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和邵白薇的,傅浅宁脚步一顿。
条件反射挨着墙边停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也愣住了,可里面的聊天内容随着未关上的房门传出,清晰落入她的耳朵里。
“这可不就巧了吗?你俩都上的同一家幼儿园,搞不好二十几年前你们就认识呢!”
于是两人当场往前推上学时间,最后还真是同一家幼儿园,也是在同一年入学的。
但具体的印象很模糊了,没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在一个班。
“白薇上幼儿园还偷亲女同学呢,搞不好亲的是你咧。”
“……”傅浅宁眼睛微眯,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对面病房出来的家属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又很快离开了。
察觉到自己站在门口偷听的举动不太好,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假装刚到,鞋底踩在瓷砖上故意发出落地的声音。
“咦,你来了啊。”里面的简妍主动与她打招呼,傅浅宁才看到里面的三人,邵白薇坐在床上,简妍坐在床旁的凳子上,而另一个陌生女人坐在床沿。
她出现时,三人脸上轻松自在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白薇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与傅浅宁简单寒暄后她便告辞了。
“好。”邵白薇把手里的平板递还给她,“辛苦你还跑一趟,下次请你吃饭。”
“我送你我送你!”简妍忙跟着起身,找机会逃离修罗场,她才不参与这俩口子之间的事,要打架关起门来打。
病房里两个巨大瓦的电灯泡走后,邵白薇的目光随着傅浅宁而移动,她看到对方走到床前,把开了一条窄缝的窗户打开。
又绕了一圈走到病房前,似不经意地用手拂了下褶皱的床单。
“我煮了鸡汤,现在喝吗?”
“我不饿。”邵白薇说,她真的不饿。
床头的柜子还放着一盆洗好的水果,表皮还附着新鲜的水珠。
“那吃水果吧。”傅浅宁转而说,邵白薇张口又说了句不吃,刚才她们洗的水果,她除了象征性吃了一颗小葡萄外再没吃其他的。
许是营养液和上午那碗汤的加持,现在没什么饥饿感。
傅浅宁却不理会她,拿出来一颗饱满的橘子,撕开外层橘皮,露出里面完整的果肉,又仔细将上面的橘络剥干净。
还挺细致,邵白薇全程围观她手上的动作,剥干净橘络后将橘子掰成两半,有一半的其中一片贴了一片薄薄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橘子崽。
傅浅宁将橘崽剥下来,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递到邵白薇嘴边。
香香甜甜的味道,稍微打开了些食欲,剥好的橘子已经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张嘴吃下那片橘子崽,含在嘴里清爽的橘汁在口腔爆开,很甜,意犹未尽。
等待着对方下一次投喂,见傅浅宁一次性剥了两片橘子,这回却不是递给她的,直接塞进她自己嘴里。
“怎么这么看我?”傅浅宁抬眼,轻飘飘地看着她,说着又把一片橘子送进自己嘴里,“不是你说不吃的么?”
“……”她算是明白了,傅浅宁故意的。
被橘子勾起兴趣的邵白薇,上一秒才说了不吃,此刻倔强地不向果篮伸出手。
“对我有什么意见?”
“对你的人没意见。”傅浅宁说,“对你的行为有意见。”
“???”
“偷亲女同学是怎么回事?”
“……”原来听到了啊。
“我以为我是你第一个,没想到,在之前你就用在别人身上。”说这话时,傅浅宁表情显得很平常,可言语里的醋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好不好……”邵白薇红着脸解释,“我亲的是脸!”指着自己的脸颊重复一遍:“亲的是脸!”
“那你亲谁的嘴?”
“我亲……!”正准备为自己辨明清白的邵白薇猛地刹住车,“别想套我话!”
傅浅宁直起身,双手撑着床沿俯身靠过来,一下便与她拉近距离,两人之间靠得很近,那双眼注视着她,唇角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你想再试试接吻的感觉么?”
