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他的大脑欺骗了他,编造了一个美丽的梦境,比如他已经跟对方结婚,对方还怀上他的孩子。这是大脑的自我欺骗,也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智,是为了让他在身体遭受折磨的情况下,精神便开始自我修复,为自己编造了这么一个甜美的梦境。
甜美?!
见鬼的甜美!
如果大脑真的要给他编造一个甜美的梦境,难道不应该直接做梦梦见洞房花烛夜之类的么?或者梦见他们已经是一家三口。她怀着孕,还是个变异人,最后还很有可能是被调查局的人给带走了,这种算是什么狗屁甜美梦境?!
第1237节
对于慕臻的质疑,季墨白也只是淡淡地表示,梦境从来都不由人的意识所操控,梦境如果不是够荒诞,够无稽,又怎么会被称之为做梦?
慕臻还是不信!
慕臻咬了咬牙,“我不信!手机呢?你把我的手机给我找过来!”
面对慕臻要求看手机的要求,季墨白的脸上也不见任何丝毫的慌乱,他仅仅是淡淡地提醒,“小叔,该到时间打针,吃药了。”
慕臻一听见“打针吃药”这四个字就本能地抵触,何况,他现在只想要找到他的手机,打什么针,吃什么药?
“我不……”
季墨白像是完全看出了慕臻心中所想,在慕臻拒绝的话没说完,他就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去床上,打过针,我把你的手机拿给你。”
慕臻:“……”
这种哄小孩儿似的口吻,令慕臻的心情相当地不爽。
还有什么比你记忆中明明对方还是个爱哭的软萌小包子,一觉醒来,对方已然长成了一个一米八多的大汉,而且性格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说,还从小可爱变成了一个面瘫送葬脸要来得令人绝望的吗?
要不是慕臻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他肯定会问季季小白,他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性格会变得这么多。
为了拿到自己的手机,慕臻不得不妥协。
慕臻心不在焉地往床边走。
可能是因为身体才刚醒,身体还有点虚弱,又因为刚才大吼大叫了的缘故,气血亏得厉害,快要走到床边,慕臻的身体晃了晃。
季墨白已经将地上之前被慕臻打翻的医用品一一捡起,放在托盘上,见状,他疾步走上前,扶住了他。
季墨白只顾着扶人,又因为两人都是男的,还是叔侄的关系,在动作也就没有注意,在身后搂了慕臻的腰上搂了一把。
慕臻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他双手拽在季墨白的腰间,来了一个狠狠地过肩摔。
季墨白、季明礼以及关冷,当然也包括慕臻在内,小时候都是被季封疆带着下过部队的。
季墨白的身手在高手如云的刑侦队里都能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但是高手跟高手的级别显然不大相同。
比如,当慕臻拽住季墨白的腰身的时候,哪怕季墨白的身体已经做出发应,还是被慕臻一起合成的动作给摔得毫无招架的能力。
比如一个门派高手要是遇上武林盟主什么的,不要企图反抗了,直接躺平挨打就好。
季墨白已经太多年,没有尝试过挨揍的滋味了。
尽管,严格意义上而言,这算不上是挨揍,因为小叔主观上应该是没有要伤他的意思,是他一时忘了,从身后扶住了小叔。
不能从身后拍慕臻的肩膀或者是搭上他的身体,这是他刚回国那一年的一次过年期间,明礼告诉他的,当时,就有个倒霉蛋从后面拍了小叔的肩膀,结果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天旋地转。
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季墨白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
季墨白的视线盯着头顶的房间横梁。
过去,季墨白对于慕臻为什么不能被人从身后勾肩搭背这件事,从来没有往深处想。
部队作训艰辛,每一次执行任务更是九死一生。
季墨白过去以为,慕臻的身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是身为一名特种作战士兵对于警觉性的需要。
然而,在他圈住小叔的腰间的瞬间,季墨白敏感地察觉到,慕臻身体的反应不太对劲。
一个性向普通的成年男子,是不可能对同性的接触会那么敏感的。
季墨白的脑海里,闪过俞慎言的脸庞。
小叔跟俞慎言的交恶,到底是不是如同他所想的那样?
