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吗?”
许安仪摇摇头。
气氛再一次尴尬下来。
过了几秒,许安仪咬咬牙:“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不住在这了?”
语气的埋怨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望:“我只是出去录了个旅行综艺。没有不住。”
许安仪不知道这是不是托词,她不了解那些,什么旅行综艺要录将近两个月。
所以干巴巴的回答了一句:“哦。”
周望:“真的不用去医院?”
“真的不用。”许安仪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袋子:“吃了药就好了。”
周望的眉再一次皱起来,他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许安仪。满脸的不赞同。
许安仪:“放心吧。”
也许真的是她之前那一番话起了作用,周望根本就不跟她犟了,只是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哦……好。”
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月自己住在这,不怎么出门,平常除了外卖员连个活人都见不到。
许安仪把那种失落归结于,在别墅呆的太过于寂寞。
回过神来,周望已经走到了门口,眼见着就要走出去了。
许安仪看着他的背影:“谢谢。”
收回眼神。
过了几秒,并没有听到脚步声朝外面走,她又疑惑地回过头。
周望还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许安仪:“怎么了?”
周望不回答。
下一秒,他就大步朝着许安仪的方向走。
把她吓了一跳。
周望走到她旁边,站定:“你把药吃了我再走。”
许安仪一顿,自己刚才心里那点失落消散的无影无踪。
周望的眼神直勾勾的。
许安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望。
她多余的动作都没敢有,伸手上前拿药,说明书都不看,就从里面倒出来三粒。
干巴巴的要往嘴里塞。
手腕猛地被扯住。
她抬眼看周望,周望的表情不太好。
他从旁边拿起药瓶,单手转动瓶身,仔细的看着说明书。另一只手还在控制着许安仪。
许安仪抿了抿唇,不说话。
周望看完了说明书,把药瓶放回茶几,然后把许安仪的手扯回来。
她紧张之下握着拳,把药包在手心里,周望直接用手指轻柔的给她掰开。动作幅度下,他的袖子动了动,露出了一节手腕。
许安仪眼神一直在他的手上,自然不会漏下这一幕。
手腕的上方,有一道伤口,还泛着红色的血丝。看着有些可怖。
她立刻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周望。
周望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颇为无奈:“想什么呢?”他干脆的把袖子挽了一下:“安安挠的。”
许安仪这才放下心。
周望继续着动作,从许安仪手心拿出来了一颗药,塞回瓶子里:“吃两颗。”
许安仪愣愣点头。
随即就着水杯里剩下的那点水喝掉了。
周望亲眼见着她咽下去,别的不多说,转头就走。
许安仪又说了一次谢谢。
感冒药的药效大,尽管白天睡了那么久,困意还是泛了起来。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没力气上楼,抱着一个小毯子就在楼下睡。
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是几点,手机铃声的乍响把她吵醒。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床上,站起来的时候都没睁开眼,按照楼上的路线走。
腿上猛地一疼。
“啊——”这一下可算是把她疼的清醒了过来。
手机之前放在了餐桌上,她朝着那走,腿上的疼忍不住。一瘸一拐终于在电话挂断之前拿到。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安仪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一点。谁啊?
“喂?你好?”
许安仪扶着凳子,先坐下。
第30章第30章
平常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周望的加速下提升了半个小时。
医院的停车场空位不多,周望先把车开到了大门口,把一件放在车上的外套递过去:“你先上去,我停个车就来。”
许安仪哭的话都说不出,点点头。
手上的外套像跟救命稻草一样握的紧紧的,
转头就朝着楼上跑。
听筒的静音打开了,她问:“在几楼?”
