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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世界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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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篮里取出一只木桶。当她把宽边帽拨到后面时,史墨基认出了她正是德林克沃特太太。她走上前,在台阶上重重坐下。“克劳德,”她说,“我每次都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教你采莓子的问题了。”

“巴纳柏先生跟我,”克劳德姑婆愉快地说,“正在讨论信仰问题。”

“克劳德,”德林克沃特太太一边阴郁地说,一边搔着脚踝,脚上是一双大拇指处有点磨损的轻便运动鞋,“克劳德,我走错路了。”

“你的桶子是满的啊。”

“我走错路了。那个桶子啊,天杀的,我开头十分钟就装满了。”

“哦。这就对了嘛。”

“你没说我会走错路。”

“我没问啊。”

三人安静了片刻。克劳德姑婆在抽烟,德林克沃特太太一脸出神、搔着脚踝。史墨基于是有了充分的时间去猜想克劳德姑婆为什么不是说“你没问”(他并不介意德林克沃特太太没跟他打招呼,老实说他根本没注意到这点,因为他从小到大都被当成透明人,已经习惯了)。“至于信仰问题嘛,”德林克沃特太太说,“问问奥伯龙吧。”

“啊,你看吧。那人不信。”克劳德姑婆接着对史墨基说:“我们说的是我哥哥。”

“他整天只想着那件事。”德林克沃特太太说。

“是啊,”克劳德姑婆若有所思地说,“没错。好啦,你看吧。”

“你信吗?”德林克沃特太太问史墨基。

“他不信。”克劳德姑婆说,“当然了,还有奥古斯特。”

“我小时候没受过什么宗教熏陶。”史墨基咧嘴而笑,“我猜我应该算是多神论者吧。”

“什么?”德林克沃特太太说。

“诸神啊。我受的是古典教育。”

“你得从某处开始。”她一边回答一边将她那桶野莓里的叶子和小虫挑出来,“应该不会再有这些恶心的东西了吧。明天就是仲夏了,感谢。”

“我弟弟奥古斯特,”克劳德姑婆说,“也就是艾丽斯的祖父,可能有信仰。他离开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是传教士吗?”史墨基问。

“哦,是的。”克劳德姑婆说,再次露出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模样,“是啊,应该是吧。”

“她们应该穿好衣服了。”德林克沃特太太说,“我们不如进去吧。”

虚拟卧室

那是扇老旧的大纱门,木头的部分打了孔、经过轻微的变色处理,创造出夏天的感觉。纱门下半部因为孩子们多年来的鲁莽碰撞而外突。当史墨基握着陶瓷门把拉开门时,生锈的弹簧发出了嘎吱声。他跨过门槛,进入屋内。

挑高且上过蜡的前厅里有一股清凉夜气的味道,还有去年冬天的炉火和铜柄壁橱里薰衣草囊的香气,还有什么?蜡、阳光、校准过的季节:当纱门在他身后吱吱呀呀地关上时,外头的六月天也顺便进来了。楼梯在他面前向上攀升,转了个半圆抵达二楼。他的新娘就站在第一个转角处,阳光穿透一扇尖拱窗,洒在她身上。她赤着脚,穿着一条拼贴牛仔裤。索菲就站在她身后,已经长了一岁但还是没有她姊姊那么高,她身上穿着薄薄的白裙,戴着很多戒指。

“嗨。”黛莉·艾丽斯说。

“嗨。”史墨基说。

“带史墨基上楼,”德林克沃特太太说,“他住虚拟卧室。而且他肯定想洗个澡。”她拍拍他的肩膀,因此他踏上第一级楼梯。多年以后,他常时而悠闲、时而痛苦地揣测自己是否打从踏进那屋里就从来不曾真正离开过。但当下那一刻,他只是上楼跟她会合,因自己在走过这趟漫长且古怪至极的旅程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而狂喜,而且她就在那儿迎接他,棕色的眼睛里满载着承诺。她接过他的背包、牵起他的手,带领他来到凉爽的楼上(但也许那一刻的快乐就是这趟旅程唯一的目的,即使如此,这个理由也已经够充分;他别无所求)。

“我该洗洗澡。”他有点喘不过气地说。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说:“我会把你舔干净,像猫一样。”索菲在他们身后咯咯笑。

“这是大厅。”艾丽斯说着用手抚摸深色的护墙板。她一边走一边轻拍玻璃门把。“爸妈的房间。爸爸的书房——嘘……这是我房间——看到没有?”他向内窥探,结果多半只能看到立镜里的自己。“这是虚拟书房。从这段楼梯走上去就是旧的观星仪。左转,再左转。”门厅似乎是个同心圆,史墨基猜不透所有房间是怎么从中衍生出来的。“到了。”她说。

