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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聊到樱桃树、灰尘以及一座山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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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许了我的请求。我的律师此时还在试图把法官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我粗暴地打断了他:

“住口!”

接着,我开始为自己辩解:

“尊敬的法官,当时我实在是醉得厉害……”

“所以呢?这是理由吗?是别人不分青红皂白非强迫你喝酒吗?”

“不是,没人强迫我,尊敬的法官。”

“所以?”

“我得向您解释一下。我昨天要签一个非常重要的合同,对我来说甚至可以用‘生死攸关’来形容。我欠了大笔的债务,如果签不了这个合同,我就完了。而且,我还把我最好的朋友拉到这个项目中来了。”

“所以,你就在一家餐厅的停车场花钱和一个姑娘在一起?我找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是的,我几乎两个晚上没睡了……我喝多了,是有人……我太紧张了,这个项目对我来说真的是至关重要。”我重申道,“我得给我的投资者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我得去争取他们的认同,说服他们投资。”

听了这么多,法官女士第一次给了我一个正眼,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针强心剂。我知道,自己的悲情路线见效了,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悲情男人的形象。

“听我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触犯法律的举动……当然,除了违章停车……好吧,违章停车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对不起,我真的……”

法官女士表情严肃地看了我一会儿,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

“保罗·拉马尔什先生,是这样的,恐惧并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引导者,把自己想得幸福一点儿。如果当时和你在一起的姑娘也被捕,把事情说开了,你就得进监狱了……至少得进监狱。”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想了想,又说,“八天的公益劳动,每天劳动之后,由加利福尼亚政府提供食宿。”

说完,她拿起手中的槌子敲了下去。

但是我并没有恐惧,只是有些适度的紧张,仅此而已。

“下一个。”

我还想抗议,但是我那个胆小的律师拉住了我的袖子,低声向我抱怨:

“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最起码在她看来绝对是宽大处理了,别再冒险了。”

几个小时之后,我身着一条三角内裤出现在当地一所监狱的搜查大厅里,这所监狱就在法庭旁边。两个狱警让我签了财产保管清单,虽然我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然后,其中一名狱警又给我发了一套监狱的囚服。在疲惫和酒精后劲儿的双重作用下,我并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保罗·拉马尔什,遵纪守法的法国好公民,虽然没做出什么值得骄傲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绝对没有什么让人指责的地方,但是现在,我马上要进监狱了。我被推到一个走廊上,走廊两侧都是牢房,牢房里的囚犯们在我经过的时候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喝倒彩的、侮辱谩骂的,各种非文明用语不绝于耳。然而此时,我依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直到被狱警推进一间牢房,我仍然处于懵懂之中。狱警大笑着对我说:

“你好像挺喜欢这种非文明用语。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这间囚室十分窄小,一开始我以为里面没人,直到一个大块头从上铺坐了起来。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黑人,差不多有两米高,身上都是肌肉,看起来有三百斤。他坐到床边,两条粗壮的腿悬空,就那么看着我,面无表情,沉默无言。他的头发微长,还有些小卷儿,似乎有印第安人血统。再加上高高的颧骨和细长的眉眼,看起来更像印第安人了。

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呢?我感到一种压力,一种酒醒后的感觉,一种要感冒的征兆。事实上,我怕得要死。我那个蹩脚的律师告诉我,监狱这种地方,关的这些囚犯都没犯什么大事儿,但确实是一群一肚子坏水的罪犯。临走之前,他跟我说:

“把嘴闭上,沉默是金。你就在这儿待八天。打你没什么意义,更别说杀你了。这里边儿有些人脑子不清楚,毫无理智可言,还有一些根本就是杀人犯,你多看他两眼他就能过来把你杀了。千万别看他们的眼睛,还有,更不要和他们发生争执。”

他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十分认真。

我不敢和床上的这种狠角色对视,表面上装得十分平静,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那些恐怖的画面早就在我脑子里开启了循环播放模式,被暴打、被捉弄、被诬陷等,尤其是电视里那些有法国面孔出现的镜头,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我操着浓重的法国口音开口了,想表明自己是外来人,跟他没有什么恩怨,对他没有什么威胁。我记着那个蹩脚律师的话,另外,在狼群中,普通的狼从来不会去直视头狼的眼睛,那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于是,我低垂着双眼,说道:

