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源坐在椅子上,苏沫颜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瓶药水,两个人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怎么擦?”苏沫颜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水,有些汗颜。
两个人坐这里待了很久了。
苏沫颜拿了药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源也没脱鞋,于是便只剩满室沉默。
“不是,”王源无奈,“我也不可能在你面前脱鞋还要你帮我擦脚吧?”
刚刚在客厅的时候千雨落就说了,他本想一个人清净清净,谁知道苏沫颜又傻乎乎地跟了过来。
感觉脚踝现在真心疼,心在滴血。
“呃,”虽然王源说的有些直白,苏沫颜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想出来哪里不对劲,于是便只能把药水往王源手中一塞,便扑到客房的床上背对着他:“这下好了,你自己弄吧。”
“嗯。”
感觉气氛还是有些怪异。
苏沫颜将脸深深地埋进被褥里,连呼吸都是浅浅的。
她的脚垂在床边,小腿上下晃悠,看起来挺悠闲的,其实她心里在想一件很掉底子的事情。
她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古时候男子看了女子的脚就要娶对方来着……
可是她是个女的!
而且娶王源……这件想想就觉得好笑的事情,苏沫颜也没觉得有多大可能。
“王源,”苏沫颜的声音透过厚厚的被子闷闷地传出来,手指无意识敲打着床板:“好了没有?”
“嗯。”清清淡淡的薄荷音传来,苏沫颜一翻身做起来,就看到了一副养眼的画面。
阳光洒在王源白皙的侧脸上,衬出他纤长的眼睫毛,嘴唇是淡淡的嫩粉色,可能是因为疼痛而眉毛微微蹙起。他的脸型轮廓优美,精致的下颌轻轻扬着,盛满细碎星光的双眸流光溢彩,认真的眼神又为他增添了一份魅力。
当然,这要忽略他肿起的脚踝。
当然,苏沫颜还是会看着他不自主地犯花痴。
出于内疚和一些别的不知名的情绪,苏沫颜有些懊恼。
她感觉自己就像毁了一幅画。
于是便搬了把椅子过去让王源把脚放上去,然后坐在他身边致歉:“对不起。”
“嗯?”王源不解地看向苏沫颜,看到她愧疚的神情心里不自觉地不喜欢她这样,“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推的。”
“可是就是因为牙膏啊,”苏沫颜有些急,她对上王源的眼睛,又有些疑惑:“话说你为什么听到那句话就走不稳了?不是你问我的吗?”
“……”王源有些不想回答。
基于那次无意中的间接接吻,他觉得苏沫颜的牙膏味道很好闻,便很白痴地问了句,谁知道苏沫颜也很白痴地当真了。
可能是跟她混久了,多少沾了点傻气。
王源自我解嘲,转念一想又不对了,什么叫“混久了”……
他想了想苏沫颜这几天的举动,突然间就想问她一句。
“苏沫颜,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了吗?那为什么刚刚看我的时候还会犯花痴?”
他生病的时候也那么焦急。
王源有些模糊,他记得发烧的时候好像听到过一句话,什么什么“这么久”,还有“喜欢”之类的字眼。
但是当时却昏了过去,醒后也没记起来。
苏沫颜被问得一愣。
她皱皱眉,最害怕王源问这类题目了。
若是放在以往她肯定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可是现在却是那种只能做朋友的境地。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王源了,似乎心系他已经变成一个习惯了。
都说一件事情只要坚持21天就可以成为习惯,她都喜欢他那么久了,是不是早已经成为习惯而且戒也戒不掉了?
殊不知这个无意识的皱眉让王源看得心里一紧。
果然吗……这么想撇清界限吗?
不对啊,王源,说做朋友的是你啊。那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对呢?
“我犯了吗……”苏沫颜说着移开视线:“刚刚在想事情吧……”我
“你……”
其实王源很想说,如果想事情的话眼睛会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吗?!
但是最终还是化成一个淡淡的“哦”。
这个字,断了所有接下来要说的话。
“以后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了?”苏沫颜托起下巴望着王源,澄澈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语气软软的,“你一直这么问我可别怪我自恋觉得你喜欢上我了。”
本来是句玩笑话,苏沫颜也没当真,她满意地看着王源一副噎住嗓子的表情,忽略那心中的一点酸楚拍拍手道:“你先坐着,我出去倒杯橙汁喝。”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出去了。
站在门口懊恼地跺跺脚,她不应该一时脑袋发热就问出来的,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那个问题的答案,她真的好想知道。
无法想象,无法理解。
她不明白王源到底在想什么。
王源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生气吧?
