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通过反向追踪器找到你们的位置。”
张倩怡脸色微变,看来对手很清楚自己的底牌,于是脱口而出道:“你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人认为我叫徐来,其他人都一口咬定我就是陈衍。”徐来苦笑道。
“徐来?”张倩怡皱起了眉头,她打量着这个自称徐来的人,面部做过几次小的整容手术,手术非常高明,在改变了相貌的同时把握住了本人的神采。
她决定缓和一下气氛,毕竟对于这件事,她没什么保密义务,于是将整个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说道:“我们是受G1的委托来调查札幌秘密实验室爆炸事件的,因为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们个人对你完全没有恶意。”
徐来说道:“嗯,我知道,我看了你和你哥哥电脑里的所有资料。”
张倩怡恼怒道:“那你还逼问我干什么?”
徐来微微一笑,说道:“被你们袭击,差点丢了性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被派来杀人灭口的。”
“现在你总知道了吧!”
“半信半疑吧。”徐来用匕首割开了捆绑张倩怡身上的绳索,将地上的毛毯丢给她,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对于札幌实验室的爆炸,我一无所知。也许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倩怡紧紧裹住毛毯,仍然冷得发抖,索性钻进了床上的被子里,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说道:“我们找你的目的,一是调查爆炸真相,二是找到H病毒的第一滴血。”
徐来微微一笑,说道:“很抱歉,H病毒的第一滴血这种东西,我也是从追杀我的日本黑帮那里听来的,但同样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张倩怡耐心地说道:“那你知道什么?作为唯一的当事人,所有人都会从你这里寻找线索。”
“你的建议是?”徐来扬起了眉头。
“跟我们回G1,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也会还你的清白。”张倩怡肯定地说道。
徐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头,说道:“我暂时还不想失去自由。”
张倩怡试图说服徐来:“如果你是无辜的,你就应该证明自己。”
徐来摆摆手:“不必劝,我已经决定了。现在,我唯一能够提供的线索就是——我不是陈衍,你们可以从这个方向着手。”
“好吧。”张倩怡无可奈何地说道。
“放过你们,也表示了我的诚意。”徐来一指摆在桌子上的一个小瓶子,“我已经留下了我的DNA,你们也可以验证一下。我要找回我的身份,你们要找到第一滴血,我们必须合作才有希望成功。”
徐来抬腕看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张倩怡急急地问道:“我的哥哥呢?”
“哦,他很好,其实我只是把他敲晕了而已,过几个小时自然会醒。毕竟他那个附身太可怕了,我可没把握对付清醒的他。”
“那就好。”张倩怡总算放下心来。
“十小时后,我会联系你们的。”徐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严厉地警告道,“但你们千万别犯糊涂主动来找我。”
“我知道了。”张倩怡蜷缩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待到徐来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后,张倩怡才从被子里拿出一把无声手枪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把子弹被卸去的手枪。
五
第二天,徐来拨通了张骞依和张倩怡的电话。
“怎么样?”徐来问道。
“很遗憾。”电话那头传来张倩怡爽朗的声音。
“没有收获?”
“我们从徐来和陈衍两个人名入手,关联了所有我们能够查到的数据库,都查不到,我们再次进入WM的网络,发现了一份隐藏的陈衍DNA备份数据。”张倩怡停顿了一下。
徐来紧张地问道:“结果呢?”
“与你的DNA一致。”
“啊?”徐来一愣。
“但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我们所有关于陈衍的一切信息都来自于WM服务器,但这个服务器似乎长期缺乏管理,既不保密,又不更新。我们不得不怀疑,为什么这么秘密的资料会疏忽呢?”
徐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这份资料是有人故意泄露出来的?”
“也许是这样。假如你真的不是陈衍,那么真的陈衍一定非常了解你,而且有足够的手段让你代替他成为目标。而他所做这一切的目的只可能是——”
徐来马上明白过来:“隐瞒他掌握了H病毒第一滴血的真相!”
“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你死了,大家就会放弃对第一滴血的追查。”
“所以不仅仅有很多人对我感兴趣,就连那个幕后主使者都会派人来杀我吧。”徐来心下雪亮。
“你现在很危险,我仍然建议让我们来保护你。”电话的那头还传来一声咳嗽。
“不必了,”徐来再次拒绝张倩怡的提议,“你们还是保护好自己吧,上次被冷水一淋,已经感冒了吧?”