“呃,我是法国人,来自巴黎。我和一个姑娘,好吧,一个妓女,在汽车后座上,然后……最后,我被抓了,被判八天的公益劳动。我叫保罗。如果你将来去巴黎,我很乐意带你好好参观一下法国的首都,那真是座漂亮的城市……”

眼前的人还是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就像我刚才在说废话。然后,他像一头搁浅的鲸鱼,就那样坐在床垫上,然后转了个身,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当时感觉真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这个可恶的人!这个……好吧,必须承认,我只是在心里说说。耳边又响起斯格瑞芬法官的话:“恐惧并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引导者。”

我认为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舒舒服服地坐在法官办公桌后面,举着决定别人命运的小槌子,有权有势,这么动动嘴皮子当然是最简单不过了。

我在下面的床铺上坐下,心里慌极了。囚室角落里有一个小洗手池,旁边是一个不锈钢马桶,但是我不敢过去解决生理问题。我渴得要死,心里又非常害怕,一个劲儿地出汗,我就这么等着,担惊受怕。上铺的肌肉男终于躺下了,我轻轻地松了口气。一个小时之后,实在坚持不住了,我悄悄地起身,尽可能地不发出一点儿声响,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我的这位狱友已经睡着了。

我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断地自我安慰着。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得一下子跳到了墙角。那位大山般伟岸的先生从上铺跳了下来。

我是无神论者,但是此时,我把各路神拜了个遍,求保佑,危急时刻,不得不为啊。

屁股上挨了一下,我差点儿摔倒,裤子都顾不上提。

“别动我的卫生用品!你没有牙膏、牙刷,就用香皂和手。你要是有钱的话,就拜托狱警从商店里给你买点儿,但是,你别动我的东西!”

“好的,我肯定不动你的东西。”

我机械地应答着,都没过脑子。他迅速地爬到了自己的铺位上,然后翻开一本书,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书名是什么。我终于解决了生理需求,又就着水池上的水管喝了不少水。

第二天,早晨五点钟左右,一阵尖锐的金属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但是之前,我一直以为身边有一个这么恐怖、这么有威胁性的狱友,我肯定睡不着。狱警给我们送了点儿吃的,乐观一点儿看,勉强算是一顿早餐。我的狱友什么也没说,狼吞虎咽地把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吃光了。然后,七点钟左右,在“大山”先生全然冷漠的目光中,我被一名狱警带走了。

拿了一根小木棍、一个巨大的橘色垃圾袋,我就被指派去公园和商业广场捡垃圾。在这些地方扔垃圾的人真是浑蛋。晚上七点钟,我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公益劳动,回到了囚室,又见到了我那个似乎患了缄默症的狱友。当然,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他有一丁点儿的接触,但是,除了那天跟我说的那几句,他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他读书,睡觉,连着做百十个俯卧撑,洗澡,睡觉。有人悄悄跟我说过,他被抓进来之前是个运动员,但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就像个傻子。然而,我的焦虑和不安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丝毫的改善。

来这儿的第一个晚上,我实在是累极了,算是睡了个好觉。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种福气了,睡眠质量简直糟透了。上铺的“大山”先生鼾声如雷,翻身等同地震,于是下铺的我悲惨地被惊醒N次。在食堂,我也尽可能地扮演透明状,大口大口地吃着各种馊粥烂饭,这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拍了我一下。扎克(“大山”先生的小名)从来不和别人讲话,他也不会给人脸色看,当然,也并不和蔼可亲,并且他也不斗狠,这样的表现在这个地方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在加利福尼亚的监狱里,为了当老大,大家肢体上的冲突从来没有断过,愤怒这种情绪不可避免,几乎每天早晨,都会有一张面孔是鼻青脸肿的……不那么美好的小意外。当你还是一个“公民”的时候,有人打你你可以去告他,但是在监狱里,遇见这种情况,你最好声称是自己不小心滑倒了。扎克每天的生活很规律,坐下,吃饭,洗澡,然后回到自己的囚室。其他人,甚至那些平日里经常敲诈弱势群体的小头目,想抗议点儿什么的时候也是另外一副嘴脸,头目会亲切地和扎克打招呼:“扎克,这太过了吧?”“兄弟,还好吗?”或者是在洗澡的时候对他说:“你先来吧,我不急。”狱警们对他也是和颜悦色的。对以上这些示好的表现,扎克从来都是点点头,表示回答,嘴角连些微的上翘也没有,真的是不动声色啊。

