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际的邵白薇已经有些累了,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发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自消息发出去后没有回复。
驾驶位上的简妍心情似乎挺好,哼着不着调的歌,脑袋不时摇摆两下。
她想了想,一只手靠车窗撑着脸颊,语气似不经意问:“刚才她给我发了条微信消息。”
“谁???昂,你说浅宁啊。”简妍回道,“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心情不好。”
“为啥?”
“不知道,没问。”
“那你干嘛不问?你不是挺想知道的吗?”
“谁告诉你我想知道了?”
“那你跟我说干嘛?还不是想让我去给你打探情报。我跟你说我可不去,你想知道你就自己问,别老拿我当情报员,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没想知道。”
简妍在后视镜里睨了她一眼,哼道:“死犟。”
又过了一会儿,邵白薇说:“前面有个甜品店,你靠边停一下。”
简妍没吭声,等开到了甜品店,自觉在路边停下。
她们俩刚吃饱,想到甜食就腻得慌,甜品店买的东西给谁吃不言而喻。
心照不宣没有问,给足了某人台阶。
买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只看到是一个白色的方形立体盒子,用纸袋装着,看大小估计是个小蛋糕。
回到公寓,邵白薇拎着袋子就往电梯走,脚步快得跟什么似的,简妍刚停好车走进大堂,人就不见了。
屋里的傅浅宁收拾好心情,洗过澡打算吹完头发睡了,希望真如邵白薇所说的,睡觉解千愁。
睡一觉什么事都好过了。
正擦拭着头发,就听到门口的按铃声,动作顿了下,从卫生间走出来。
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邵白薇先是怔了下,回神后立马打开门,生怕晚一步人就走了。
“你……”
“你……”
对上目光的瞬间,两人皆开口。
邵白薇默了默,抬起手里的盒子说:“吃饭餐厅送的蛋糕,我们吃不下了。”
白色方形半透明盒子,能看到里面奶油蛋糕漂亮的天鹅造型,她知道这款蛋糕,是某甜品店的爆款,部门下午茶还订过,绝不是什么用餐附赠品。
“为什么送我?”傅浅宁对答案稍稍明了,但就是想听到对方亲口说出。
“不要钱丢了就浪费了,你不要就拿走了。”对方的虚张声势,是撒谎心虚时会有的表现。
“我要。”傅浅宁蓦地笑出来,“你可以帮我拿进来吗?我在吹头发。”
傅浅宁很快吹完头发,出来时就看到蛋糕盒已经打开了,一个迷你的奶油蛋糕摆在茶几上,而邵白薇正坐在沙发上。
她慢慢走过去,邵白薇的斜前方有个单人沙发,蛋糕放在更靠近斜前方单人沙发的位置。
直直越过单人沙发,在邵白薇身边坐下,一坐下就闻到身上沐浴露的薰衣草香随着动作余香飘在空中。
淡淡的,不浓烈,闻着很舒服。
突然近距离贴坐让对方感到一丝不自在,傅浅宁余光瞟到邵白薇搁在腿上的手一瞬间收张了下。
“你要吃吗?”傅浅宁问。
“不吃,饱了。”
晚上因为亲戚自作主张介绍对象的事让傅浅宁食欲失了大半,现在食欲捡回了一些,于是傅浅宁切了一小块放在纸碟里,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香甜的奶油配合海绵蛋糕胚,中间的水果夹层完美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吃起来甜度刚刚好,甚至有即便是晚上吃它都不会有罪恶感的错觉。
不自觉又吃了一口。
忽然听到身边的人说:“心情不好就不要去想那些让你心情变差的事,那只会让你的情绪陷入无尽的死循环,尤其是不要在深夜胡思乱想,世界上有其他很多事情更值得你去在意,睡一觉醒来,你会觉得世界还是那么美好……”
话还没说完,在听到傅浅宁的话时,哽住。
傅浅宁说:“我妈让我去相亲。”
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邵白薇合上嘴,不说话了。
傅浅宁继续说:“确切来说也不是相亲,一个亲戚给我介绍的,她觉得不错,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的名片推给他。”
“哦,然后呢。”邵白薇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语气也是很平常的。
“我不想加,可因为要顾及家人的面子问题,我通过了,紧接着把他屏蔽了。就是这样。”
“虽然你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事,但我就是想告诉你,不想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傅浅宁顿了顿,侧身看向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邵白薇思考了下,很平静回道:“没有,这是你的事,怎么处理都是你的权利。”
基于理性和客观事实,邵白薇如此回答。
她和傅浅宁的关系,并不是随便插手过问家事的关系,况且她没觉得傅浅宁的处理有任何问题,她也经历过被家人催谈恋爱,只是还没有到如此地步。
再进一万步讲,即便是恋爱关系,如果傅浅宁短时间内没有选择出柜,她也无法勉强,这样的做法是她作为女朋友能接受的范围内。
可她的回答,在听的人读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傅浅宁抿了下唇,把手里的蛋糕放下,很认真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只是‘直女’寂寞时的消遣、只是得知误会后的愧疚加持,以后我‘清醒’过来迟早是会‘结婚’的。”
她的话和认真而尖锐的眼神压得邵白薇有些喘不过气来,有意识移开目光看向地面,“我不知道。”
在之前她是这么觉得的,可回国后这段时间相处过来,自己生病那段日子,傅浅宁的照顾和关心她看在眼里,她不是没有心,能感觉到对方的真诚,和眼神里看自己时的真心。
却没有忘记自己心如死灰那段时间,十年前和十年后两次的打击让她无法再轻易交出自己的心,再也经不起第三次的失望。
到时候如果傅浅宁哪天厌倦了,觉得‘结婚’更适合她,她会比死还要绝望。
邵白薇无意识露出的难过表情让傅浅宁原本失望的心情变得又苦又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她不是不懂。
她伸手捧住邵白薇的脸,轻轻托起,“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消除你的不安……但我可以明确向你证明一件事。”
这认真严肃中带了些难为情的反差样子,让邵白薇不明所以,讷讷道:“什么?”