房间的形状很难界定,天花板在其中一个角落急转直下,让房间的一端比另一端低矮,而那里的窗户也比较小。房间看起来似乎比实际大,或者说实际上比看起来的小,他无法判定是哪种。艾丽斯把他的背包扔到床上,那是张窄床,铺着夏天的圆点被单。“浴室就在大厅那里。”她说,“索菲,去放点水吧。”

“有淋浴间吗?”他问,想象着清凉的水洒在身上的感觉。

“没有,”索菲说,“我们想把水管换新,但已经找不到……”

“索菲。”

索菲关上房门,留下他俩。

她先是想品尝他脖子上和锁骨上的汗水,接着换他解开她绑在胸部底下的衬衫衣角。接着两人就因为迫不及待而忘记要轮流,安静地抢着探索对方,像海盗分享着寻觅已久、想象已久、藏匿已久的宝藏。

有围墙的花园

中午时,他们单独坐在房子背正面的花园里吃花生酱苹果三明治。

“背正面?”

苍翠的树木从花园的灰色围墙上方探出头,像撑着手肘的平静观众。他们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石桌旁,就在一棵山毛榉的树荫下,桌上还残留着过去几个夏天被压扁的毛毛虫的痕迹。他们的纸餐盘放在厚实的石桌上,显得脆弱又不耐久。史墨基努力吞咽,他吃不惯花生酱。

“原本这里才是房子的正面。”黛莉·艾丽斯说,“但接着他们就建造了花园和围墙,所以背面就变成正面了。”她跨坐在长板凳上,拿起一根树枝,同时用小指头把一根被风吹进嘴里的闪亮发丝勾了出来。她在泥地上迅速画出一颗五角星。史墨基看了看它,接着又看看她勒紧的牛仔裤。“不是很准确,”她说着斜睨了那颗星星一眼,“但差不多就像这样。你看,这房子每一面都是正面。它是一间样品屋。记得我信中跟你提过我曾祖父吗?他把这栋房子盖成一种样本组合,这样人们就可以过来从每个不同的面看它,再决定自己想要的是哪一种房子。就是因为这样,内部才会这么疯狂。因为它实际上是很多栋房子互相交叠在一起,只有正面露在外头。”

“什么?”他一直在看着她说话,但却没在听。她看出这点,于是笑了出来。“你看。有没有?”她说。他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房屋的背正面。风格严峻的古典式外观,覆盖着常春藤;灰色的石头上仿佛溅着深色的泪痕,有着高耸的拱窗;他认出了古典柱式里的对称元素;粗面石工、柱列、柱脚。有个人带着忧郁的气息从其中一扇窗户向外眺望。“现在来吧。”她用大大的牙齿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然后拉着他的手沿着建筑物的那一面走过去。它仿佛舞台布景般折叠了起来。原本看似平板的东西凸了出来,原本凸出来的东西凹了下去,柱子变成了半露柱后消失。如同小孩常玩的那种转一转就从哭脸变成笑脸的图案,房子的背正面也慢慢改变,因此当他们抵达对面的围墙回头张望时,房子已经变成愉快的仿都铎式,有着深邃弯曲的屋檐和紧挨在一起的帽状烟囱。二楼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窗格里有一两块玻璃是彩绘玻璃),索菲站在那儿挥着手。“史墨基,”她大喊,“你吃完午餐得去书房里跟爸爸谈谈。”她留在窗口,双手抱胸靠在窗台上,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很高兴带来这个消息。

“噢,啊哈。”史墨基心不在焉地回应。他走回石桌旁,房子也变回了罗马式。黛莉·艾丽斯正在吃他的三明治。“我要跟他说什么?”她耸耸肩,嘴里塞满东西。“万一他问我有什么前途怎么办?”她掩嘴而笑,就像她在乔治·毛斯书房里那时候一样。“噢,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在校对电话簿吧。”他面临的重大压力如鸟儿般栖上了他肩头,偏偏把这份压力加在他身上显然是德林克沃特医生的责任。他突然犹豫不决、心生疑虑。他看着他身材高大的爱人。他到底有什么前途呢?可不可以跟医生解释说他女儿一口气治愈了他的不存在感,这样就够了呢?可不可以说,婚礼一完成(不管他们要他立下什么样的宗教誓约),他就只想跟别人一样,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她取出折叠小刀,削着一只青苹果的皮,果皮形成了一条卷曲的缎带。她就有这种才华。他能带给她什么?

