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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风不偷月_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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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

姚企安以前在沈家日日照顾,早已察觉沈少爷在秘密参加抗日活动,“组织”有安排,他不敢过问。

可他看着沈少爷长大,磕了碰了都要心疼半天,千般不舍沈少爷一个人在外颠沛,于是分别前二人作了约定。

沈少爷向姚企安承诺,到了新地方安顿下来,会寄信报平安。待战争胜利,疮痍平复,一定会回宁波去,到时请姚企安见证,他会在沈作润的墓前认罪磕头。

为一封平安信,一个重逢,姚企安苦苦等待了后半生,不敢离开故乡寸步。

饶是项明章一惯冷静,听罢也为之动容:“这么说,沈少爷没有回去?”

姚徵叹道:“那些年传言纷纷,有说他失踪,有说他逃到海外和家人团聚,更多的是说他被日军暗杀了。”

姚企安每逢听见都要发脾气,不让人乱说,然而年复一年,他始终等不到沈少爷的音信,他开始动摇,被缥缈的猜测重重打击。

姚企安越来越无望,他信佛,每天去寺庙敬香,求佛祖保佑沈少爷,到了晚年,他踏出寺门半步就会忧惧不安,便出了家。

法号是姚企安自己定的,忘求。

项明章明晰了,“忘求”是姚管家,他想起楚识琛提到的诗句,说:“‘忘求’二字有没有说法?”

“是源自一句诗。”姚徵道,“祖父没念过书,他说沈少爷小时候总念这句,他就记住了。”

姚企安以“忘求”为法号,也有忘却念想的意思。

项明章滋味难言:“那位沈少爷到底去哪了?”

无人知晓,姚徵也不知道:“他关闭银行之后,就没了消息。”

项明章问:“银行是他关闭的?”

姚徵说:“他是复华银行的行长。”

项明章屏住的气息陡地一松,那个被抹去痕迹的神秘角色、最后四年间的银行行长终于分明,原来是沈作润的独子。

这个遥远的、不曾谋面的人物叫项明章乱了心绪,他恳求道:“姚女士,您祖父对沈少爷感情深厚,一定留下不止这些信息,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些?”

谈话间姚徵从防备变得松缓,那位沈少爷留给姚企安一笔养活几代人的财富,让姚家因此改命,让她有资本开创事业。

从父亲到兄长,再到她这个家里的小女儿,以后是她的孩子姚竟成,会一代一代为沈作润绵延祭奠之事,这是姚企安当年的遗愿,也是姚家的报恩。

假如真的能找到沈家后人,不论亲疏,总算一种微薄的圆满。

姚徵思虑片刻,让姚竟成搬来一只木箱,结实厚重,看成色和款式是一件上百年的老物件儿。

沈公馆里珍玩不计,沈少爷只留下最要紧的几样,姚企安却每件都宝贝,走时收拾了沈少爷用惯的旧物,带回宁波保存。

老式木箱打开,有上下两层,第一层分成五角花格,每一个格子放着一样物品。

最大的中心一格,是一只双拳大小的白釉盒熏,宋代的款式,姚徵没拿稳,项明章伸出掌心托住,触手温凉。

姚徵道:“祖父说沈少爷公务繁忙,睡不安稳,每夜要燃香助眠。”

盒熏盖子的雕花积了一层污垢,项明章低头嗅闻,久置的陈腐气之外,有一股极淡的香味,很像楚识琛衣服上的迦南香。

第二件是玉珠算盘,就巴掌大,每颗珠子玲珑剔透,项明章又想起楚识琛说“拨珠就是打算盘”。

姚竟成在一旁好奇:“为什么这么袖珍?”

姚徵说:“沈少爷五岁用的,是沈先生送他的生日礼物,结果他学会后走到哪打到哪,总有叮当的动静。”

项明章觉得这话耳熟,在琴行楼上,赵组长曾问楚识琛为什么学琵琶,也是五岁,也是玉珠算盘……

楚识琛还说母亲嫌烦,又嫌算账俗气,于是教他琵琶陶冶情操。

这时姚徵拿起另一格的小玩意,薄薄的一片三角形,琢磨了几秒:“哦,这是拨子,弹琵琶用的。”

项明章感觉咽喉被攫住,滚动喉结却喘不上气来:“……这也是沈少爷的东西?”

姚徵回忆道:“沈夫人教他弹琵琶,小孩子手指嫩,先用拨子,后来弃置一旁就被祖父收起来了。”

项明章难以回神,他当时以为楚识琛是瞎编的,为什么会和沈少爷的经历如出一辙?

