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笑了, 这样?我都不好化妆了。”
谢逸萱望着面前那张微微抖动?的俊脸,只觉得十分无语。
只是亲了一下嘴唇,连舌吻的程度都达不到, 至于盯着她笑了半个小时吗?
谁能把平常出通告时又臭又拽的沈大明星和这个笑得像只偷腥猫似的幼稚鬼和联系起来??
“嗯嗯,那我不笑了。”
沈飞努力?抿了抿薄唇,结果?不到一秒就破功。
没办法,就是开心啊。
他的萱萱终于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点, 心情也跟吹了彩虹泡泡一样?,要不是怕她生气?, 真想抱着她再多亲几下。
看着那张工作时略显严谨的脸, 沈二少爷只觉怎么也看不够, “萱萱, 你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谢逸萱记得自己的意思明明是要先经过他家?里同意才考虑,怎么这小子一脸认定自己要嫁给他的样?子?
还是赶紧搞定,先让他去参加颁奖典礼吧。
纪明丰说这个颁奖典礼很重?要,是国内最富盛名的音乐颁奖典礼之一, 不说那些小明星求之不得,就是那些大咖们也都很愿意来?露个脸。
偏偏这小子钱多任性?。
“闭嘴,我要画口红了。”
“……”
触到她警告的视线, 沈飞抿了抿唇, 最终老实闭上了嘴。
要是把妆弄花了, 萱萱肯定要跟他急。
有了他的配合, 谢逸萱很快画好口红。
微微后退了一步。
她给沈飞选了款和妆容比较协调的裸粉色口红, 他唇形生得好看, 只要轻轻一抹,就看起来?柔软而有光泽。
“站起来?我看下。”
沈飞依言起身。
谢逸萱托着下巴最后将他自上而下检查了一遍。
除了妆容,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浅色的休闲西装搭配牛仔裤, 里面是白色的打底T恤,虽然没有太多装饰,但是和他干净的气?质很配。
灯光之下,那张本就清秀精致的脸愈发纯粹明澈,衬着修长挺拔的身形,整个人仿佛从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你老公帅吧?”
谢逸萱翻了个白眼。
“你还是像从前那样?耍酷吧?”
一开口就掉分。
“原来?你喜欢我酷酷的样?子?”沈飞咧齿一笑,正想拿起墨镜,却被谢逸萱一把拦住。
“参加颁奖带什么墨镜,人还以为你不尊重?人。”
白白浪费她给他化了半天眼妆。
换做从前,沈二少才不管什么尊不尊重?人,那种无聊的晚会,去也只是应付一堆阿谀奉承的人……
不过既然萱萱想让他去,“那我听你的。”
他扯了抹痞子似的笑,趁机握住了她手。
谢逸萱懒得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扣住,拢在掌心。
“盖过章,你就跑不掉了。”
几岁了还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谢逸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勉强安抚他,“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纪明丰都在楼下等你了。”
“萱萱……”
沈飞大狗似的摇了摇她手,这会儿真是一点都不想去参加那什么狗屁颁奖典礼,只想跟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块儿。
但他也知道?她最反感对工作不敬业的人,而且她辛辛苦苦帮他弄了半天的造型,目光闪了下,更?何况他还有别的计划……
最后朝卧室方向看了眼,沈飞不舍地握了握她手,“那你和悦悦在这儿等我,想吃什么让服务员送上来?就行,晚上将就一下,明天我让明丰把你俩的行李搬过来?……”
谢逸萱无奈,“沈飞,咱俩还没那关系——”
“很快就是啦。”
纪明丰又打电话来?了,沈飞抬手摸了摸她头,“乖,等你老公去拿个奖杯回来?送你。”
谢逸萱跟着他走了几步,“沈飞,我一会儿——”
“等着我啊。”
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男人潇洒挥了挥手,完全不给机会,“赶紧回房间,一会儿悦悦醒了。”
门?很快关上了。
空旷的总统套房安静了下来?。
外面暮色渐渐降落,霞光在天边铺上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落日?美的有些不真实。
【姐,JX送了好几套化妆品给咱们,居然连我都有一份,妈耶一套好几千呢,真是好大方的品牌方啊。】
想起敏燕刚才给她发的那条信息,谢逸萱的肩膀耷了下来?,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收拾好化妆包,谢逸萱推开卧室门?,悦悦正好梦正酣地睡在沈飞床上,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刚才纪明丰抱她回来时就睡着了,小家?伙跟着她跑来?跑去折腾了一天,也确实是累着了。
沈飞接手直接就把小丫头抱主卧来?了。
说这个床大,悦悦睡着不会掉下去,还很幼稚地拿了一堆枕头围在她旁边。
屋里都是他的东西,角落里放着几个限量版LV、爱马仕旅行箱,旁边桌子上,那些宝格丽腕表、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卡地亚经典款戒指跟不要钱似的到处扔。
还有几件高定服装胡乱堆在椅子上,阿玛尼西装、迪奥衬衫、古驰T恤……
谢逸萱一边收拾一边叹气?,他确实需要一个助理,光靠纪明丰一个哪里够。
收拾好衣服,她又给他把桌上那些奢侈的装饰品整理好分类装进?首饰盒里,连带衣帽间那件丢的满地都是的限量球鞋也一双双放回鞋柜。
做好这一切,她再次回到床边,女儿还在睡着,呼吸清浅。
在床边坐了会儿,犹豫了下,还是伸手轻拍了拍女儿肩膀。
“悦悦,我们该回去了……”
望海和星河湾隔了几条街,门?口停车位有限,谢逸萱开着自己那部老路虎绕了一圈才找到停车位。
车位有点偏,她进?出调整了好几回,终于勉强停进?去。
后座悦悦已经醒了,坐在儿童专用椅上,懒懒看窗外的车子。
突然,她抬起小肉手兴奋地指了指不远处,“妈妈,沈飞叔叔的车。”
沈飞?