自己真是太不理智了。
苏沫颜丧气地捶捶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楼去了厨房。
她没看到王源一个人慢慢走出来倚在门框上,默默盯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眸底情绪翻涌,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闭上眼,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
要是苏沫颜是凌音,该多好。
半响楼下传来苏沫颜气愤而又无奈的吼叫:“齐雪欣!你把我的橙汁呢?!全喝了?!”
“呃,不就最后一点了吗?我看你一直在上面又没事干,所以就喝了……”接着是齐雪欣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你又不渴喝啥啊……”苏沫颜鬼哭狼嚎,“我就靠这点东西活啊小欣你是不是去法国遭虐待了怎么一回来这么能吃……”
她也不是小气那点东西,毕竟女生之间无聊的时候总喜欢和别人闹。
但是易某人就不懂这些七七八八的幺蛾子了。
“她不就是喝了个橙汁吗你吼啥,再去买不就行了?”易烊千玺默不作声地站到齐雪欣旁边,似乎有些不理解苏沫颜的奇怪举动。
“你你你……我……”她气节,“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也要找个男票!免得你们天天虐我我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男票?”齐雪欣笑道,脑袋往苏沫颜身后指了指:“那位怎么样?”
易烊千玺含笑看着苏沫颜抽风然后他媳妇出手指点迷津。
“谁?”苏沫颜回头差点没吓个半死。
“王源你下来干什么?!刚擦的药!回去!”她连忙跑过去,焦急得就差绕着王源打转了。
她忘了要找齐雪欣算乱开玩笑的账了。
王源翻了个白眼:“苏沫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男人尊严。”
这点小伤还没有严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没有啊,”苏沫颜愣了一瞬,见王源真没事也放心了,转而疑惑道:“你下来干什么?”
“陪你去买橙汁啊。”王源理所当然的样子,接着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沫颜:“你吼得像死了谁似的,隔三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还是有些不放心王源的脚,但他却执意陪她出去,王源倔起来还真不是她劝得动的,突然回想起小时候有一次王源也曾对着凌音犯倔,苏沫颜脑子一抽也就那么答应了。
“你这是在作死知道吗。”话虽这么说苏沫颜却还是认命一般跟在王源身边随他出去了。
看着两个人奇怪的相处方式齐雪欣忍不住狂笑,她从洗碗池边拿出那杯橙汁笑道:“哈哈哈这方法简直不能再机智。”
“这两个人就是磨蹭。”易烊千玺走到齐雪欣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给你点一万个赞!”齐雪欣继续自说自话。
易某人不高兴了。
“就这样?”
“呃?怎么了?不行吗?那再加一万个好咯。”
“我不要这个,我要奖励。”
“啥,我没什么好给……”
……
窗外,有花朵盛开。
源颜番外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盛夏的夜晚,各种草丛里的昆虫的叫声连绵不休,空气中似乎含了燥热的因子,连偶尔吹来的一丝风都是热的。
苏沫颜和王源并肩走着,她穿着白色的短袖和短裤,手上拿着个大大的棉花糖,而他则还是白衣胜雪,跟着她走在后面,满眼笑容。
两个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吸引着许多人的目光。他们之间似乎有种神秘的牵系,任凭人潮汹涌也总断不开。
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临海的村庄,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各地的游客接踵而至,来参加这一年一次的庙会。
灯光璀璨,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游客中大多是情侣,牵手的占大多数,苏沫颜和王源看着就是一对情侣,然而却只是走并没有其他的举动就显得奇怪了。
“王源,”苏沫颜突然停下来,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王源,将已经少了些的棉花糖举到他眼前,“吃不?”