短暂的适应期之后,我确定自己未来的几天都会生活在这样一种特殊的平静之中。因为我的室友是扎克,虽然我也怕他,但是我要黏着他,寸步不离,食堂也好,浴室也好,图书馆也罢,总之,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一定要保持寸步不离。

开始的两天平静无波。我每天捡捡易拉罐、汉堡包装纸,或者是用过的避孕套什么的,不算累活儿,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精神高度集中。所以,我一边干活儿,一边想我的全球医疗旅游方案,考虑需要面对的问题和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我那四个银行界的朋友应该会很奇怪,我怎么没跟他们再联系就匆匆忙忙地回法国了。我决定出去之后,一定得想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解释这几天的突然失踪。当然,每当我回到囚室之后,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就会立刻涌现出来,将我淹没。显然,扎克没有一点儿交谈的欲望,而我也只好继续扮演透明状。

第三天一早,我的工作内容更新了,我被派去给街上需要帮助的行人和游客提供帮助。一定是因为我前两天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看来我在捡垃圾方面果真有一种非凡的天赋。领一群小屁孩儿过马路这种工作大大减轻了后背的负担,其余的工作就很无聊了,非常无聊。给老人或者残疾人送“慈善餐”,帮他们做点儿家务,帮他们洗澡,扶着他们走几步路。当然,我做的这一切都在监控中。每天晚上,会有一名社工过来检查该做的工作是不是都做好了。这些工作真是要多没劲有多没劲,没有最无聊,只有更无聊。另外,接下来的时间一点儿也不轻松,我得照顾两个残疾的老人,其中一个是天天吃甜食、大骂医生,还对我颐指气使的糖尿病患者。更糟糕的是,我还得照顾一个发育迟缓,跟着单身母亲一起生活的孩子,还有黛丝夫人,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因为负担不起医疗费,黛丝夫人的女儿把她接到了家里。我讨厌去黛丝夫人家,她简直就像一个只会呼吸的干尸,浑身插满管子,没有一点儿活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吃过镇痛药之后,她的思维常常游走在另一个世界,那是个中心地带,既不是我们的世界,也不是天堂。我再重申一遍,我是个无神论者。她女儿来的时候,我更烦恼。因为她会脸色惨白地站在黛丝夫人的床边,强忍住眼泪,一遍一遍地低声重复着:

“妈妈,亲爱的妈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爱你,妈妈。你还在我身边,但是我还是如此想你。”

然后她转过身来,用依旧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我母亲是一位出色的女士,不是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才这么说。她是一个杰出的人,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她的离开会让人痛彻心扉。”

第七天的晚上,也就是我出狱前的那个夜晚,我执行了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去黛丝夫人家帮她换洗床上用品,并且帮助她洗漱。当我进入那个充斥着痛苦和死亡气息的小房间时,我惊呆了。黛丝夫人坐在床上,瘦弱不堪,用“皮包骨”来形容她一点儿也不为过。她身上各种输液的管子都被拔了下来,散落在地上。我来了她家这么多次,她第一次如此清醒。

“孩子,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可怕的,请转告我的女儿我爱她胜过一切。”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吃惊的冷静和坚定。她向我伸出双臂,一双骨瘦如柴、布满瘀青和针孔的手臂,然后,笑着对我说:“请抱抱我,好吗?我要走了,没什么可怕的。”

有那么一刹那,我特别想夺门而出,逃离这一切,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我眼前离开这个世界。像很多人一样,我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再者,我不知道……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我的后背推了一下,力道强劲,却又出奇地温和。我坐在床边,把黛丝夫人抱在胸前,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我和她说了好多话,用法语说的。但是之后我想不起来自己当时都对她说了些什么,这些无关紧要。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我怀里瘫了下去。她死了,终于远离了那些痛苦。我把她平放在床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儿什么。把她的双手交叉起来,做祈祷状?我不清楚她是不是基督教徒。我木然地待在她身边,就那么坐在那儿。

她女儿终于来了,我跟她说了黛丝夫人临终前的情形,并且把黛丝夫人的话转达给了她。我觉得她一定会失声痛哭,悲伤得不能自已,然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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