空有舌战群儒之才,遇到爱新觉罗家祖传的恋爱脑也是没了脾气。 刑讯室里,范文程被打得遍体鳞伤昏死过去,把幼年时偷吃了亲戚家一块点心的事都交待了,还是改变不了冷水浇头的命运,不得不直面岳托一遍又一遍的灵魂拷问:“你把明玉藏哪儿了?” 范文程:??神特么知道明玉藏哪儿了! 连续遭了小半个月的罪,身上的皮都被揭掉了一半,范文程才如愿以偿结束了自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一生。 到死都没能回答出“把明玉藏在哪里”的灵魂拷问,到死都没搞清楚岳托为什么忽然开始严查南边的细作,为什么揪着他不放,固执地认为是他派人劫走了明玉。 范文程纵横半生,死不瞑目。 直到范文程咽下最后一口气,岳托才相信不是他劫走了明玉。 不是范文程,会不会是其他人呢? 于是这次被揪出来的所有细作,包括范文程的家人,无一幸免全被刑讯了一遍又一遍。 等岳托把所有人都折磨死了,终于接到了多尔衮从济南返回的消息。 “明玉,你到底在哪里啊?”与明玉失踪有关的人都死绝了,岳托拿着斥候从关内送来的消息,自己问自己。 此时,明玉正在皮岛主持互市。 说是主持互市,其实互市一直都是凤林和魏循在主持,她只管看账本,偶尔数数银票。 连年灾荒加战乱,各国都缺粮食。明朝地域广还好些,像朝鲜、日本,还有处于极寒地带的沙俄,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所以明玉的粮食运到互市,还没开板就开始涨价。从预售价二两银子一石直接翻倍到四两,可以说挂出了天价。 明玉催凤林赶紧开市,凤林说不急,南边的人还没到。 “南边派了谁来?”明玉有些好奇。 开春清廷两路大军入关,战事吃紧,南边居然还敢派人过来买粮食。 买从盛京运来的粮食。 这人胆子也够大的。 凤林大君正在逗躺在摇篮里的福临,闻言抬眸:“蓟辽总督洪承畴。” 难怪。 艺高人胆大。 然后明玉想到了布木布泰在历史上另一桩香艳往事,用一整晚的时间劝降洪承畴,为大清立下奇功。 电视剧里也演过这个桥段,不过为了美化大玉儿,并没用一整晚,却把多尔衮气到差点造反。 不管是历史、野史还是电视剧,不管是摸黑布木布泰还是洗白,另一个当事人洪承畴都是个不可不扣的好色之徒。 福临的嘹亮的哭声将明玉拉回现实,见明玉看过来,凤林大君忙举起双手:“我发誓我都没碰到他,是他自己要哭的。” 福临不喜欢魏循,不喜欢凤林,不喜欢所有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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