他不是去参加颁奖典礼了吗?
谢逸萱熄了火,有些疑惑地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
斜对面竟然停着一部劳斯莱斯幻影。
夕阳下,几缕霞光淡淡笼罩在那部世界级的豪车上,典雅奢华的车身和傲然立在舱盖上的“欢庆女神”标志犹如鹤立鸡群,在一众普普通通的日?系车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记得沈飞确实也有一部。
谢逸萱看了下车牌。
“不是沈飞叔叔的车。”
这个点他估计已经在走红地毯了,当然不可能跑出来?。
暗自摇了下头,谢逸萱一手背过化妆包,一手抱着女儿下了车。
路过前台时,老板娘笑着和她打招呼,“回来?啦。”
“是啊。”谢逸萱也笑,这几年她每次来?连城住的都是这家?家?庭公寓式酒店,时间久了,和老板娘也混熟了。
一旁悦悦也热情打起招呼,“姨婆好。”
“悦悦乖。”老板娘笑了笑,“要不要吃面包,姨婆这边有面包?”
“不了,我们吃过了。”谢逸萱不想让她养成吃陌生人食物的习惯,摆了摆手,“先上去了。”
“好吧。”老板娘的目光还落在小丫头粉嘟嘟的脸上,“对了,你朋友刚才过来?找……”
老板娘话未说完,有人来?住宿,只能掐断话头先接待顾客。
谢逸萱猜测她说的应该是景轲那个秘书。
见?她在忙,便打了声招呼,兀自带着女儿坐电梯上去了。
一共九层的公寓式酒店,她带着悦悦住在八楼尽头的小套间里,敏燕住她们隔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层楼好像格外安静。
不是周六吗?入住率这么差?老板娘居然还笑得出来?……
“叔叔?”
女儿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逸萱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等望见?不远处敞开的房门?和里面那道?高大的身影,整个人顿时傻在原地。
景轲?!
他怎么会来?这儿?
正在搬东西的方敏燕闻声走了出来?,“姐,你们回来?了。”
上前想要接过悦悦,小家?伙却直接从母亲怀里滚了下来?,迈着小短腿直直冲屋里男人跑去,“叔叔。”
“这丫头和景总还挺投缘的。”
方敏燕转头望向谢逸萱,圆圆的脸上尽是止不住的兴奋,“姐,刚才潘秘书说景总要来?这边拜访一个客户,顺便看看悦悦,就让我搭了顺风车……妈耶,我这辈子第?一次坐幻影,真的超帅啊……”
原来?楼下那部劳斯莱斯是他的?
也是,放眼整个连城,也没几个开幻影的吧?
望着那边抱起女儿的男人,谢逸萱不自觉拧了下眉。
小助理去年才大学毕业,确实十分好糊弄,她都没回来?,就直接给人开门?了。
也是,她自嘲一笑,那么大一个集团的老总,能有什么想法呢?
另外一边,小潘也笑着迎了上来?,“谢女士,悦悦喜欢的那些糕点都已经放到您房间了,还有您要用的化妆品,刚才景总已经让方助理列了个单子,明天会有人给您送过来?。”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谢逸萱咬了咬下唇,“不用了,我自己会买,你们把东西都拿回去吧……”
“没事,都已经放好了。”小潘脸上依然挂着笑,转头看向一旁不明所以的方敏燕,“对了方助,刚才说的七星茶馆现在能带我去吗?”
“哦,可以呀。”方敏燕刚收了那么贵重?的化妆品,忙不迭点头,“行啊,姐,那我想带潘秘书去七星茶,悦悦……”
“我想和叔叔玩。”
小丫头毫不犹豫地面前抱着自己的男人。
景轲面色微缓,“好,那叔叔陪悦悦。”
男人说话不紧不慢,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悦悦一下子笑了起来?,“好耶,我还要画鸡蛋。”
早有准备的小潘忙指了指房门?,“玩具和画笔都在里面。”
“哇呜,还有玩具?”