“哈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一张惹眼的脸庞笑盈盈地在他的面前放大。
季墨白抬眼,对上慕臻促狭的目光,“嗨,要不,小白你在地上再躺一会儿?”
慕臻在季墨白的身边蹲了下来,他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季墨白不必想,也知道他小叔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肯定是在自我陶醉,他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
季墨白移开了目光。
对于自己身手竟然如此敏捷这件事,慕臻的的确确是惊讶的。
睡了一觉,一个青铜竟然成为王者,这种心情普通人怕是很难体会道了。
王者慕臻朝青铜小白伸出他的“友爱”之手。
季墨白没有借助慕臻的力量起来,而是自己翻了个身,一只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
“啧。你小子,要不要这么小气啊?刚刚我又不是故意的。”
慕臻收回手,对季墨白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很是有意见。
当然了,言外之意也有点“我这么厉害,我也不想啊”的意思,总归,没有他语气里半点“抱歉”的意思就是了。
他自己刚才用了多少的力,他很清楚。
要是他现在没有受伤,可能刚才那一下确实应该会被摔得挺重,不过他现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摔出去能有及几分力?
至多也就是能把人给摔疼的程度。
第1238节
季墨白没有解释,他之所以没有把手伸给慕臻,是为了避免慕臻力竭,回头没有把他给扶起来,反而摔在了他的身上。
慕臻要是知道季墨白是怎么想的,只怕能一怒而起,把人又给摔一回。
好在,季墨白刚才是把托盘放在地上后,才疾步走过去扶人,不然现在又要把托盘里的东西给再捡一次。
“去床上。”
即便是遭了这么一次无妄之灾,季墨白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也依然没有忘记要给慕臻打针、吃药这件事。
慕臻靠着床坐下,看着季墨白将药水拧开,用注射器抽出,挤出空气,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的架势。
慕臻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确定自己不知道小白长大后从事了什么工作,他随口问道,“小白,你现在是个医生?”
季墨白已经准备好注射器,他用医药酒精棉签在慕臻的手背上涂了涂,找到注射静脉,一针扎进去,“法医。”
慕臻的手背一跳。
“法……什么?”
慕臻以为自己听错了。
“法医。”
季墨白的技术的确够硬,即便是慕臻刚才动了一下,他的针头竟然也没有戳歪,甚至还能分心回答慕臻的问题,并且丝毫不影响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将注射器内的药水推进,抽出,止血,所有的动作娴熟、利落。
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耳背的慕臻:“……”
所以这些年,他家原本软糯可爱的小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常年跟尸体打交道,所以整个人也变得冷冰冰的了吗?
慕臻的房间里有暖阁,暖阁里有个小型茶水间。
季墨白去给慕臻倒水。
慕臻看着托盘上那些黑黑白白的药丸就本能地抗拒,为了手机,忍了!
一把将那些季墨白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药丸倒进嘴里,温水送服,苦得慕臻眉头都打了好几个结。
慕臻的后脑勺缠着的纱布也该换了。
季墨白的手很好看,不输给季明礼的那种修长,慕臻看着在给他准备的季墨白,想到那双手平时都是在给尸体切切割割的,搞不好还给尸体缝缝补补的,这对于才“十六”的慕臻而言实在有点刺激,“小白啊,你有没有考虑,换份工作?”
“没有。”
话题终结者,季小白。
过了一会儿。
“小白啊,你喜欢法医这份工作?”
“嗯。”
冷场王,季小白。
又过了一会儿。
“小白啊……”
慕臻后脑勺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季墨白很快就处理好了,“我去把你的手机拿给你。”
季墨白提及手机,慕臻不就立即闭上嘴巴说话了。
季墨白推门出去,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眸光闪了闪。
……
“怎么样?阿四的情况怎么样?他相信了吗?”
