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皇太极的开明。 清朝才刚刚建国,还处于奴隶社会,崇尚能者胜力者强,还没被南边的封建思想裹住小脑,对女性相对宽容。 皇太极本人也很开明,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不论民族,不论出身。 明玉才敢大胆设想,有一天皇太极也会因为她的能力,在不论民族、不论出身后面加上一个不论男女。 可如今世道不太平,各国、各地区之间大战不断,小摩擦也时有发生,很多地方的互市都停了。 原本最繁荣的皮岛互市也在毛文龙死后沉寂下来。 明玉手上无兵,离开多尔衮以后的处境恐怕还会更艰难,现阶段她需要一个手握兵权且熟悉互市的盟友。 而这个盟友,死去的毛文龙已经替她选好了。 此人在朝鲜身份高贵,曾执掌王牌水师,在数年前就与毛文龙一起把皮岛建设成了几国互市的通商口岸,一时间风头无两。 从凯旋仪式回来,明玉一直在盘算如何与多尔衮和离,如何打动皇太极在她和离之后还能继续支持她的事业。 回到明园才想到互市,由着互市想到毛文龙,由着毛文龙想到了朝鲜和凤林大君。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人目前就在盛京,还阴差阳错地救过她一回。 见魏循没明白她的意思,明玉反思了一下,可能自己思维太跳跃,也可能是她给出的信息还不够多。 有些事应该让魏循知道了。 理清自己的思路之后,明玉缓缓开口;“我善妒,眼里容得沙子,你知道,多尔衮也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带了别的女人回来,触犯了我的底线,这事我忍不了,也不想忍。” 魏循知道明玉善妒,睿亲王府后院只有她一个女主子,便是她怀有身孕,也没像别府福晋那样假装贤惠张罗给爷们儿纳妾。 睿亲王倒也甘之如饴。 可联姻不是简单的纳妾,明玉也不是平常女子,应该有这个政治觉悟才对,怎么就钻了牛角尖? 魏循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明玉,这位侧福晋是朝鲜王女……” “我知道。”明玉打断魏循,“所以我退出,把嫡福晋的位置让给朝鲜王女。” 魏循要说的话明玉早猜到了,也知道魏循之所以会这样说,全都是为了她好。 大道理她都懂,可懂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魏循刚刚端起茶盏的手一抖,洒了一些茶水在案几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嫡福晋之位让给朝鲜王女?” 魏循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是不是皇后或者睿亲王对你说了什么?他们给你压力了对不对?” 明玉没说话,魏循以为自己猜对了,哈一声笑出来,声音冷峻:“莫说是朝鲜王女,便是南边来的公主,也不够格与你相争!凭什么让你腾位置!” 那些个所谓的王女、公主,魏循在南边后宫里见得多了。 除了会投胎,啥也不会,出了皇宫,啥也不是。 这些人怎么能跟明玉比! 明玉做的事看起来很小,无非是种菜种粮食,可在这个兵荒马乱天灾不断的年月,那就是天大的事。 在魏循心里,那些所谓的王女、公主都是朝廷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给明玉提鞋都不配。 人在矮檐下,魏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玉还等着他给她出主意呢,他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那是怎么个让法?让你腾位置给朝鲜王女,让你做侧福晋?”心中默念冷静冷静,可说到这里,魏循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也不等明玉回答,又深深吸气,自顾自咬牙道:“受辱至此,还不如和离的好。” 听之前的话音,明玉还以为魏循会劝她隐忍,没想到她自己还没说出和离的话,魏循已然替她说了。 明玉觉得这样很好,便没解释:“有这个打算。” “我这就帮你把和离书写好。”魏循快气死了,说干就干,笔走龙蛇很快把一式两份和离书写好。 明玉想都没想分别签字按手印,只等多尔衮来找她。 谁知等来等去,多尔衮没来,朝鲜王女也没来,只等来了王府总管事,总管事来问明玉今晚宫里的庆功宴她是否参加。 明玉说她不去,想了想问道:“王爷可回来了?” 总管事摇头。 明玉又问:“朝鲜来的侧福晋呢?” 还是摇头。 明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从朝鲜大胜而归,多尔衮并没回城,更没回府,而是躲去了军营。 他害怕,怕回城之后遇到某个熟人,委婉地告诉他明玉流产了,让他节哀顺变。 也怕回到王府,由明玉亲口跟他说出这个噩耗。 今日有庆功宴,军营里有一半人回了家,过几日等那一半从家里回来,剩下的一半回家轮休。 别人都有家,他也曾经有过,?????可现在没了。 多尔衮坐在空荡荡的大帐里,独自饮酒。 黄昏时分,多铎过来找多尔衮吓了一跳,他偷偷藏在军营里的酒全被他哥找出来喝光了。 