姚徵自顾自可惜,她记得姚企安回宁波时还带着一只琵琶,小叶紫檀做的,是一件名贵的古董。

沈夫人是盐政副总理的千金,那只琵琶是她的嫁妆,沈少爷嘱托姚企安,将琵琶与沈作润一同下葬了。

姚徵拿起箱子里最漂亮的一件,四方形的印台,鎏金水晶表面,沈少爷只留下了配套的行长公印。

“我小时候喜欢得很,总是偷拿着玩。”她笑道,“祖父没少呵斥我,说这是法兰西的皇家工匠制造的,花费了三个月。”

项明章再一次震动不已。

木箱头层几乎看尽,仅剩一只个盒子,姚徵不记得是干什么用的,印象里始终空着。

项明章拿起来,盒身扁平,包裹月白缎面,他打开,盒子里面绷着一层黑色丝绸,凹陷下去一块圆形的浅坑。

姚徵说:“像是首饰盒,但放镯子太小,戒指太大,耳环这种成对的东西更不合适。”

项明章一瞬间牵扯神思,他探手入怀,解下襟中的怀表,放进盒子里,严丝合缝犹如榫卯相嵌。

他不得不怀疑,这只怀表曾是沈少爷的旧物。

姚徵本来尚存一分怀疑,见到这只怀表,相信了项明章遇到沈家后人的说法,她道:“沈少爷有一只极其钟爱怀表,平时从不离身。”

项明章问:“是不是在瑞士定做的?”

姚徵仔细回想:“貌似是……不过表链是沈夫人的项链改的。”

楚识琛说过,女士项链,或许来自母亲……项明章感觉心脏被揪住了,一阵阵绞紧。

他顾不得了,掀开木箱空掉的第一层,下面是一些泛黄的纸页。

他的嗓音很沉,发哑:“我可以看看么?”

姚徵点点头,可惜纸质的东西不好保存,数次搬家零落了一部分。

项明章拿起最上面一张,是沈少爷留洋的毕业证书,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授予的商业学士学位。

南方天气潮湿,纸张霉变,上面手写的花体洋文已经模糊不清,项明章放在茶几一边,拿起一份计划书。

繁体题头,是关于抗币面额的研究决定,全文手写,内容包含大量专用字符,是早年流行于钱庄之间的一种加密方式。

然后是一沓类似票据的东西,记录了复华银行捐赠和筹办的物资明细,存留下来的一共四十九张,也就是至少有四十九笔。

姚徵感慨道:“沈少爷与他父亲一样,年纪轻轻,襟抱非凡。”

项明章问:“沈少爷当时多大了?”

姚徵推算:“1918年出生,到1945年,应该是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楚识琛也是二十七岁。

木箱双层皆空,项明章却思绪如沸满满当当地烧燎在胸口。

忽然,姚徵摸开箱子里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张照片。

沈少爷留存于世的唯一一张旧照。

照片背面朝上,写着两行字,项明章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清的一瞬间手指忍不住发抖。

狼毫写下,端正小楷,笔迹似曾相识。

——今日生辰,吾与灵团儿。

落款:民国三十二年,秋。

项明章心头震栗,几乎难缓:“秋天的生日。”

姚徵说:“对,所以表字‘清商’。”

项明章脱口而出:“但愿清商复为假,清商……沈清商。”

他反复念着,手心全是汗水,捏着照片翻转到正面,呼吸刹那停止。

四角发黄的黑白照,一幢显赫的沈公馆,阶前树下秋风里,沈清商俊秀挺拔,怀抱一只纯白的波斯猫,擎猫的左手戴着一枚玛瑙戒指。

那张面容透着轻浅笑意,唇微张,风吹开了额发,一双眉目好看得像远山缀了寒星。

干净,从容,神采斐然。

项明章仿佛心脏骤停,死死盯着照片中的沈清商。

盯着这一张他恨不得每天见到、脑海中来回想起、喜悲嗔怒都灵动端方,与楚识琛一模一样的脸。

迦南香,玉珠算盘,紫檀琵琶,法兰西印章。

商学院,四年行长,小楷笔迹,灵团儿白猫。

怀表。清商。

楚识琛和沈少爷的一切全部吻合。

就算考证有误,一方说辞是假的。就算是机缘巧合。就算是中了邪,阴差阳错!

可是照片何解?

这张照片中的面目该何解?!

项明章热血当胸,双手却冰凉颤抖,他用尽全力捏着旧照一角,已不知该如何称谓照片里的人物。

姚徵惊异地看着他:“项先生,你还好吗?”