“嗯,有些小感冒,不碍事。”
“那就好,你们继续找,我会再联系你们的。还是那句话,不要试图找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徐来挂断了电话。
沮丧地放下电话,徐来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了。他习惯性地从手机中抽出GSM卡,丢进了下水道,又把刚买来的二手手机扔到一个过路的货车上,穿过灯火通明的商业街道,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此刻,家电商城正在播放着电视里的新闻,十几台各式各样的电视机同时转播着同一个节目,让徐来不想注意也难。
电视台的播音员正襟危坐,严肃地说道:“卫生部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前段时间的通缉命令,作出澄清并道歉。从来没有任何传染病人从医院逃脱,对此引起人们的惊慌,卫生部表示深刻反省。据悉,负责此事务的卫生部副部长已经引咎辞职,现在,事情又有了最新的进展。”
突然听到这件事,徐来停住了脚步,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报道。
播音员说道:“根据卫生部最新通报结果,维拉城中心医院的网络被黑客入侵,修改了数据库并造成了有传染病人入侵的现象,中心医院的网络自动链接到卫生部,出于对人们的安全考虑,卫生部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通缉病人。与此同时,中心医院管理混乱,又恰逢有普通病人出走,在事情公告之后害怕承担责任而不敢主动坦白,这才导致延误至今,给社会造成重大影响……”
播音员抑扬顿挫地说道:“黑客是如何进入安装了超级防火墙的中心医院内部网络,又是如何获取权限修改了内部数据库,在此期间,卫生部和医院的网络是如何连接并确认的,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不是第一次犯错误,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听到“医院内部网”五个字,徐来心念一动,这种隔离外网的操作,只能在中心医院内部才能操作的,那么所谓的黑客,肯定在中心医院里。
徐来仔细看过那张通缉照片,确实和自己有五六分神似,事实上,徐来这些天,倒有好几次被误认的经历,甚至都有警察来盘问,不过他们在仔细察看后,又连声说抱歉。
幸亏徐来在假证件上花了大价钱,否则还真是遭受无妄之灾了——但徐来始终怀疑,这次事件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确实和我有关的话,”徐来想道,“那么中心医院就是一个重要线索了。”
混进中心医院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虽然已经进驻工作组,但审查主要是针对医院的行政人员而不是病人。
暂时解决了张骞依和张倩怡的麻烦,徐来在维拉城逗留的时间可以稍长一些了,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整天在周围转悠,一方面打听工作组的进度,一方面从病人身上着手调查。
经过几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徐来终于锁定了一个病人。
这个病人几次出现在了关键时段的医院机房监控录像中,身份来历也是伪造的,调查组曾经关注过,最后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放弃了,徐来决定近距离去观察一下。
在护士的帮助下,徐来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他在医院的花园僻静处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毯子盖住了双腿,头发已经花白,面色祥和,正眺望着远方的夕阳。
只一瞬间,徐来就确认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终于找到了那个让自己背负污名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徐来忍不住兴奋起来。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的眼线,这才快速地从背后接近轮椅,双手用力握住轮椅的推手,止住了轮椅的前行。
感觉到轮椅不能动弹,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病人诧异地转过头来,望向徐来。
徐来将轮椅一转,让那人正面朝向自己,冷冷地说道:“您好,陈衍博士。”
六
那人全身一抖,仿佛害怕什么东西,待看清楚徐来的面貌,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轻轻问道:“你是徐来?”
徐来顿时全身一颤,终于,自己的身份得到了眼前这人的证实。
一直以来,他被所有人当成札幌实验室爆炸案的唯一幸存者,那个可能的嫌疑犯,携带“第一滴血”逃跑的罪人——陈衍。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叫作徐来的人。
然而,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表明自己就是陈衍,以至于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人格分裂了,因为杀人犯案的陈衍接受不了现实,不得不创造出一个叫作徐来的无辜者来面对。
现在,在真正的陈衍面前,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
徐来正激动不已的时候,陈衍却像早就在等他一样,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徐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咬住牙齿吐出一个字来:“是。”
“我等你很久了。”陈衍转过头去,抬起右手,指向医院外不远处一座偏僻破旧的平房说道,“那里就是我的家,我们可以详谈。”
徐来一愣,问道:“不要跟我耍花样。”
“你看我这样子,能耍花样吗?”陈衍苦笑了,左手将盖在双腿上的毛毯一掀,两条腿膝盖以下全都空空荡荡。
“你的两条腿都断了?”