大约有七八坛,都是好酒,一滴都没给他剩。 “哥,你怎么了?”比起酒,多铎更担心多尔衮。 刚在朝鲜打了大胜仗,皇上给他哥记了头功,顺带着把朝鲜王女给拐了回来做侧福晋。那个朝鲜王女他见过,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军功财宝美人都尽在掌握,还有什么可愁的,这怎么还哭上了? 由着侧福晋想到嫡福晋,多铎忽然福至心灵:“哥,是不是因为我嫂子呀?你娶侧福晋的事跟我嫂子说了吗?” 明玉善妒,到现在他哥身边都只有她一个,再没别的女人。 难道是明玉知道他哥有了侧福晋,跟他哥吵架了? 非常有可能。 怀孕的女人爱暴躁,达哲从前多温柔体贴,怀了孩子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只要他敢去别的侍妾屋里过夜,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多铎的思绪刚飘到达哲身上,忽然听他哥冷着声音问:“什么侧福晋?哪儿来的侧福晋?” 多铎:??? 不是,人都到盛京了,还能因为明玉跟你吵架退货不成? 装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多铎一时无语,愣了半天才道:“在江华岛,朝鲜国王说想把王女嫁给你,皇上问过你的意思才定下亲事。如今朝鲜王女跟来了盛京,嫁妆什么的也都到了,只等进府给明玉敬茶。” 多尔衮一脸茫然:“你胡说什么!” 自从得知明玉喝避子汤,不打算给他生孩子。除了上战场的时间,多尔衮几乎都在出神,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 江华岛他有印象,朝鲜国王他也有印象,可他什么时候同意娶侧福晋了? 还要娶一个出身比明玉高的侧福晋。 就算明玉把他当替身,不想给她生孩子,那也是他和明玉两个人的事,这时候又插进来一个人算是怎么回事? 多铎:“……哥,你还好吧,娶侧福晋是你点了头的。人都来了,就在驿站呢。我是不是胡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要不是凤林大君找不到他哥派人来找他,多铎都没发现他哥不在城中。想着晚上还要进宫赴宴,便从王府一路找来了军营。 多尔衮此时脑中一团乱,他第一个想到明玉,问多铎:“明玉是不是知道了?” 多铎想了想,犹豫着点头:“我去王府的时候,嫂子不在,管事说她搬去明园住了。” 难怪他没回家,明玉也没派人来找,原来是在生他的气。 她不是不爱他吗,她不爱他,为什么还见不得他娶侧福晋? 是了,他是别人的替身,明玉深爱着的那个人的替身。明玉可以不爱他,他却不能背叛明玉。 想到这里,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多尔衮浑浑噩噩被多铎拉去皇宫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上,别桌都是一家团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坐着,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 余光瞥见有道纤细的身影朝他这边走过来,多尔衮精神一振,转头看去,不是明玉,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只是身形与明玉有些像。 多尔衮失望地移开视线,那陌生女人却径直朝他走过来,自来熟地给他行礼:“奴才李贞淑见过睿亲王。” 李贞淑?不认识。 多尔衮向来不喜欢自来熟的人,特别是自来熟的女人,可别人恭敬地给他行礼,他也不好不回应,于是淡淡“嗯”了一声。 谁知那女人蹬鼻子上脸,居然示意跟来的宫人拉开他身边的椅子,打算跟他坐一桌。 他旁边的位置永远都是明玉的,也只能明玉坐。 多尔衮并不看那女子,伸手挡开了宫人想要拉椅子的手:“这儿有人,去别桌坐吧。” 作者有话说:第78章 相见 宫人没想到多尔衮会拦, 直接愣在当场,这可是您的侧福晋,去别桌坐合适吗? “福晋来了是吗?人在哪儿?” 李贞淑在驿站左右等不到睿亲王府的人来接, 于是找到凤林大君让他派人去催。凤林大君不但不帮忙,还嘲笑她恨嫁没见过男人。 差点把李贞淑气吐血。 亲哥哥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谁知不提福晋还好,提起福晋睿亲王先炸了:“福晋没来,本王身边这个位置也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你是哪儿来的, 懂不懂规矩?” 李贞淑为了找双生姐姐, 自愿嫁到盛京给人做侧福晋,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正妻刁难磋磨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睿亲王对她竟然是这个态度。 假装不认识? 