话音刚落,傅浅宁的吻贴了过来。
在这种气氛下,没有一点点预兆,邵白薇完全懵了,她眨了几下眼睛。
舌尖扫过柔软的唇,是湿润的,让邵白薇在一瞬间就红了脸,只觉得脑袋一热,肾上腺素直飙。
她胡乱推开傅浅宁,力道不重,只是终止接吻的行为。
“你你你……”红着脸一连‘你’了好几下,都没能完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对你不是‘直女’的消遣,是想和你拥抱、接吻,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说到后面,傅浅宁眼里浮现出少见的羞涩。
听到“更亲密的关系”,邵白薇脑子就已经自动关联到相关剧情,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脸更红了,怕再坐下去自己的心事暴露得更明显。
噌地一下站起来,心虚到口胡:“不要捻!”
说完哒哒哒小跑离开,背影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不要捻?
傅浅宁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感觉有人比自己还害羞,她在想什么啊?
第79章
“宁姐,沈女士的单子已经移交工程部准备择期动工了。”
傅浅宁嗯了声,手在桌上的文件里翻找些什么,“正在装修的徐先生房子跟进还算顺利吧?”
“顺利,昨天跟他聊了,态度挺满意,一些要更改的小问题工程部也积极配合了。”
“那就好……你有看到我的u盘吗?我找不到了。”
“没有。”佳思回道,她想了想,说:“u盘前两天看你带回去了,包里找找看?”
被佳思这么一说,傅浅宁才想起来确实带回去了,插在笔记本上没有带回来。
“我一会没什么安排吧?”
“上午没有了,下午四点有客户过来看设计效果。”
“设计在u盘里,还有点小细节客户要求修改,我先回去一趟。”
傅浅宁回了趟公寓,走进电梯,盯着数字面板一层层往上升。
昨天出去自驾游几天的邵家二老回来了,买了些当地的特产,她也收到了。
她犹豫是否要回礼,礼少显得自己不重视,可礼多又显得太夸张。
叮——
电梯抵达12层打开,傅浅宁抬脚刚准备出去,就看到门外站着个人。
“叶阿姨。”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出去吗?”
叶兰锦点点头,脸上和平时乐呵乐呵的表情不太一样,眉头微微促起,一只手摁着腰。
“您不舒服吗?”傅浅宁问。
叶兰锦动作顿了下,缓缓往电梯走,“刚才在拖地,地滑摔了一下,我下去找妍妍拿跌打药。”
听到摔了一跤,傅浅宁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忙向前两步扶住叶兰锦的胳膊,说:“我扶您。”
似乎还挺严重,摔到腰,扭到脚,走路有点费劲。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安静得只能听到电梯运作的声音。
许是太沉默,叶兰锦主动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上的,回来取点东西。”
下了楼,简妍恰好不在,两人盯着漆黑一片的管理室默了默,过了几秒钟。
傅浅宁说:“我给她打个电话,您先坐。”
她把人扶到大堂休息椅坐下,给简妍打了个电话。
“啥?我现在在外面,管理室门没有锁,你推门进去就可以了,跌打药酒在柜子里,你要干嘛?摔了?”
