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珠,皇太极心里总算好受了那么一丢丢。 多尔衮正要拉平唇角,让皇太极一说反而觉得有些刻意,便留了点笑在脸上。 那点笑落在明玉眼中,更像是冷嘲热讽,落在布木布泰眼中就成了一种威胁。 明玉经过布木布泰身边,还着意看了她一眼,并没认出来,只觉得这小太监眉清目秀看着有点眼熟。 迈门槛时,脚下的花盆底没踩实,明玉小幅度地踉跄了一下。 岳托下意识要冲过去扶,被代善一把拉住,挨了老爹一记警告的眼刀,岳托忙收回迈出的腿,小心翼翼看了多尔衮一眼。 豪格被自己汪在地上的一滩口水冰了一下,只恨自己还被捆着,不然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个既能英雄救美又能恶心到多尔衮的好机会? 就连皇太极都抬了一下屁股,多尔衮却别开眼,假装没看见。 多铎没想那么多,冲过去扶了明玉一把:“雪天路滑,嫂嫂小心。” 算是替他哥给明玉正了名。 听多铎喊了声嫂嫂,多尔衮故作才回神,不冷不热地道:“鞋穿不惯,就别逞能。” 明玉心中冷嗤,就逞能,碍着你了? 故意快走几步,故意走得歪歪扭扭,故意朝多尔衮伸出纤纤玉手。 不是假装看不见吗,不是跟她演吗,看谁演得过谁。 岳托刚刚被他爹警告,豪格还趴在地上,多铎刚扶了明玉一下,再扶就不太合适了。皇太极才要抬屁股,就见多尔衮已经走过去扶住了明玉,并且一直把人扶到她该站的位置上。 皇太极:“……”就是嘴硬心软。 明玉被多尔衮拖了一路,鞋差点掉了,站稳后还得向他道谢:“多谢墨尔根代青……照顾。” 多尔衮折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皮都没抬一下:“福晋客气了。” 皇太极:“……”就演吧。 没入洞房就叫人家福晋,还说不喜欢? 布木布泰离得远,只看见明玉脚下不稳,多尔衮扶了她,明玉道谢,多尔衮改口称明玉为福晋。 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说今日去放鹰,不会回来了吗? 不是说,回来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吗? 现在倒好,看也看了,扶了扶了,连称呼都改了。 亏她刚刚还替他担心来着。 布木布泰不想留下平白受折磨,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明玉身上,悄无声息地退到廊下的阴影里,转身回了后院。 多尔衮心有灵犀般地朝布木布泰站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微微蹙眉。 让她误会了? 可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吗,他心里有谁,难道她不清楚吗,非要让他把心挖出来交给她,她才会真正相信他吗? 流民的事已经分说清楚,豪格被夺了正蓝旗旗主之位,跟岳托一样罚银万两。皇太极觉得丢人,让明玉才一来就看了笑话,气得把豪格轰出了汗王宫,又加了一条面壁思过半年。 眼看就要第三次征讨察哈尔部,等半年之后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军功,怎么拿回旗主之位? 这一回完败,赔了夫人又折兵! 豪格气炸了肺,正巧在宫门口遇上匆匆赶来的诺敏,冲上去就给了诺敏一记耳光,打完还不过瘾,又泄愤般地踹了两脚。 诺敏也不是什么善茬,哭闹着抱着豪格大腿,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让走。 豪格大怒,踹开诺敏,咆哮道:“去问你的好姐姐!” 说完扬长而去。 诺敏刚挨了打,脸上火辣辣的,头发也乱了,妆也花了,也没脸进宫了,只得打道回府。 回府之后,如豪格所愿,诺敏大病一场,在心里狠狠记了明玉一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明玉并不知道。 可能觉得被豪格干的蠢事折了面子,也可能试图修补因为流民事件造成的罅隙,皇太极对明玉格外大方,笑着问她想要什么见面礼。 见面礼还可以选吗? 如果可以的话,明玉只想要钱。 盛世买古董,乱世买黄金,这个道理明玉懂。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改了主意:“大汗慷慨,我也就不客气了。” 才说到这里,旁边射来两道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皇太极显然也觉察到了,示意多尔衮不要管。 对上多尔衮隐含警告的目光,明玉别开眼:“大汗,我想要那群流民。” “……” 见皇太极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玉忙笑着解释:“就是今日我赏过的那群流民。” 皇太极想不明白:“你要那些流民做什么?” 