隔着耀眼的灯火,她冲着他笑。
不过是坏笑,她的嘴角噙着狡黠的弧度,像个小孩一样盯着王源。
“你自己吃。”王源状似嫌弃地看着棉花糖,苏沫颜见状撇嘴就要收回,谁知他一下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凑上前咬了一口棉花糖,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甜的。”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她的鼻尖一下子沁满了薄荷的香味。
苏沫颜征住,她对上王源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盛着细碎的星光。
四周突然没了声响,就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
已经成长到一个挺拔的青年的王源笑容温暖,牵住苏沫颜的手:“别看傻了吧。”
苏沫颜猛然回神,看了看似乎计谋得逞的王源,眼一瞪:“看傻你个头!”
她一下子甩开王源的手,顺便踩了他一脚,就一个人气冲冲地往前走,棉花糖似乎也染上一丝愤怒的橘红。
王源揉揉鼻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跟在苏沫颜后面。
“别生气了好不小颜,我真不是故意的……”
“人家只是个客人啊,那样子没关系的吧……”
“我也只是帮她找感觉啊,小颜……”
“你给我闭嘴!”苏沫颜忍住笑,吼了声王源。
王源见状立刻闭嘴。
耷拉着脑袋一脸黯然。
“噗嗤。”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王源的眸中染上笑意,他站在苏沫颜身边轻轻拥住她:“别生气了。”
苏沫颜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没点头没摇头。
大学毕业后王源就自己开了家影楼,摄影的习惯是高三的时候才形成的,大学四年就没怎么断过,后来他也不想给别人工作,便干脆自己创业。
名字就叫“四叶承诺”。
这名字是当初苏沫颜揪着他耳朵威逼利诱让他取的,刚开始死不愿意,苏沫颜小小地牺牲了下他才同意。
生意却出奇地好,不过苏沫颜却死看不惯那些女员工色眯眯地看着王源的眼神,和那些人看死敌似的盯着自己的眼神。
或许就因为这家影楼的老板是个白衣翩翩的美少年,才有那么多不怕死的脑残花痴妹前仆后继地到这里拍照求职吧。
她有些嗤之以鼻,但心中还是泛酸。
王源看出来了。
“安啦,要不咱俩拍个婚纱照挂中央吧?这下子就不怕别人觊觎我了。”王源如是说。
苏沫颜一口水喷了出来,那时候的她满脸黑线:“你这算是跟我求婚么?”
王源认真思索了下,“算是吧。”
“王源你去死!”她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生闷气。
求婚啊,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是爱他没错,但也不可能这么草率地答应他这种事情吧?
浪漫吗?一点也不!
那时的她还在上大三,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在一处公司实习。
不记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了,但感觉相伴的时光特别漫长,特别暖。
她试着抽空自己,待他用爱来填满。
然而这项工程实在是太伟大。
王源当时想去追,无奈一助理妹子扯住他说有人来了说要他们老板亲自摄影,便没追成。
于是便冷战了。
苏沫颜单方面的冷战。
电话,qq,微信,一律不回,想了想还是没做得太狠删掉。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个月,王源的信息一下子少了起来,苏沫颜一个人待着闷得慌,便大发慈悲收拾了一下去找他,有和好的意思。
可是当她在摄影棚看到王源身着西装一脸甜蜜地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心里的弦“嘣”地全断了。
她的眼泪猛地涌出来,伤了自己,慌了王源。
他一下子推开怀中的女人,丢下一切事情去追她,将身后人的呼唤置之不理。
他终是追上了她,然而她的眼泪在脸上肆意纵横,那哭声一下一下狠狠敲击着他的心。
“小颜,听我解释好不好……”
“别哭,我不喜欢你哭。”
“她只是一个客人而已,刚结婚,拍照经验少,他老公陪她来的,找不到感觉便请我帮忙而已。”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也没有下次了,别哭了好不好?”
“原谅我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苏沫颜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断线的珠子,零碎地跌落在地拼凑不全。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王源如此的手足无措,她的白衣少年为了她变得慌张,连话都说不全。
她其实挺开心的,想起有一次大学的迎新舞会被一个陌生的男的吃豆腐,王源见了红了眼硬是把人家打掉了一颗门牙,她内心涌起的自豪,而也不觉得那个人无辜,本来就不是个正人君子,打了他也活该。
然后她止住了哭声,眼睛红红地看着王源,伸开了双手,像个要糖的孩子,楚楚可怜。
他不迟疑地紧紧抱住她,她闭上眼,心里默念一生的约定。
但不要觉得一个拥抱就什么都完了。
苏沫颜本来就生气王源那不着调的求婚,现在又因为他的拥抱而打翻了醋坛子,王源自然是不会有好日子过。
还好大三正好要放暑假了,王源便天天黏着她,最近又到网上查到这个村庄的庙会要举行,便拉着苏沫颜一起来旅行了。
为此他没少被说“重色轻友”“妻管严”,然而这都不算什么。
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的关系,就因为刚刚那个插曲又回去了。
王源认命一般跟在苏沫颜后面,苏沫颜感到一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有些无语地转身问:“刚刚不是还说我看傻了么,请问王先生,你现在在看啥呢?”