“不是我,是叶阿姨。”傅浅宁说,“刚才我回来拿东西,正好碰到她,拖地时摔了一跤。”
“兰姨?那光用药不行啊,上了年纪的人摔一跤可要命了,最好去医院看看,别摔到哪里有什么内伤就不好了。”
“行,我现在挂号。”
“哎等等,医院的号不好挂,我一会要去医馆开药,我把地址发你,你送兰姨过去吧,我们在医馆碰头。”
收到简妍发来的地址,傅浅宁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而走到叶兰锦面前。
听到要去看医生,叶兰锦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清楚,就是摔了下没什么大事,擦点药酒就好了。”
可傅浅宁的态度很坚决,也怕真出点什么问题,说什么也要把人带去医馆。
见拗不过,叶兰锦退一步说:“那你帮我叫一辆车,我自己过去,你还在上班,先去忙。”
“没关系,我上午没有工作,如果您实在要自己一个人去,那我只能打电话给白薇,让她过来。”
说不过,也不想打扰还在工作中的女儿,叶兰锦只好由傅浅宁的搀扶下上了车。
叶兰锦坐在后排驾驶位,傅浅宁伸手探了探通风口,又问:“叶阿姨,空调这个温度可以吗?要不要调高点?”
“可以可以,不用调。”
到医馆时简妍已经到了,两只手揣着外套口袋站在医馆门口,瞧见她的车驶过来忙挥了挥手。
“咋回事啊?怎么拖个地还能摔一跤?”一下车,简妍就凑过来扶,又问:“兰姨,你摔哪了?”
“脚扭了下,腰也有点。”
“一会让医生看看,只要没有摔到骨头养两天就好了。这家中医馆治疗骨伤可厉害了,我前阵子腰不舒服就在这看好的。”
“这么厉害啊……”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叶兰锦走进医馆,已经来过几次的简妍轻车熟路办好挂号,今天人不多,挂号后等了几分钟就轮到她们了。
进去后里面坐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医生,两鬓的黑发染了些白色,面容却稍显年轻,四十岁出头的模样。
医生按照流程问诊,随后查看伤口,扶着扭伤脚踝询问病症,随后说:“这样痛吗?”
“痛。”
“是能接受的痛,还是很痛?刺痛,还是一阵阵的痛?”
叶兰锦一一回答,简妍瞟了眼医生胸口挂着的铭牌,姓何。
她没有见过这个医生,但从姓氏以及年龄来看应该就是何若的父亲,也是这家医馆的老板,来找他看诊的人很多,她来几次就没排到老何的号。
确认伤势后,何医生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笔在就诊单上刷刷刷开始写字,边说:“问题不大,轻度扭伤,外敷草药消肿,再开点外用膏药贴,近期不要剧烈运动,少走动,过几天就能好。”
写完单子,何医生朝外面叫了声:“小琪——”
“来了,师父。”
何医生把药方交给徒弟,“你去准备一下,一会给病人敷上。”
“好的。”小琪看了眼药房,又对她们礼貌性笑了下,“你们跟我来,我帮阿姨上药。”
两人扶着叶兰锦走进治疗室,里面一股子中药的味道,小琪一边准备草药,一边和简妍说话:“你的腰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简妍笑眯眯道:“我今天是来复诊的,正好我姨摔到了,我们就一起来了。”
“那就好,阿姨的伤不是大问题,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小琪将碾碎的草药加了药粉搅拌好,边说:“阿姨,现在给你敷药,温的,要是觉得烫跟我说。”
叶兰锦腰伤的伤是小事,贴膏药既可,但脚上的扭伤需要上药,小琪细致将调和好的草药糊厚厚涂抹到脚踝关节处,再用纱布简单包裹了下。
小琪直起身,说:“敷半小时就可以了,之后再敷上别的药,就可以回去了。”将用具收拾好,小琪便出去忙其他的病人了。
两人扶着叶兰锦从治疗室出来,坐在医馆进门的休息区,脚悬在空中久了会很难受,傅浅宁搬来一把小凳子放在叶兰锦小腿肚子上,好让她的腿有个能平放的支撑点。
“叶阿姨,您觉得怎么样?”
叶兰锦感受了一下,灰绿色的草药敷在脚上,温热的,除了草药味很重之外,敷上去还挺舒服。
“很好,感觉舒服多了。”叶兰锦点点头,又看了眼时间,担心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到傅浅宁的工作,遂说:“今天谢谢你了,耽误你不少时间,快回公司忙吧。”
“没事的阿姨。”傅浅宁说,“我现在就算回去也快下班了,就在这陪您吧。刚才过来时看到附近有卖吃的,您饿不饿,我去买点?”
“饿倒是不饿,就是有点渴……”
“那我去倒水。”傅浅宁刚要走就被叶兰锦拉住了,“别急别急。”
“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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