伴随着这话刚落,眉毛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戏谑又带着勾引的意味。
“……”前一秒还想要辩个脸红脖子粗的邵白薇,因着突然拉近距离,熄火了。
靠得太近了,她的目光也不自觉跟着去看傅浅宁的嘴唇,豆沙色的唇釉,色调明媚,自然光下很有光泽感。
脑子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吻,温软的触感……喉咙一下像是被纸糊了一样,不知该说什么。
“呵……”那双唇忽然笑了,轻启的唇缝能看到藏在其中洁白的牙齿。
没等邵白薇反应过来,只觉得嘴唇一软,一个略冰凉的东西贴上来。
伴随着橘子香甜的味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远,傅浅宁把橘子塞进她的唇里便从她面前抽离,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咬着橘子的邵白薇突然有点食不甘味,她一定是脑子有包才会觉得刚才傅浅宁是想亲她的。
送完人回来的简妍,坐下就开始打趣她:“薇啊,不得了呀,做个小手术还有人给你探病,还兴师动众拎着个大果篮。”
邵白薇还惦记着刚才自己吃闷亏的事,逮到机会就故意想要扎某个人的心,“那可不,谁让我魅力这么大呢,知道我生病立马就过来了。好感动哦。”
傅浅宁但笑不语。
晚上两人没有再留下陪夜,明天傅浅宁还要上班,简妍也忙。
已经适应病房的邵白薇倒也自在,明天才能出院,遂请了一天病假,抱着手机玩到自然睡着。
公司的人在得知她生病后表现得特别关心,还想要探病,都被邵白薇挡回去了,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其中不乏有特别“坚持”的狗腿子。
公司早会结束后,人员陆陆续续从办公室出来,傅浅宁收拾好资料起身打算出去,被人叫住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吴志豪。
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的吴志豪做回了正常人,也不在各种事情上挤兑她,工作配合得比狗还听话,有时候遇到还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
而现在吴志豪叫住她,也只是想旁敲侧击邵白薇住院的医院,打算领着自家人去献殷勤。
她本不想理会的,可想到某人昨天的豪情壮语,没感情地笑了下,说:“邵总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7楼15床。”
反正某个人觉得住院日子很枯燥,也很乐于展现自己“高人气魅力”。
吴志豪听后眼前一亮,连连道谢,还说请喝下午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去探个病就能给他升总经理。
她回到办公室,佳思拿着部门团建计划表过来了。
“宁姐,咱们部门经费充足,我询问了大家的意见,多数人想要把聚餐的钱拿出去玩的。我整理了几个呼声比较高的方案,你看看呢?”
傅浅宁嗯了声,接过计划表,看到最上面团建经费预算忍不住惊讶道:“经费这么多?”
“是的,之前工程部的吴总不是送我们一台手机吗?这是包含卖手机的钱。”
傅浅宁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下,说:“这手机是邵总从中调剂的关系,于情于理,这次团建是不是也该请邵总一起去?”
“昂。”佳思也没多想,“是的。”
“那佳思,邀请邵总的事就交给你了。”傅浅宁阖上文件夹,“等她回来你拿把这个计划书拿给邵总挑。”
“???”
“作为我的得力助手,也是我们部门的中坚力量,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佳思迷失在上司一声声的褒奖里,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69章
“医生,我现在能出院吗?”
早上输完药,邵白薇在楼道走了几圈,瞧见值班室里的医生正闲就进去询问。
医生问了几句身体情况,除了伤口扯到会有不适外,很偶尔会有点刺痒的感觉,正常行动基本不会受影响。
“下午吧。”医生说,“再多休息一会,下午让你的家属还是朋友来接你,给你开点口服药,4-5天后过来拆线。”
“好的。”
从值班室出来,邵白薇逛了一圈回到病房,有点无聊,她掏出手机看起了实时新闻。
看着看着,廊道里忽然响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好几个人,她转头就看到张宗旭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吴志豪,以及他们的助理。
“???”
“邵总,听到你住院,我们都很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情况。”张宗旭领着他们进来,吴志豪抱着一束鲜花,后面两个助理则捧着两个大得夸张的水果篮,看着都费劲。
“是的是的,邵总,你身体情况怎么样?”
原本冷清的病房,像是涌入了好几只鸭子,嘎嘎嘎乱叫。
很快捋清楚情况的邵白薇镇定下来,与他们周旋了几句,又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想要休息将他们打发走。
自己生病这事,由于病假流程,作为总经理的张宗旭会知道并不意外,但她在哪个医院、住哪个病房,就连助理小齐想要探病她都没有透露。
至于是哪里走露了风声……
“傅。浅。宁——”
中午的时候,邵白薇正在想吃什么,病房又来人了。
佳思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脸上是乖巧的还带了点拘谨的笑容,“邵总您好,傅总让我过来探望您。”
看到助理,邵白薇就想起来上午的事,连带着对佳思的态度并没有平日里那般亲和。
“就你一个人来啊?”邵总抱着胳膊,“你们傅总好大的架势呢,上午张总来看过我了,水果你拎回去吧,我这还有很多。”
佳思也不知道平日里对她一贯亲和的领导,今天好像转了性子,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
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待见自己的顶头上司。
“呃不是的……”她要解释,邵白薇抬手示意她噤声,“心意到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邵总,还有件事。”佳思想了想,说:“我们部门打算团建,傅总的意思是想邀请您参加,您下个月初有空吗?”