“看我媳妇呢。”他一脸认真。
“哪啊?”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苏沫颜,别拿这个开玩笑。”王源严肃了。
“知道啦知道啦。”苏沫颜不在意地白了一眼天,然后欢喜地跳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她往目的地跑去,尽头是一座庙,名“海神寺”。
那儿灯火通明,王源跟着她跑去,霎时间水泄不通。
一位老者站在搭起的台上,低沉苍老的声音缓缓叙述着这个村庄的故事,和这个海神寺的来源。
苏沫颜和王源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地聆听。
传说千年前,一位来自外地的少女来到海边,爱上了一位这儿的少年。
两个人情投意合,却不料遭遇了当地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
少女的家人逼迫她回到原来的地方,然而少年却必须留下,留在他的地方。
少女拼命想留下,气走了父母。一日她去当地的村长那求情,却不料遭人凌辱。
她本就长得美若天仙,清甜的气息早已吸引了当地的流浪汉们。
她心灰意冷,恨自己的不干净,也怨少年没有能力保护她。
那个夜晚雷雨交加,一遍一遍地凌迟着她本以死去的心。
她被扔在海滩上,让那个少年误会了自己的绝情,一夜之间,少年杳无音讯。
她想离开这个世界,却被当地迷信的村民抓起来,称她是个妖女,一到这儿来就使村庄遭遇旱灾,让人们颠肺流离。
自称法师的人说要将她以祭祀的形式献给海神,才能保证当地的风调雨顺。
她本心如死灰,木偶一般地接受那些无知贪婪人类的安排,穿上鲜红似血的嫁衣,美得苍白,被人们架着来到海边。
人们虔诚祈祷的表情终于惹笑了她,她疯了一般地狂笑,惹得他们恼羞成怒,就欲将她扔如海中。
霎时天空中风云突变,雷云滚滚,闪电一道道劈下来,却始终没有瓢泼大雨。
她在众目睽睽中衣袖飘飞,鲜红嫁衣衬得她妖冶的面庞苍白,红唇像要滴血下来。
她像一个魔,嘲弄众生。
被人凌辱的恨,被心爱之人抛弃的恨,被人们误解残忍对待的恨,滔天的恨意让她彻彻底底地成魔。
“魔,魔……”法师惊惶地大叫,人群登时乱成一片。
哭喊的婴孩和妇女,尖叫和哭声连成一片。
她找到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将他变成了血沫。
可在下一秒,那个她曾经爱过的少年出现了。
他竟然就是那传说中的海神。
她无力面对他,她没能力打败他,她只想逃离。
她一生注定绝爱,只想在下一秒死去,死在他的手中,未尝不是解脱。
“你还爱我吗……哈哈哈哈……”双目赤红的她盯着他笑得疯狂,伸手就要自行了断。
可是他不允许。
他还了那些无知人类一个安定和平,他将成魔的她囚禁了千年。
他是一个神,他不该有感情,却在成人的时候爱上一个人类的少女。
她没有错,是他间接地让她成魔。
他虽是神,但守护一个魔是他甘愿。
海边的笑声依稀可见,白衣少女和少年嬉笑地在海中互相溅起着水花。
这座村庄恢复原来的样貌,他们的故事一代代流传。
爱上一个人,本就不是谁的错。
故事讲完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苏沫颜哭得稀里哗啦的。
王源有些心疼地搂紧她,苏沫颜没推开,反而抱紧。
看来他还得感谢那位老者的传说,让她媳妇哭得稀里哗啦找不着北。
“王源,”苏沫颜在他怀里喃喃地说着,眼泪蹭湿了他雪白的衬衫。
“我们将来要有一座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生活,你不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你。”
“嗯,我答应你。”
这便是他的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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