季墨白下了楼,大厅里,除了要留在云城处理慕臻状告陆吾名誉损失案件的季曜川,慕晴雪、季封疆、季明礼以及关冷,甚至包括庄晏、斐度还有傅哲也统统都在。
慕晴雪本来在招待庄晏他们,见到季墨白,她便站起身,迎了上去。
早上,傅哲在跟着关冷一起去s帝国医院的时候,关冷因为事先察觉到不对劲,先上去了。
傅哲在楼下感觉到了大楼在摇晃,之后,忽然跑出一队军部的武装队伍,无论他如何解释,他的朋友在就在住院部,他们就不允许他上去看个究竟。
傅哲给关冷打电话,无人接听,给慕臻打电话,也是没有人应答。
无奈之下,傅哲只好先了回了实验室。
回到实验室之后,傅哲每个一个小时,就给关冷打电话,终于在中午时分打通。
当时关冷一行人才带着慕臻刚刚抵达云城。
在电话里得知早上在医院所发生的事情,傅哲不是不震惊的。
关于周进到底是怎么知道苏子衿在慕臻的病房这件事,傅哲跟关冷讨论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傅哲之所以跟着关冷一起去景宁城,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探望慕臻,现在慕臻已经从景宁城回来,他的实验又是在哪里都能做的,于是也就带着储亦尘他们以及实验资料一起飞回云城。
庄晏、斐度也是听傅哲说慕臻今天回来了,这才赶来探望慕臻,三人都是刚刚才到不久。
季墨白在季家的时间短,除了在慕臻住院期间见过傅哲,庄晏跟斐度他都没有见过。
“跟我一样,晏子跟斐三都是阿四的兄弟。都是自己人。”
第1239节
看出季墨白眼底的戒备,傅哲主动解释道。
季墨白这才回答道,“嗯。小舅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已经给他打过针,吃了药,后脑勺的纱布也换过了。动摇,会信。”
季墨白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对于慕晴雪的问题他却一一耐性地答了。
前面一句斐度听懂了,后面那句,什么动摇,会信,斐度是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斐度看向傅哲跟庄晏两人,这两人脸上神情都他妈太高深莫测了,他一点名堂都没看出来。
斐度才想要小声地询问傅哲,季墨白刚才说得那四个字他到底听懂了没有,只见听季墨白对慕晴雪道,“小舅要他的手机。”
慕晴雪像是早就预料到慕臻不会仅凭季墨白的几句三言两语就轻信了他所说的话,她淡淡地道,“早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的。手机我当时收在他的行李箱的内袋里,行李箱应该就放在靠走廊的楼梯口处。我暂时还没有拿进他的房间,你去把行李箱给他拿进去吧,顺便把手机给他。你进去吧,免得你耽搁的时间长了,他该起疑了。”
季墨白走了。
季墨白跟慕晴雪两人的对话,斐度听得是一头雾水。
要不是确定阿四的家里人肯定不会害他,斐度都怀疑这一大家子是不是在算计阿四什么了。
就在斐度在心中腹诽的时候,不期然地与慕晴雪的目光对上。
慕晴雪没有避开斐度的目光,而是缓缓的开口道,“三儿,晏子,阿哲,你们三个都是阿四最好的朋友,我跟封疆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们务必答应和配合。”
斐度:?
……
“要我们不要在阿四的面前提及弟媳,就算是阿四问起,也要一口咬定,苏子衿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为什么?”
听见慕晴雪对他们提出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后,三人当中最沉不住气的斐度错愕地问道。
“嗯。”
慕晴雪“嗯”了一声,神色有些伤怀。
见状,季明礼便接过话头,替慕晴雪解释道,“是小婶的意思。”
在苏子衿跟调查局的人走之前,慕晴雪曾经问过她,有没有什么话要留给阿四的——
“如果他醒来,若是问及了我,请大家帮我瞒住他。”
慕晴雪初时并不明白苏子衿这句话的意思,直到苏子衿后来又说了一句,“就告诉他,从来都没有我这个人存在过。”
苏子衿太了解慕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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