“六楼……姐,你快点……我害怕……”
许安仪深吸一口气:“好。”
刚刚翻涌的情绪硬是被她压了下去。
似乎是老天爷都在跟她作对,电梯前放了一个小心地滑的安全提示,在维修中。
许安仪都快疯了,转头朝着楼梯跑。
到达六楼的时候,气都喘不顺。
妹妹一见到她来,扑进她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抢救室的红灯还是亮着的。
许安仪跑的有些缺氧,此时的医院长廊在她的眼里,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翻天覆地的旋转着。
空无一人。
她的脸色已经灰白了起来。
从妹妹给她打电话,到她到达医院,这期间已经将近四十分钟。感性上,她希望赵晓雅平安;但理性告诉她,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突然看着灯轻笑了下。
太荒唐了,这么大的事,只有两个女儿在场。
出来的急,没带纸巾,许安仪一直用手给妹妹擦着泪。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直延伸到她们的附近。
许安仪看过去,是周望。
周望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拆开,拿出一张给妹妹擦眼泪:“许安柔,你别哭了。”
擦泪的同时,另一只手安抚着她的头。
许安仪憋得眼眶通红,一眨也不敢眨的看着抢救室。
时间过得是那么慢。
等到她都觉得时间已经暂停了。
突然间,那个灯变了颜色——
许安仪一激动,直接推开了许安柔跑上前。一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不佳。
她心里一咯噔。
糟了。
这是唯一的想法。
她的腿就像怎么都站不住似的,直发软,周望飞速上前搀着她站直。
医生语气沉重:“抱歉。”
许安仪如遭雷击。
她的前二十年,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昏暗过。尽管被管束的严格,可至少她是幸福的,是没有生活苦难的。
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妈妈了。
“咚——”
身后的位置传来巨响。
呈现三角形站着的三人都猛地回头一看——
许安柔已经从椅子上倒下来,刚刚的声音是身体砸到地上发出来的。
许安仪看着妹妹。
她的妹妹还是初中,她的人生都没有经历过任何的离别。猛然的失去了一个最亲的人,接受不了。
许安仪红着眼圈,跑过去,把许安柔的头扶起来。
非常冷静的让医生来看。
周望一言不发的陪在旁边。
一楼急诊的人上来,把许安柔抱上病床,推去了病房。
许安仪不能跟着去,她得在这等妈妈。
妈妈还要从里面出来。
许安柔的病床从她的视线一消失开始,她就绷不住了。
周望皱着眉,一脸怜惜地看着她:“别憋着。”
这句话打开了许安仪的开关。
她猛地扑进了周望的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哭的撕心裂肺。声音在长廊里盘旋不下。
周望的手,一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周望……我没有妈妈了……”
“周望……怎么办啊……”
她哭的天昏地暗。
“有我在呢。”
“别怕。”
“我在呢。”
-
那天之后许安仪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她亲眼看着赵晓雅被推出来,看着她脸上的白布。朝着负一层的停|尸间而去。
每走一步,就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
她一步一步的追,就像小时候一样,却如何都追不上。
最后坐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冷白色的灯光映着她。
也映着身后站着的周望。
葬礼也从简了,只是邀请了一些亲属,可笑的是葬礼那天她爸爸都没出现。
许安仪已经没有多的眼泪,只是搂着许安柔完成着该完成的步骤。
磕头,送灵,取骨灰。
最后,她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问许安柔。
“妈妈不在了,你要跟姐姐一起走吗?”
