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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垛口后面连头都提不起来。
“为西王报仇！杀清妖！上天堂啊……”
喊杀声响起来了，几面大旗子出现在战场上，引领着数以万计红布裹头的太平军兵士，如潮水一样往前冲去。不过这些士卒并不是从广西、湖南一路打过来的“老兄弟”，而是在直隶、河南被裹挟的“新兄弟”。武器装备也比较简陋，没有洋枪，只有长矛刀牌。
杨秀清现在打的主意就是消耗战，用“新兄弟”去消耗守城清军的实力，待到他们精疲力竭，再投入精锐一举破城。
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已经涌进了那个刚刚被崩开的城墙缺口，杨秀清大声向左右传令道“打破北京之后，城内的清妖旗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都不留！统统杀光，为西王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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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南北和，天王是什么意思
朱济世整了整身上的龙袍站了起来，他对着侍立在他身边的洪宣娇还有罗泽南两个人低声问道“洪仁玕已经到了么？”罗泽南一笑，却让朱济世的爱妃洪宣娇回答“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厅里等候，李尚书和吴侍郎作陪。”
朱济世点了点头，举步向外走去“走，去见见我这位小舅子……宣娇，你该是太平天国的公主殿下了吧？当我的侧妃实在有些委屈了。”
“不委屈，一点不委屈，只要爷宠着奴家，就是当个奴婢也不委屈。”洪宣娇笑吟吟地跟在朱济世身后，说得都是心里话。
她是朱济世花了一千银元买的小妾，本来就是最没有地位的——这个时代中国实行的是一妻多妾制。不过同样是妾，地位相差也极大，地位最卑贱的自然是富贵人家用银子买回家的妾，等同于夫家的财产。洪宣娇就是这样的“财产”，虽然得宠，但是在其他几个侍妾面前都低眉顺眼，矮人一等，更别说觊觎罗香梅大妇之位了。而她自己本来也没多大野心，只当自己是一件朱济世专用的床上玩物罢了——在这个时代，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子当了超级富豪的宠妾，整日锦衣玉食供养着，也没有公婆大妇给她气受，还有什么不满的？谁知道她那个神经兮兮的三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现在居然也是一国之君，还有和朱明平分天下的苗头！
洪秀全当了天王，洪宣娇大概就是“天妹”了，妹以兄贵啊，堂堂“天妹”给朱济世当个玩物宠妾，又实在不大像话……可要扶正，朱济世的其他几位妻妾谁没有一点背景实力？
三人一路无语，沿着行在的回廊一直向会客厅走去。门口到处都是警备森严的近卫军。看到朱济世等三人走过来，立即恭谨地将门打开，一走进去就看见一宽敞的中式布置的会客厅里面。就空空荡荡地只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历史上那位鼎鼎有名的李鸿章李中堂，现在他是朱明外交部尚书。庐江郡公。另外一位是刚刚封了侯的吴春秋，这次收复两江三省，他和罗德里格斯、斯科佩尔.威廉都有大功。罗德里格斯也受封当了大明侯爵，斯科佩尔.威廉得了个伯爵。再有一个矮胖子就是洪仁玕了，气色很不错，比上回见面时有肥了几分。身穿一件太平天国的官服，红布包头。肩披长发。
见到朱济世大步走进来，三个人都赶紧站起来行礼，其中李鸿章和吴春秋行鞠躬礼，而洪仁玕却噗通跪地。叩头道“地官又正丞相洪仁玕参见大王。”
“都是自己人，行那么大礼做什么？”朱济世摆摆手，示意三人落座，自己则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罗泽南则坐在他身边的一张椅子上。洪宣娇却站在朱济世身旁，笑眯眯看着洪仁玕。