“没空,不去,快走。”
邵总的拒绝三连让佳思很沮丧,可瞧见领导别过头不愿意交流的模样,为了不给她添堵只好告辞,水果放在桌上最后也没有带走。
从医院出来,佳思立马给傅浅宁打了个电话。
声音有点委屈:“宁姐……我刚从医院出来……”
“哦?怎么说?”
“邵总心情不太好,我没说几句就让我走了……团建我问了,她说没空去。”
那头沉吟片刻,问:“她当时是什么表现?”
佳思仔细想了想,说:“皱着眉头,双手抱胳膊,拒绝沟通。”
“那没事。”傅浅宁顿了下,声音多了几分晦涩的笑意:“小孩闹别扭呢。”
小助理不解地“啊”了一声,领导却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让她赶紧回公司吃饭,别耽误午休。
那头的傅浅宁已经回到公寓了,厨房粥的香味从屋内飘出来,阳台里的傅浅宁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大概还有个几分钟,电压锅的粥才能煮好。
她手里摆弄着一盆土,土的中央露出一小截魔豆种子,一只手拿着小喷壶,小心翼翼将土面喷湿。
种子才种下去,她却有些发愁。
厂长告诉她,魔豆喜温耐热,最佳发芽温度是25度至35度,可现在的舟川市半只脚入了冬,温度随之下降,白天能照到太阳的时间很少,有的时候甚至一天都不见到太阳。
滴滴滴——
厨房的电压锅工作完毕,播报提示音。
中午煮的鸡丝粥,入口香滑绵软,傅浅宁尝过咸淡后就装保温桶了,她还得给邵白薇送粥。
当然送粥的事她没有提前告知,很清楚只要自己提前说,对方肯定会拒绝。
毕竟上午公司的人肯定去探病了,稍微一想都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从她对佳思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当她出现在病房,邵白薇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很快又摆出臭脸,横了她一眼,继续看手机。
“佳思在你这吃闭门羹了?”开口还主动提起这事。
“呵,有吗。”邵总眼睛一睨,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看我们邵总今天心情不太好呢。”傅浅宁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搬来一把凳子坐在她面前,笑眯眯问:“谁惹我们邵总不高兴了?”
明知故问!
这可把邵总气坏了。
“我问你,张宗旭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虽说是问句,但语气更偏向陈述句。
“早上来问我了,我就说了。”傅浅宁面不改色道:“因为你昨天表现出的态度,给我一种你很乐意被探病的样子,姜卿雪是探病,公司的人不也是探病么。”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邵白薇占理都觉得喉咙哽了一口,好半晌,有点恼羞成怒的成分,伸腿踢了她一下。
“你就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你也知道我心眼小,只装得下你。”被踢了下,倒也不痛。
傅浅宁直视她的眼睛,继续说:“所以有点吃醋。”
“……”邵白薇的表情一下就凝住了,她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而易举承认情绪,准备好怼她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吃醋’这个词,能让很多个场合下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尤其是现在只有她们两人。
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视下一秒都能变味,不自觉就岔开了目光,偏头看向别处。
病房里的沉默长达十几秒,忽然,头顶落下一只手,轻轻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和姜卿雪只是很纯粹的关系,可听到你的话,还是有点在意。”
“我道歉,是我耍心眼,吃醋也是真的。”
傅浅宁梯子都放下来了,邵白薇勉为其难踩着梯子下台阶。
喝了粥,空落落的胃才觉得暖了许多。
“你怎么煮这么多。”她看着还剩下半桶的粥,说:“我下午就出院了。”
“我还没有吃,才煮好就拿过来了。”傅浅宁说。
“哦。”邵白薇应了声,粥都是盛到碗里的,没有碰过,“那你吃吧。”
说完她就看到傅浅宁朝她伸出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碗,以为她是要拿去洗,就把碗递了过去。
随后,她就看到傅浅宁就着她吃过的碗,又盛了一碗粥,拿起勺子就开始喝,也不管自己在一分钟前还用过这个碗。
她瞠目结舌,碗就算了,勺子甚至都没有擦一下,语气有惊讶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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