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纸巾来擦了下手心的汗,感叹性地笑了一下、
光报备一下都紧张成这样,真不知道到了林母和鹿鸣见面的时候,情绪得蹦得有多紧。
许是林母和林父说了晚上有林雀同学要来的事儿,林雀才挂完电话没多久,林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父先是问了一些琐事儿,然后才进入了主题:“林林,你同学……不会有鹿鸣吧?”
林雀思索几秒:“嗯。”
“……”林父那边沉默好一会儿。
忽然他笑出了声:“勇气可嘉,比你爹强!祝你好运!”
林雀:“……”
林雀回了教室。
从她出现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盯着她。
她寻着源头望去,鹿鸣一手揣兜一手撑着头,懒洋洋半趴在课桌间看她。
她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对着他比了个剪刀手:“成了。”
他眉目松缓,轻轻叫她:“林林。”
“嗯。”
他凑近她一些:“怎么有勇气带我去见他们了?”
他身上有清凉的薄荷香,她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有让人安心的魔力。
林雀往他身边挪了挪:“还记得前几天咱们学校组织爬山活动么?”
“嗯。”
她淡淡一笑:“在我知道我爸爸偷偷跟着我们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能一直把你藏着掖着了。”
教室里的人都在做各自的事情,大多都在学习。
林雀很有修养地降低了音量,努力减少对他人的打扰。
她轻声细语地向他解释:“他之所以对你不放心,就是因为没有见过你,只是通过学校一些关于你的传言来判断你这个人。”
她慢慢讲,鹿鸣认真听。
“大家都说你是扛把子,是学校头头儿,他们都觉得你离经叛道,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没有哪个家长愿意让孩子跟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交往吧?”
林雀说完默了一默,视线往鹿鸣脸上游走观察着,怕他生气。
他面色平平:“继续。”
林雀看他没有不痛快,才继续往下讲:“他们反对你,是因为对你有偏见,但如果让他们多和你相处相处,他们就会明白其实你是一个非常优秀、且人品好的人,他们会对你放心,到时候自然不会那么抗拒我们在一起了。”
鹿鸣沉默良久。
倏地,唇角一勾,有低沉如水的笑声涌出:“你能想明白,我很开心。”
他许久就知道这点,却不能说出来,会显得他别有用心。
说出来的话,林雀有和林家父母闹翻的风险,由他来劝,会有挑拨她们家庭不和的嫌疑。
林雀心思多,多多少少会怪罪他。
但如果林雀自己想明白,那就不一样了……
林雀见他平淡如常,有些疑虑:“晚上就要和我爸妈见面了,紧张么?”
他有些夸张地挑了下眉:“紧张?”
似是她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对啊!”林雀震惊:“你都不紧张的么!”
鹿鸣歪歪斜斜地倚墙坐着,很是闲散淡定:“回老婆娘家,那就是回自己家,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雀:“……”
羞耻的要命。
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脸皮那么厚的?
林雀向宋颖求助,把打算带鹿鸣回家的事儿和她说了。
顺便非常真诚地邀请宋颖和他们一起回家,帮他们挡枪子。
她怕宋颖拒绝,放出了美食诱惑:“晚上请你吃饭。”
宋颖丝毫没犹豫就同意了:“没问题,ok!”
她眼里闪出奇妙的亮光,八卦的意思格外浓厚。
大有趁机八一比大的的倾向!
林雀:“……”
她后悔邀请宋颖了!
林雀最近沉迷于海底捞家的网红番茄牛肉饭不能自拔。
鹿鸣提前在网上在海底捞排了号。
他提前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排队情况,因此时间卡得非常好,等到放学时,刚好也到了他们的号。
三个人没用等,直接就餐。
林雀正取着小料,林母的电话就来了。
她走到一旁,点了接听键。
林母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林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雀说:“我们刚到海底捞,现在正在吃饭,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家吧。”
“行,妈妈也下班了,和你爸爸也在外面吃点,吃完去超市买零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妈妈帮你买。”
林雀想起鹿鸣不太爱吃甜食:“甜的少买一些,多买点辣的或者咸的吧。”
“好。”
从海底捞出来,几个人直奔林家而去,没多耽误。
一是今晚作业有点多而且难度有点大,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完成。
二是林雀心里压着事儿呢,心惊胆战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早见了早完事儿……
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宋颖停下了脚步。
林雀和鹿鸣齐齐看她。
宋颖说:“你们先上去,我回家拿点东西马上过去。”
林雀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你吧!被我爸妈看见我俩单独在家,她得气死,根本不可能好好听我们说话的。”
“那也行,你们等我一下下啊。”说完她就遛了。
她腿长,跑起来速度得相当快。
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回来了。
回来时,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录像机。
林雀一脸复杂:“颖颖,你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宋颖说:“我可是在见证奇遇好么!这么神奇的一幕,必须拍下来好么!鹿鸣和你妈妈见面,那简直是世纪碰面了啊!值得留念!”
林雀:“……”
宋颖是林家的常客了,到了林家,她熟门熟路换了鞋,冲进客厅开始放录像机固定拍摄的位置。
林雀满头黑线地看她跟个初来乍到的小猫似的这凑凑那看看的。
宋颖翻翻窗帘,再看看电视柜,纠结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放在哪儿比较好呢?”
鹿鸣环视一周后走到沙发上坐下:“盆栽后面应该还不错。”
林雀嗲怪他:“鹿鸣——”
宋颖找了个塑料袋放在盆栽盆里,然后将录像机靠着盆景放在上面。
放好后她后退几步,左左右右来回观望了片刻。
对鹿鸣投去赞赏的眼神:“哇,大神就是大神,这位置确实好,能拍到客厅全景,而且还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林雀噘着嘴斜眼瞥鹿鸣,不满道:“你怎么也跟着颖颖瞎掺和呀?”