洪仁玕的头是要叩的，太平天国那头可不像朱明这里比较随便……太平天国的礼仪非常严格，下级看到上级都是要行礼的，见到几个王更是要跪拜叩头。而朱济世在太平天国那里的地位也很高。是大天使加天父女婿！呃，就是背后有翅膀，站在上帝旁边的大人物，比上帝的几个儿子地位稍低。不过寻常的凡夫俗子是不能和他相比的，所以洪仁玕见到朱济世必须叩头请安。
“起来，起来，坐下说话吧。”朱济世笑容满面地看着洪仁玕，“仁玕，你们太平军打得不错，都快下了北京啦，你们的天王准备什么时候搬进紫禁城啊？”
“天王预备在洛阳建都，改洛阳为天京。”
“什么？洛阳成天京了？”朱济世一怔，心道“洛阳倒是十几朝古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唐亡以后洛阳城就一蹶不振，现在不过是河南府的府城，如何能当太平天国的首都？
“没错，这是天王的决定，”洪仁玕一脸正色地道“天王觉得，洛阳居于天下之中，自古就是帝王之家，强汉盛唐都以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京，定都洛阳正是法效汉唐之举。”
这个解释……有点勉强。不过洪秀全想在什么地方定都和朱济世没多大关系，朱济世也懒得过问。
“大王，目前我太平天国正与清妖血战于北京，这是为大明复仇，为死于清妖毒手的亿万汉人复仇。大明理应助我一臂之力，即便不方便出兵，也应该提供些洋枪洋炮。”
还想要洋枪洋炮！
朱济世看看罗泽南和李鸿章。
“王上，应该要给的。“罗泽南低声道，“灭满兴汉保卫名教一样，都是大义。”
李鸿章也点点头，不过没有说话。
“给洋枪3000支，洋炮18门吧。”
洪仁玕笑着点点头，又道“另外，我家天王还从圣库中拨出白银100万两（元），想从大王处再采购一批洋枪、洋炮和火药、铅弹。”
“可以。”这回朱济世很爽快地点点头，军火生意永远都是暴利，而且现在广东佛山的钢铁、军工产业增加很快，急需市场消化。只要太平天国没有同大明最后撕破脸。武器该卖还是要卖的！
“洪丞相，请问这100万元的军火要运到什么地方？”李鸿章这个时候插了句话。
“当然是运往东王军中了。东王的北伐军在上个月攻占了天津，这批军火就运往那里吧。”
“100万元的军火全都给东王？”罗泽南也追问了一句。
“没错，全给东王。”洪仁玕肯定道。
萧朝贵的死讯当然已经传到了朱济世这里，罗泽南和李鸿章都知道的。而且他们二位都认为，萧朝贵之死很有可能打破太平军内部的权力平衡，造成东王杨秀清的实力进一步膨胀。在攻克北京后，东王极有可能会对太平天国的最高权力发起挑战——太平天国也很有可能会发生分裂！而一个分裂的天国，肯定不是大明的对手。只是现在洪秀全居然掏银子帮杨秀清买军火……
莫非太平天国内部没有分裂的苗头？
才怪！一定有蹊跷！朱济世心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京事变”？杨秀清怎么死的，太平天国怎么衰弱，怎么灭亡的，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上可都有详细的介绍和分析。
“我家天王还想和大王约定，太平天国和大明北兄南弟互不侵犯。”洪仁玕说着话忽然就是一顿，望了一眼站在朱济世身侧，满脸幸福的洪宣娇，吸了口气又道“另外……我家天王之妹贤良淑德，品貌兼优，出身高贵，理应为大明国后。”
“什么！？”听到最后这句话，包括朱济世和洪宣娇在内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洪仁玕。
谁当大明的王后事关大明朝廷的权力平衡，罗家姐妹背后有兰芳客家人集团的基本盘，同天地会派系也是同气连枝。而且罗香梅成为朱济世的正妻已经三年多了，还给朱济世生下了儿子，还被立为王太子，这样的地位怎么可以轻动？而且就算罗香梅不在了也不能扶正洪宣娇啊，她哥哥洪秀全是名教还资产阶级、地主阶级的死敌！扶正洪宣娇不等于让洪秀全的外甥当未来的大明天子？朱明国内的知识分子和有产阶级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这洪秀全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插手大明内部事务？想在朱济世的后宫挑起一场宫斗？这对洪秀全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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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古董换食品求月票