许安柔点了头。
自从那天开始许安柔就精神不大好,许安仪去了学校给她请假,把人带回了半山别墅。
好在懂事了不少,不需要许安仪多操心。
-
既然不住在老房子了,就要把行李搬出来。
许安仪故意等到许安柔心情好了点,开车带她回去。
老房子的门一开,灰尘味扑面而来。明明只是一个多月没住人,却像是几十年前的光景了。
许安仪看着窗台上死掉的花。
时间真是快。
许安柔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许安仪去了赵晓雅那里。
第31章第31章
因为周望这一句话,许安仪想要说出口的直接被堵在了口中。
其实这件事她和于枝枝以前聊过很多次,无外乎是高考结束周望才突然的跟她断联,没想到这一翻箱倒柜能让她发现端倪。
在这么多年之后,她的好奇心重新燃起,想要弄清楚这件事。
周望却说,他不舍得。
不舍得什么呢,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心知肚明,却又默契的不肯开口。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安安在喵喵的叫。
周望思索了片刻:“临近高考了,我怕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
许安仪没吱声。
“抱歉。”周望看着她:“不只是这件事,还有……照片的事。”
许安仪一愣。
她还以为周望当时说他会处理,就是全部都知道了。
周望缓缓道:“当时我只知道照片在贴吧传播,没想到会有人胆子大到真的去到你面前。”他的目光放的深远,似乎是在回忆——
“我后悔过很多次,为什么当时不在你的身边。”
许安仪顺着他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在抱歉。
可是明明不是他的错。
许安仪:“不用,没影响到我什么。”她顿了顿:“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要对我说那句话。”
在重新遇见之后的几个月,其实她对于这件事已经释怀。
只是自从葬礼之后,她觉得周望在她的生活里的感觉——还不错。
在她的私心来看,至少是一个朋友。
决定“前尘尽忘”好好相处,就得把以前的误会都解开。
昨天跟于枝枝说这个想法的时候,于枝枝还说她未免太过于洒脱。
回过神来。
周望问她:“你想看电影吗?”
话题为什么突然会扭到看电影的情节。
心中有疑惑。
许安仪不知道看电影这种事和她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关联,所以她愣愣地点了头。
周望去了一趟楼上,拿了一个薄毯递给她。
“小心感冒,盖着点吧。”
许安仪接过。
她看着周望播放电视,把电影投屏。直到片头曲跳出来才恍然大悟。
这部电影是周望高二的时候拍的,也是他人生第一部文艺片。
他开始奖项拿到手软也是这一部电影。
许安仪老早就知道了,却没看过。
因为周望在剧里饰演一位暗恋者,作为一名大学生去暗恋一位三十岁的姐姐。
许安仪当时看到电影简介,就感觉自己心中堵的难受,一直都没有勇气点开。
后来上了大学逐渐也就忘了。
两个人此时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拘谨,许安仪双腿乖顺的平放着,手也搭在上面。
周望在另一边坐的一样的板正。
剧情的深入,许安仪还是无法入戏。
当年的周望青涩且稚嫩,和现在唯一相同的,就是演技一直高超。有一个片段是,周望站在茶餐厅的雨棚下,看着和男朋友一起淋雨的姐姐。
递出了手里唯一的一把伞。
许安仪呼吸一窒。
那种卑微、秘而不宣的情愫,似乎真的让她共情。
被周望暗恋,一定是一件既痛苦又幸福的事情。
而随着电影一步一步的节奏加快,许安仪也越来越沉浸,放松了的身体不自觉的朝着周望的方向靠过去。
周望的眼神却一直不在屏幕上,时不时的偷偷看着许安仪。
电影尾声。
她看到周望在艳阳高照的一天,收到了姐姐的结婚请柬,然后他跑了半个城市来到姐姐家。
开门的却是一对璧人。
然后周望说,祝你天天开心。
字幕出现。
许安仪在听到那一声之后,被震得回不过神来。
她说不出话。
周望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当时我拍完这部电影,心里想的是这样不就挺好。永远看着喜欢的人平安喜乐的。”
“我不希望自己是个困扰,所以天天开心才是最好的祝福。”
许安仪像是被定格了。
这部电影,几乎就是以周望的暗恋者视角去展现别人的爱。
所以,周望仍然是周望,他却希望她和电影里的姐姐一样吗?
许安仪:“所以你在跟我说这句话之前,我发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周望一愣:“没有。”
许安仪在那天上午给他表了白。
她带着忐忑的心情,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
最后浓缩出来了一句——
“我喜欢你,不是粉丝那种喜欢。”
竟然没有看到吗?
她荒唐的笑了笑。
怪不得。
周望的性格其实算是强势,如果当时他看到了那条消息,肯定不会选择和许安仪分道扬镳。
他一定会尽全部的办法,找到一个最好的方式。
周望突然起身,站在了许安仪的身前。
神情严肃:“你当时发了什么?”
许安仪仰头去看他。
眼中的犹豫一闪而过。
“没什么,问你要不要出来玩。”
完整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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