这不是让人看戏么。
鹿鸣大手爬上她的脑袋,顺着她头发的方向抚了几把。
像是在安抚一直调皮不听话的小猫。
“多年以后翻出来看看,还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林雀:“……”
鹿鸣说多年以后。
林雀晃了晃神。
他好像对他们的感情格外自信,坚定地认为他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以后。
林雀心里很暖,仿佛有白花在开放,氤氲着美好。
三个人心不在焉写了会儿作业。
他们的目的都没在学习上,商量了一会儿,选择了作弊。
一个做数学,一个做物理。
做完了另一门对着抄。
鹿鸣没有参与,他一向不爱做作业,也不需要作业巩固知识点,那都是他熟记于心的东西。
他喝着茶刷着微博和抖音,很是悠闲。
偶尔帮林雀讲讲题。
他讲题时,即使是宋颖会的题,宋颖也会跟着凑过去记笔记认真旁听。
到底是好学生,有强烈的求学欲。
三个人很快完成了作业,为了林母来时不会显得他们无事可做,他们每人都拿了套试卷摆在桌前。
随时等着林母回来后,端起认真学习的模样。
宋颖百无聊赖地咬着笔帽:“你爸妈什么时候到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了。”
林雀看了看表:“应该快回来了。”
——
楼道内。
林父林母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外站着。
要是在往常,林母早扯着嗓子把林雀喊出来让她开门了。
想着林雀同学在,林母得顾忌形象。
她想把购物袋丢给林父,但是林父每只手上都挂着满满的东西,已经无处可放了。
她只能把装满东西的购物袋堆到地上,低着头从包里找门上的钥匙。
找出钥匙后她打算开门:“都说别买那么多东西,你非要买,还挑挑拣拣大半天……”
念叨半天,见林父没回应,她转身看他。
林父光.裸的额头上出了许多汗。
林母忙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来,抽了一张纸在他额头上擦了擦。
她赶忙把钥匙推进锁眼,先把林父推了进去。
“你怎么一头汗?是热的吗?快进去开空调凉快凉快。”
林父干巴巴地任由她推着:“噢噢噢,好。”
为什么出汗?
还不是吓得!
他怕啊。
怕林母发现鹿鸣在会炸啊!
更怕林母知道他一早就知道林雀和鹿鸣的关系,林母会气得和他闹离婚。
房门开了,林父被林母推着,率先进了房。
他低头换鞋,发现门口鞋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三双鞋子,还有一双属于年轻男生的运动鞋。
他望向客厅,假模假样的张了下嘴做吃惊状:“呀,你们回来多久啦?”
林母闻言,立即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宋颖推推林雀,极小声催她先上:“你爸妈来了,快快快快——”
林雀临危受命,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干笑着同他们打招呼:“爸、妈,你们回来啦?!”
鹿鸣略一思索,放下手机,站起身,和她并肩站着。
林母笑意浓浓地往客厅里瞧,一脸的慈祥:“嗯——”
当她看到客厅里忽然多出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时,音调陡然上扬,变了一个全新含义的:“嗯?”
林雀:“……”
短短半分钟,林母的表情变化莫测。
从最初的震惊经历狐疑、蒙圈、疑惑不定……最终定格在似笑非笑上。
林雀见证了林母全部的心里路程,当她的表情回归于惯有的优雅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很好,没有愤怒。
仔细看,林母眼里还有点儿惊喜。
从前常听长辈们吐槽林母是资深颜控,林雀还不相信,现在她对这一说法很是信服……
林母把购物袋堆在置物架上,含笑看着鹿鸣:“这是哪位同学啊?好像之前没有来过咱家呀。”
鹿鸣笑一笑,不热络不书院,恰到好处的客气:“阿姨、叔叔,你们好,我是鹿鸣。”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一分:“林林的同桌。”
林雀:“……”
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宋颖也一样。
他俩秉着呼吸,一动不动,只用眼神在鹿鸣和林母之间游走。
鹿鸣。
简单好念的两个字。
掷地有声地这么念出来,砸得林母和林父晕了一晕。
林母是过于震惊,林父是担心林母受不了。
林父扶了林母一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没事儿吧?我扶你回屋坐坐?”
林母怔了须臾,很快,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林父的手,脸上换上训练有素的标准笑容,对着鹿鸣和宋颖说:“不用那么客气,坐吧,好好学习,不用管我们。”
声音轻巧,不难听出其中的欣愉。
这回轮到林父愣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林母拽进了厨房。
宋颖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林雀忍了忍,没忍住,拿着抱枕砸在她脑袋上。
“怎么着,没打起来让你失望了啊。”
宋颖说:“早知道林母那么颜控,你们这几年还受那罪干嘛,直接拉进家里让她见见不就行了。”
林雀捂脸:“别说了……”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
鹿鸣平静瞧着俩姑娘闹。
很快收回视线,他低头看卷子,粗粗浏览一番后,拿起笔,往容易做错的题和对于林雀的程度来说有些困难的题上写答案。
——
厨房。
林母打开了水龙头,等潺潺流水声出来后,借着水声做掩饰,她小声对林父说:“那不是上次在咱们家楼道口见到的那个帅小伙吗?”
林父点了点头。
林母拍了下大腿:“天杀的,我居然没认出来他就是鹿鸣!”
同她之前去学校远远望到的鹿鸣完全不想一个人。
那时候鹿鸣穿着校服吊儿郎当地斜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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