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珠宝玉石之类的东西吗,至少他身边的女人都喜欢。 不对,也有例外,比如侧福晋布木布泰。 当初他问布木布泰想要什么,布木布泰说她想要汉人的典籍,越多越好。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皇太极对美丽的布木布泰失去了兴趣。 汉人有句话,皇太极觉得很对——女子无才便是德。 当年大妃阿巴亥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搅得父子不睦,兄弟失和,最后被迫殉葬。 但凡她稍微蠢一点笨一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与老爹努尔哈赤一样,皇太极并不喜欢聪明的女人,或者自作聪明的女人。 明玉猜不透上位者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也不是个悲天悯人的菩萨,她只是想起了另外一个生财之道——种粮食。 作者有话说: 布木布泰:我承认我吃醋了。 明玉:哦。(种粮食需要什么?农民、土地和种子,先把农民搞到手。)第9章 条件 明玉记得那群流民好像都是农民,是农民肯定会种粮食,她帮多尔衮打压豪格,保住了正白旗一半土地,分他几十亩良田不算过分吧。 有了土地,有了会种粮食的农民,还愁赚不到钱? 关键在原主的记忆里,深藏着一个了不得的金手指——空间灵泉。 原主养的那些兔子正是喝了灵泉水,才在几年间长得体壮如小牛犊,一般牧羊犬都不敢惹,与多尔衮的鹰王也能缠斗上几个回合不落下风。 只可惜原主恋爱脑,一心扑在狗男人身上,整天要死要活地瞎折腾,最后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硕大金手指,除了用来养兔子给狗男人喂鹰,几乎闲置。 就这点记忆还是明玉看见那群兔子时,努力想起来的,稍纵即逝。 所以明玉打算做个实验,用空间灵泉水种粮食。 如果粮食也能跟兔子似的获得丰收,到时候钱对明玉来说恐怕就只是一长串的数字了。 在兵荒马乱、天灾不断的“小冰河时代”,粮食自由等于财富自由。 面对皇太极的问话,明玉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也没什么用处,只是看着可怜。” 皇太极信了。 他的海兰珠也是这般柔软心肠,见不得别人受苦,每次听他说起流民都会掉眼泪。 他不喜欢聪明的女人,但喜欢善良的。 皇太极哈哈大笑:“不就是一群流民吗,赏你了。” 想了想觉得太少,又补了一句:“另外赏你五十亩良田,算在你的名下,如何?” 也算给这些流民一个安身立命之处,海兰珠听了肯定高兴。 明玉大喜:“土地算在我名下,流民呢,流民算吗?” 土地都没有这个先例,更别说人了,多尔衮轻斥:“福晋慎言!” 这点土地和流民能翻起什么大浪,皇太极并不介意搏美人一笑:“都给你了!” 明玉太高兴了,脱口道:“大汗万岁!” 正堂一时静极,明玉小小瑟缩了一下,眼巴巴望着多尔衮:“我说错话了吗?” 多尔衮:“……” 他无奈起身,朝坐在主位上的皇太极一拱手:“我替福晋谢大汗赏赐。愿为大汗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刚才明玉的话,句句踩在皇太极心坎上,现在又听了多尔衮的效忠之言,皇太极一高兴即刻命人准备酒席,今夜他要大宴群臣,给多尔衮和明玉办婚宴。 汗宫的夜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贝勒们努力向大汗看齐,每个人不论年纪大小,都给了明玉见面礼,也照例随了份子。 明玉来者不拒,才不管多尔衮的脸越来越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犀利。 反正她才十五岁,是夜宴上最小的那一个。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瞻仰到原主的命中情敌,大清朝开国太后孝庄的身影。大福晋哲哲解释说,侧福晋身体不舒服,让她留在后院歇着了。 其实并没人问起这位侧福晋,毕竟只是个侧福晋,大汗不提,谁又会放在心里。 直到坐上马车,明玉还在一颗一颗地数着大福晋赏的金豆子:“二十二颗,二十三颗,二十四颗……” “别数了,一共一百零八颗。”对面的人有被吵到酒气熏熏地说。 赶路赶了一个多月,今天又是跟古人斗智斗勇的一天,明玉累屁了,根本不想数什么金豆子。只是某人喝醉了酒,被扶上了她的马车,她不敢睡觉,醒着又尴尬,所以才想着找点事做。 结果更尴尬了。 算了,随缘吧。 明玉瞬间放弃挣扎,拉紧袋口系了个死扣,“啪”一声把整袋金豆子扔在两人中间的方几上,然后毫无形象地朝后仰倒,想靠在迎枕上眯一小会儿。 “为什么要收留他们?”对面酒喝多了,话也多起来。 他们? 联系上下文和语境,应该是指那群流民。 明玉懒得回答,因为她并不擅长扯谎,也不想说真话。 她翻个身,侧卧着把后背留给对方,拒绝交流。 