悦悦兴奋地不行,挣扎着想下地。
景轲稳住她,小心翼翼把她放下去,“慢点。”
不大的套间里几乎堆满了东西。
水果?、蛋糕、零食、甜品、布娃娃、各式玩具以及一整套用粉色礼盒装着的绘画工具……
小丫头迫不及待打开粉色独角兽的工具箱,目光顿时被里面满满当当的画具、画笔所吸引。
“叔叔,悦悦想画小房子。”
“好。”
男人耐心十足,挽起白衬衫袖子帮她拿出画具。
“悦悦要吃水果?吗?”
“想吃荔枝。”
“好,那叔叔先去洗个手。”
“嗯。”悦悦点了点头,注意力?已经全在画板上了。
景轲连小丫头和椅子一起往桌子旁挪了挪,又提醒她,“悦悦,头抬高一点。”
小丫头很听话,握着画笔连忙坐直身体。
“很棒。”男人抬手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袋,转身,目光掠过门?口一直没有动?静的女人。
他视线在那张晦涩的脸上微顿了下,“先吃点水果?吧。”
说完便径自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坦然从容的样?子,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
谢逸萱看了眼那边专注埋首的小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悦悦,妈妈有事情想和叔叔说,你先在这里画画好不好?”
“好。”小悦悦不知道?大人的事情,答应得很爽快,“要快点,叔叔要看悦悦画小房子呢。”
谢逸萱不自觉咬了下唇。
不得不说这男人洞察力?十分惊人。
她竟然没发现,原来?女儿那么喜欢画画……
不大的洗手间收拾得却很整齐,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儿童沐浴乳淡淡的甜香,到处都是母女俩的日?常用品,光是儿童洗脸盆就有三个,旁边还有浴盆、沐浴球、浴巾、儿童花洒、小鸭子……
视线掠过架子上的女性?贴身衣物,景轲清了清嗓子,走到洗手池旁打开了水龙头。
男人长得高大健壮,衬得空间愈发逼仄。
哗啦啦的水流落在手上,他微低着头,用洗手液将手心手背都认真冲洗了一遍。
抽了张纸将手擦干,他转过身,却见?门?口倚着道?纤细的身影。
谢逸萱双手环胸,“谈谈?”
“好。”景轲似乎并?不意外,将手纸扔进?纸篓里,他挑眉扫了她一眼,“在这?”
不说还好,谢逸萱突然发现自己昨晚刚换洗的内衣裤还晾在架子上。
一下子涨红了脸,亡羊补牢地挡到她面前,“去房间里。”
悦悦还在那边,她不想影响到她。
景轲比她高了一个多头,视线压根儿没受阻拦,不过也没拆穿她,只转身走了出去,“好。”
却没有马上进?房间。
而是先给小丫头剥了几颗荔枝,仔细去掉籽放到一盘的水晶碟里,用湿巾擦了把手,这才朝等在门?口的女人走去。
谢逸萱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一哂,等他进?来?后便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桌子上放着孩子的水杯、奶瓶、奶粉,沙发上则放着纸尿裤、婴儿纸巾、湿巾,看得出来?,她早已习惯带着女儿东奔西跑的日?子……
“说吧,你到底什么目的?”
漠然的嗓音拉回了男人的视线,景轲抬眸看向不远处一脸警惕的女人,清了清嗓子,“来?看看悦悦。”
呵,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谢逸萱几乎要气?笑了,“景总还真是博爱,你以为你是谁?想见?就见?吗?你凭什么来?看她?”
“你觉得……我凭什么?”
景轲不答反问,语气?平淡。
男人来?的时候没穿西装,简单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却依然压迫感十足。
迎着那两束深沉的眸光,谢逸萱只觉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景轲,悦悦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自己在她心里果?然已经被定型了。
景轲目光轻闪,无奈叹息,“我没想和你抢女儿。”
女儿?他也配?
谢逸萱只觉一阵讽刺,“你装什么装?好像你真的多爱她一样?。明明当初是你不要的,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你当我们是什么物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景轲眸光微黯,“我那会儿并?不知道?你怀孕了……”
谢逸萱嘴角哂了哂,只觉胸口一阵刺痛,“幸好不知道?,不然你是不是要砸几百万给我,当时就逼我把悦悦打掉?”
“我……”
“是你问我是不是要母凭子贵的?”谢逸萱失声叫了出来?。
几乎刚说完,空气?里的温度突然低了下来?。
四目相对,男人的眸光暗的仿佛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里面压抑着翻涌的飓风,随时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换做其他人,这会儿可能腿都软了。
但是谢逸萱并?不退缩,仰脸和他对视,“那会儿在文山,你亲口对我说的。”
景轲当然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甚至这些年,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越来?越深刻。
他轻闭了闭眼,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少见?的萧索。
“那是因为,我的母亲……就是被这种事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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