“你喜欢小孩吗?”她说,始终不曾将目光从苹果上移开。

房子与历史

书房里很暗。根据一种古老的哲学,炎炎夏日里就是要把房子封闭起来才能保持凉快。它确实很凉快。德林克沃特医生不在书房里。透过挂着窗帘的拱窗,他瞥见黛莉·艾丽斯和索菲在花园里的石桌旁聊天,因此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因为不乖或身体不好而被关在家里的男孩。他紧张地打了个哈欠,看看附近摆了哪些书;看来这些沉重的书柜已经很久没有人碰过了。有一套套布道书,还有一册册乔治·麦克唐纳、安德鲁·杰克逊·戴维斯和斯韦登堡[6]等人的著作。有一套医生撰写的儿童故事书,排了好几码那么长,外观漂亮、装订粗糙,书名常常重复。还有一些装订精美的古典书籍堆在一尊头戴桂冠的无名胸像旁。他取下一本苏维托尼乌斯[7]的书,结果一本塞在书本之间的小册子也被他带了下来。它已年代久远,磨损严重且变了色,里头附有珍珠光泽的凹版印刷插图,书名叫《州北房屋及其历史》。他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不去损毁装订处的旧黏胶,看见开满黑色花朵的昏暗花园、一幢盖在河中小岛上的无顶城堡,还有一栋用啤酒桶建造的房子。

他抬起头,翻到下一页。黛莉·艾丽斯和索菲已经不见了,风把纸餐盘从桌面上吹起,餐盘以芭蕾舞姿旋转,直到落到地面。

这时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坐在一张石桌前喝茶。男人看起来就像诗人叶芝,身穿浅色的夏季西装,系着圆点领带,头发浓密雪白,眼镜上有太阳的反光,所以看不清他的眼睛。女人较年轻,戴着一顶白色宽边帽,深邃的五官陷入帽檐的阴影里,可能因为突然动了而显得有些模糊。他们身后就是史墨基所在的这栋房子,而两人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大约只有一英尺高,头戴一顶尖尖的帽子,脚上一双尖尖的鞋子,正朝那女子伸出他小小的手。女子也许看见了他,正准备牵起他的手,但也可能不是这样(很难判断)。他不似人类的宽大五官似乎也因为突然动了而糊成一团,而且他似乎长着一对薄纱似的昆虫翅膀。照片标题这么写:“约翰·德林克沃特与德林克沃特夫人(瓦奥莱特·布兰波);精灵。艾基伍德,一九一二年。”照片底下的正文是:

“本世纪初的疯狂建筑物里,最怪异的莫过于约翰·德林克沃特的‘艾基伍德’,但它最初根本不是为了耍疯而设计的。其历史必须追溯到德林克沃特于一八八○年出版的《乡间宅邸建筑》。这本迷人且影响力十足的维多利亚式居家建筑概论让年轻的德林克沃特一举成名,他后来加入了知名的毛斯与石东景观建筑团队。一八九四年,德林克沃特设计了艾基伍德,算是他那本知名著作里所有插图的综合体,将很多栋不同风格与大小的房屋合而为一,简直笔墨难形。它还能呈现出逻辑与秩序的一面(或几面),就证明了德林克沃特的能力(虽然已经在走下坡)。一八九七年,德林克沃特娶了年轻的英国女子瓦奥莱特·布兰波为妻,婚后就受到妻子全面性的影响。他的妻子是神秘主义牧师西奥多·伯恩·布兰波之女,本身是个迷人的唯灵论者。她的思想也渗入了后来再版的《乡间宅邸建筑》,因为他在当中加入愈来愈多神智学与唯心论哲学,但却没有删除任何原本的内容。第六版,也就是最后一版(一九一○年)必须靠私人出资,因为商业出版社已不再愿意接手,里面依然保有一八八○年版本所有的插图。

“这些年来,德林克沃特一家人集结了一群思想相近的人,有艺术家、美学家、厌世的善感之人。这个秘教打从一开始就有种亲英派的味道,感兴趣的宾客包括诗人叶芝、J.M.巴里[8]、几个知名插画家,还有那些‘诗意’人物,他们在大战爆发前的美好氛围中得以生存,但在今日的严酷环境里已经消失无踪。

“有趣的一点是,该地区当时历经了一种全面性的人口流失,但这些人却从中获得了好处。艾基伍德周围那五座城镇里的贫穷自耕农纷纷出走,前往大城和西部,而那些逃避经济现实的温和派诗人刚好接收了他们的房子。残留的这一小群人会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成为‘拒服兵役者’也许不令人惊讶,而他们那些奇怪又无解的谜题会销声匿迹,也同样不令人意外。

“德林克沃特的后代至今依然住在那栋房子里。据说有一栋疯狂无比的避暑宅邸坐落在那片(非常广大的)土地上,但房子和土地都拒绝外人参观。”

精灵?

德林克沃特医生的建议

“我们该谈一谈,对吧?”德林克沃特医生说,“你想坐哪里?”史墨基选了一把钉有扣子的皮革扶手椅。德林克沃特医生在长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吸了吸牙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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