对面那人冷哼一声,拿起明玉刚刚扔在方几上的豆子袋,眯起眼三下两下解开死扣:“一颗,两颗,三颗……” 明玉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耳边就想起了碎碎念般的数数声,简直烦不胜烦。 “跟你两次救我的理由一样。”明玉半真半假地敷衍道。 其实在看见那群巨兔觉醒金手指之前,明玉援助物资给流民,真的只是单纯的同情。 只不过在金手指觉醒之后,她又有了别的打算。 耳边终于清净了,明玉等了一小会儿见对面没什么反应,眼皮又开始打架。 就在瞌睡再次袭来的时候,对面那人有了动静,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身体缓缓后仰也靠在迎枕。 “不是为了救你。”他揉着自己因为醉酒微微胀痛的额角,语气克制,“我身边从不养废物,海东青也一样。” 字面意思是,海东青把人错认成了兔子或者狐狸,就是眼瞎,就是废物,他亲手射杀海东青不是为了救她,而是在清理门户。 深层次的意思是,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他自己,跟别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让她不要自作多情,以为他对她有什么不一样。 懂了。 明玉觉得话说开了挺好,省得她总觉得亏欠他,总想着怎么报答一下。 既然对方说了真话,明玉也没藏着掖着:“我想做个小地主,种很多粮食,赚很多钱,需要土地和农民。” 种粮食赚钱? 她怎么会有这种离奇的想法,难道贝勒府里的金山银山还不够她开销吗? 需要女人抛头露面赚钱,她是在质疑他吗? 多尔衮这会儿酒意上头:“我答应娶你,便不会缺了你的吃穿用度,别的福晋有的,你一样也不会少。土地你喜欢可以留下,让管事另挑农户耕种,那些正蓝旗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那群人不全是流民,还有豪格的心腹,留下来很麻烦。 转过年就要出兵朝鲜,多尔衮可不想自己在朝鲜杀敌,后院忽然起火。 明玉突地睁开眼睛,大汗把人都赏给她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退不回去……一个不留? “不行,我不同意。”明玉顿时睡意全无,她坐直身体,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大汗问我,为什么要收留那些人,我说可怜他们,结果人到我手里咔嚓全死了,你让大汗怎么想?” 对面那人仍旧懒洋洋地躺着:“别拿大汗压我。” “你……什么意思?”明玉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些人不会已经……”死了吧。 席间推脱不过,明玉也喝了点酒,火气被酒气拱起来,再加上原主存在记忆中的委屈,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别的福晋有的,我一样也不会少。” 明玉怒极反笑,声音却更轻了:“别的福晋有什么我不知道,可达哲有一个爱她的丈夫,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家庭美满。尊贵的墨尔根代青,这些你给得了吗?” 你给不了就别说大话,好吗? 明玉的理智冷静让多尔衮几乎忘了她从前是个怎样的人,多尔衮也坐直身体,看着明玉的眼睛:“除了这些,我都能给。” 这是什么渣男经典语录,可是她喜欢。 发泄完,明玉心里舒服多了,理智随之回笼:“当真?” 多尔衮:“自然。” 明玉盘腿坐好,开始提条件:“今夜之后,我就是你的嫡福晋了,贝勒府的中馈要交给我管。” 记得达哲闲聊时提过,说多铎好像还有私库,明玉又补了一句:“包括你的私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多尔衮点头:“除了鹰场、马场和那几只猎犬,都归你管。” 他最烦打理这些琐事。 明玉:“……”这么痛快的吗? 对面半天没反应,多尔衮看过来,明玉清了清嗓子:“贝勒府后院的所有事,我说了算。” 多尔衮挪开视线:“重复了。” 没重复,怎么重复了,钱是钱,事是事,必须分开说。 好吧,就当他答应了。 明玉继续:“那些土地和流民算在我名下,是我的私产,你不许插手。” 多尔衮犹豫片刻,觉得亏欠了她,也点头答应了。 人可以留给她,不过事先要好好敲打,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在他不在的时候乱来。 明玉心满意足:“目前只想到这些,剩下的慢慢想,随时加。” 多尔衮:“……” 作者有话说: 多尔衮:除了爱和孩子,我都能给。 明玉:除了钱,其他的谁稀罕!第10章 误会 回到贝勒府,明玉朝多尔衮伸出手,随想随加:“扶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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