徐来不敢置信地望着陈衍,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现实,他一直以为陈衍就是札幌大爆炸的元凶,找到了陈衍就可以找到真相。但现在,面前这位穷困潦倒的残疾人,真的是那个幕后操纵者吗?
慢慢推着陈衍的轮椅走到那一溜平房处。进入一条狭长的巷子,两旁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木窗,透过没有挂窗帘的窗户可以看到房间里阴暗潮湿,散乱着破烂的杂物,里面的人似乎搬走很久了。
这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灯,应该是废弃的地方,充满了腐臭的味道,到处随意堆放了很多垃圾,老鼠、蟑螂堂而皇之地盘驻其上,也不怕人,门、窗上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地上应该清理过,一路上轮椅推过都很顺利。
走了不远,陈衍示意徐来在一个门口停下来,然后伸手从一块挂着的脏兮兮的毛巾下摸出一把钥匙来。陈衍冲着徐来微微一笑,推开了木门。
屋内杂乱不堪,徐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陈衍看出徐来的疑虑,一边关上木门一边说道:“这只是伪装,骗骗外面人的,内屋有个地下通道,那才是我住的地方。”
“哦?”徐来见此情形,疑心大起,却又想到陈衍并未瞒他,不好发作。
果然,在内屋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毯下,找到了那个地道,地道很小,入口仅供轮椅进入,走了几步,拐了个弯,渐渐宽敞起来,两旁也隐约可见微弱的光芒。往下走了一阵子,渐渐明亮起来。
不知不觉便来到地下室门口,陈衍费力地推开厚重的石门,将徐来请了进去。迎面便是一个小小的石屋,别无他物,唯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椅,另外一条通道进入里面。
陈衍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徐来沉吟片刻,坐在石椅上,问道:“札幌实验室的大爆炸是你干的吗?”
陈衍摇头道:“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徐来猛地站起来,怒道,“那让我代替你的身份,你不会也否认吧!”
“这个的确是我安排的。”陈衍苦笑得更厉害了,“但我的目的是造成一个我死了的假象,没想到你居然逃了出来。”
徐来一愣:“什么意思?”
陈衍仰起头,思考了一阵子,缓缓说道:“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两年前,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E-mail片段,因为当时WM资金不足,在和G1谈转卖札幌实验室的事情,裁员后剩下的十来个研究员都很闲,我也不例外。无聊之余,就下了点功夫对E-mail进行了还原。幸亏E-mail没有加密,很快就恢复了。发E-mail的自称未来的人,强调H病毒会在未来世界流行,几乎灭绝人类。”
“所以你就相信了?”徐来讽刺道。
陈衍黯然地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会相信,我一直认为是同事开的玩笑,毕竟大家对于H病毒都心存忌惮,开这种玩笑并不奇怪。所以我看了看,也没太当回事。”
“你没分析这封邮件的来历?”
“分析了,但很奇怪,这个邮件无法回复,也无法判断其来源,明显是做了处理。邮件还有一些附件,上面有个木马和破解软件,引起了我的兴趣,你知道我是计算机和医学的双博士,对黑客技术小有研究,这几个软件的算法很先进,能够用来做很多的事情。我用这些软件轻松进入了札幌研究室的核心档案库。”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WM的一些计划,暗示是WM经济状况恶劣,打算全球散布H病毒,而唯有WM能够独家提供疫苗,自然会翻身。”
“于是你联想起E-mail的内容?”
“嗯,我猜大概是WM某个核心高层,不满WM的做法,故意泄露这些信息给我的。我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通过监控WM高层的邮件,基本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毁掉H病毒。”陈衍说道。
徐来奇道:“你一个人可以毁掉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