本来她还想着能过就过,只要能找到姐姐, 嫁谁不是嫁, 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现在看来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李贞淑的脾气也上来了, 冷道:“奴才是王爷的侧福晋, 王爷您看,奴才坐哪桌合适?” 明玉没来, 多尔衮给皇上皇后敬过酒,也不想一个人在这儿看别人合家团圆受刺激了, 闻言站起身:“来,你坐这儿。” 坐就坐, 李贞淑在宫人震惊的目光中坐了过去, 然后看见多尔衮提步便走,头也不回。 “……” 好巧不巧, 这一幕被刚刚敬酒回来的凤林大君瞧见了, 他端着酒杯凑过来, 嘲讽李贞淑:“被耍了吧?打得过我的男人好玩吗?” 李贞淑一杯酒泼过去,凤林大君早有准备灵巧闪开,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损:“别恨多尔衮,他惧内。” “……” 不等李贞淑再动手,凤林大君仰头饮下杯中酒,将酒杯倒扣在桌上,转身去追多尔衮。 多尔衮心中满是愁绪,刚刚在宴会上又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走得很慢,才走出宴会厅就被凤林大君追上了。 凤林大君提了两小坛酒走过来,在寒风里站定,把其中一坛酒递给多尔衮。 多尔衮伸手接过,撕开封口,仰头往下灌,凤林大君直咋舌:“好酒得细品,没让你拿来牛饮!糟蹋了!可惜!” 灌下几口,身上终于不冷了,多尔衮闷声开口:“我喝什么酒都是一个味道。”从前是辣的,如今是苦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跟没有品位的人讲什么都是对牛弹琴,凤林大君也懒得饶弯子了,开门见山道:“你是打算让我妹妹一辈子都住在驿站吗?” 又是这破事,多尔衮很不耐烦:“不想一辈子住在驿站就回去,待在朝鲜多好,何必要来盛京蹚浑水。”把明玉都气走了。 这话凤林大君就不爱听了,他虽然也烦李贞淑,可李贞淑再怎么招人烦那也是朝鲜的王女,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凤林大君走近些,用自己手中的酒坛磕了一下多尔衮的,也仰头牛饮了几大口,仗着酒意,再开口就有些不客气了。 “多尔衮,在朝鲜我敬你是条汉子,才让你轻松登上了江华岛。” 凤林大君磨了磨后槽牙:“大丈夫顶天立地,一口唾沫一个钉,当初我父王提出把我妹妹许配给你做侧福晋,你是点了头的。在场的人不少,都是见证。” “如今我妹妹来了,就住在盛京的驿站里,你想反悔不成?” 对面一片死寂,凤林大君快气死了:“若你敢反悔,我现在就带人离开!”这样的奇耻大辱谁能忍,盟约就像个笑话。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好像什么话都威胁不到他似的,凤林大君气得砸了手中的酒坛子,哗啦一声尖锐刺耳。 美酒洒了一地,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微光。 “好!”凤林大君咬牙,“多尔衮,本君在江华岛等你,咱们不死不休!” 之前是他轻敌才着了多尔衮的道儿,如今背水一战,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靠在树上的人终于动了,他提着酒坛子从漆黑的树影里走出来,摇摇晃晃,没有半点狂妄,背影居然还有些落寞。 走出几步,淡淡的声音飘过来:“不想回家,便把人送去王府吧。”反正明玉不在,他也不打算回去住了。 凤林大君:“……”我特么! 等多尔衮走远了,凤林大君暴怒的一颗心才堪堪平静下来,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宴会厅。 庆功宴依旧热闹,好酒好菜,载歌载舞,李贞淑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多尔衮让给她的绝佳位置上找人。 李贞淑知道,她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打量她。福晋告假,王爷不在,只她一个还赖在这里,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正要起身离开,余光瞥见有人朝她这桌走过来,李贞淑立刻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若有人愿意跟她说话,找个人打听一下也是好的。 打过招呼之后才发现对方故意针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很中听,甚至夹枪带棒。李贞淑要离开对方都不放过,临走时还不忘嘲讽几句。 为了找姐姐,她都忍了。 谁知凤林大君忽然去而复?????返,不顾身份地与对方吵了起来,之后强拉着她走出宴会厅。 “跟我作对的时候,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到盛京就怂了?”凤林大君刚被多尔衮羞辱完,回到宴会厅找李贞淑的时候,又看见李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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