良久,项明章嘶哑出声:“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姚徵回答:“上善若水的若,臻于郅治的臻。”

——沈若臻。

第69章

从姚家的洋楼里出来,花园甬道湿滑,项明章脚步缓慢地一路踏过。

司机静候在大门外,迅速拉开车门:“项先生。”

项明章面无表情,目光里的锐意褪尽,剩下空茫茫的浑噩,他道:“不用了,我想走一走。”

司机劝阻:“项先生,还下着雨……”

项明章没有理会,径自朝前走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身躯笔直、高大,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有多僵硬,他变成了一具失魂落魄的空壳。

一路上沿着树,沿着围墙,沿着空旷长街上的黄线,项明章就这样一直走,高级的毛呢西装暴露在细雨下,他既光鲜又狼狈。

陌生人纷纷侧目,项明章却浑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丁点情绪可以分给别的人和事。

楚识琛的面容不停浮现,在他的眼前、脑海和心头。

不……应该是沈若臻。

项明章没有察觉在马路上走了多远,雨下大了,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急得探出车窗大喊。

项明章充耳不闻,他麻木地行走在如纱的雨幕里,遍身湿透。

从大半年前游艇派对出事,他在楚家的病房里见到的,就是沈若臻。

两番进项樾,心系亦思,甘愿给他当秘书的是沈若臻。听见扫地机器人会惊讶,想要平衡车,学着做PPT的是沈若臻。

总穿正装,黑发素面,穿牛仔裤会局促的是沈若臻。没听过摇滚乐,懂戏曲,爱看明清小说的是沈若臻。

会抽雪茄,会下国际象棋,梭哈十局九赢的是沈若臻。

在日料店坐立不安,在天an门潸然落泪的是沈若臻。

没有刺青,没做过阑尾手术的是沈若臻。

喝醉酒讲话文绉绉,悄悄露馅儿的是沈若臻。

胸藏谋略,腹含学识,擅交际,会御下,能学以致用,早已锋芒毕露的是沈若臻。

一次次叫他“自重”的是沈若臻,捏着下巴吻他嘴角的是沈若臻。

项明章停下来,柏油大道浸着一层冷水,大雨铺天盖地,他睁不开眼睛,垂眸看脚下水花飞溅。

他以为“楚识琛”和沈家存在某种关系,也大胆假设过,“楚识琛”会不会是沈家的后人。

真相层层剥开,线索条条收束,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面对的原来不是别的人,都是沈若臻。

生长于上个世纪,在1945年初春消失的沈若臻。

项明章紧握住拳头,骨节铮铮作响,却敌不过他内心挣扎之一二。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当中一定有误会没解开,上个世纪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实在太荒谬了,这根本绝无可能。

可是今天知晓的一切,又要怎样推翻?

项明章犹如撞进一条死胡同的困兽,他首尾打转,寻找不到出口,感觉千斤重的砖墙倾轧在身。

只要再落一粒尘埃,就能压垮他,让他彻底崩溃。

项明章绷着身躯和神经,在杭州的马路上一直走,走了四五个钟头,走到夜幕降临,双腿沉得几乎要跪跌下去。

回到酒店,司机吓得不轻,扶着项明章进房间,这一趟出差来得稀里糊涂,今天去那幢洋房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坏事。

项明章俨然受了刺激,司机手足无措,生怕一不小心触雷,问:“项先生……您没事吧?”

项明章毫无反应。

司机急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项明章依旧半死不活。

“这、这可怎么办……”司机情不自禁地说,“要是楚秘书在就好了,楚秘书一定有办法……”

项明章“刷”地抬眼,雨水淋得眼眶赤红,说:“出去。”

司机提心吊胆地走了,门关上,房间只剩空调暖风的噪音。

项明章进了浴室,湿衣难脱,动一下就会渗出冰凉的水滴,南方城市的一场冬雨足以把人冻僵。

他忍不住想象楚识琛在哈尔滨跳河,坠入水中该有多冷,恐怕是刺骨。

“傻子。”项明章自言自语,“楚家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值得你舍身……”

楚识琛面对周恪森的指责时在想什么,承受着不堪的名声,被轻视,被误会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项明章快疯了,只确定他在想,他没有一秒钟不在想……想那个人,想对方的全部。

走进淋浴间,项明章在热水的冲刷下慢慢回温,洗完澡,换了衣服,他状似恢复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实际仍深陷彷徨。

项明章一惯自诩理智,清醒。

今天他栽个彻底,翻过那张照片的一刻,独自溃不成军。

项明章在高级套房里坐卧不定,这一夜要怎么度过,估计是夜不能寐。

扔在床尾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楚识琛”。

项明章猝不及防看见这个名字,他以为会阵脚大乱,没想到却冷静了一点,他握着手机没接听,挂断了。

打开微信,项明章对楚识琛拨出视频通话。

响了好一会儿,接通了,楚识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双眼稍微睁大,在画面框和镜头之间游移地来回看,透着点迷茫和新奇。

项明章聚精会神地盯着,没想到开口要说什么,倏地,楚识琛对上他的视线,然后眨动一下眼睛定住了。

两个人对视数秒,项明章清了清嗓子:“能看清楚吗?”

“能。”楚识琛说,“这是我第一次视频。”

项明章当然信,没意识到自己像哄小孩子:“你觉得有趣吗?”

楚识琛隐藏真实的想法,淡定评价道:“手机很了不起,和看见真人一样。”

项明章心道怎么会一样,说:“比不上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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