朱济世、左宗棠、罗泽南还有特里戈修士等四人正对着墙上一张中原地图指指点点，那上面插满了小旗，分作红青黄白黑五色。
红色自然代表朱明自己；青色当然代表满清；黄的是太平天国；白色则是“中间力量”，就是林则徐、曾国藩、孔繁灏这一派势力；而黑色代表的是情况不明的区域，包括新疆、甘肃、西藏、云南、贵州，还有四川省大部，都属于情况不明地区。
随着洪仁玕和特里戈修士先后抵达上海，朱明这边所掌握的北方各地的情况有多了不少。特别是特里戈修士在直隶、河南转了一圈，带回不少有用的情报——他是给拿皇上当过军官的，搜集情报本就是军官的老本行嘛。
朱济世点头道“太平天国果然有了分裂的苗头……杨秀清把太平军的主力捏在手里，一边围攻北京，一边经营河北（指黄河以北，太行以东），也不管黄河以南的清军。看来洪秀全派洪仁玕来咱们这边，就是想让我们误以为他们太平天国还是铁板一块。”
这也就能解释洪仁玕为什么提洪宣娇扶正的事情了，洪秀全也知道这事儿根本不可能，提出来只会破坏朱明和太平天国的关系。而朱明则很有可能会卡太平天国的军火供应，这样一来，动用圣库金银购买枪炮支援杨秀清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洪秀全既没有真的掏出一个大子儿，又在朱明面前显示了天王、东王一家亲，倒是个不错的打算。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杨秀清会通过特里戈修士向朱明提出平分天下的建议，更不知道杨秀清已经和英帝国主义勾搭在了一起，而且还擅自作主，重新解释了拜上帝会的教义。将拜上帝教和基督教分离了。
特里戈修士又道“国王陛下，我还听说，英国人给杨秀清送去了铵油炸药和贝色麦步枪。都是英国杰森——丘吉尔厂的产品。”
“我知道，我知道……”朱济世微微点了下头。安德鲁.琼斯已经在最新寄给朱济世的报告当中提及了此事。现在英国的军火出口是实行政府管制的，只要英国陆军和殖民地事务部要求杰森——丘吉尔厂出售武器给满清，杰森——丘吉尔厂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不过英国人竟然将这批由满清订购的武器装备，交给正在围攻满清首都的太平军，真是有点出乎朱济世的预料了。这道光皇帝的命，还真够苦的，自己花钱订的武器。居然也会打到自己头上！
左宗棠接过话题道“有了铵油炸药，太平军该能炸开北京城墙了，这道光真是没有29年了（按照满清的历法，现在还是道光28年）。而且林穆翁和僧格林沁也极有可能抵挡不住太平军的攻势……现在豫鲁直三省流民百万。太平军要扩充实在太容易了。河南、山东两省搞不好也要归太平天国了！”
罗泽南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僧格林沁这个混帐王八蛋惹得祸！”
僧格林沁掘开了兰仪县的黄河大坝，水淹直鲁豫三省数十县，淹死的就不说了，还有腿快的都成了流民，总有百万之数。这些人本来并不拥护太平天国。现在大水一淹都成了“无产阶级”，不跟着太平军走就没活路了！所以太平军现在不是百万，而是两百万了！等杨秀清把这些新附的人马都整顿好了，他的势力可就更了不得啦！
左宗棠皱眉道“黄河水一淹，直鲁豫三省的农事可就更困难了。到了明年春荒的时候，怕是有好几百万人缺粮，杨秀清如果没有办法喂饱他的兵马，恐怕会有南下求食的想法。王上，咱们得早做准备才是。”
听左宗棠怎么一说，朱济世、罗泽南也皱起了眉头，杨秀清在“闹革命”的事儿上的确是天生奇才。不过一国之事不是一个“革命”就能包办的，特别是发展生产，维护民生的事情极不容易。直鲁豫三省本来就不是产粮大省，过去几百年中，京师的粮食供应都要依靠江南漕米，何况大战大荒之年？若是几百万人无粮，杨秀清又怎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向粮食富裕的南方地区用兵，虽然朱明的武力不弱，但是要防守的地区太多，战线太长。守住长江或许没有问题，两淮、江汉或许就要横遭兵祸了。
（注明这个时代化肥还木有发明，华北平原已经开垦了有两三千年，土壤中的肥力耗尽，因而粮食亩产量很低。而满洲这样未开发的黑土地极为肥沃，不需要化肥也能达到较高的产量。）
“看来得接济一下北方的灾民了。”朱济世思索着道，“得派人往北京一趟，去和杨秀清会盟……咱们可以借粮给杨秀清。”
“不，不要借粮，可以和太平天国做买卖。”罗泽南摆摆手道，“若是借粮、送粮，杨秀清会以为我们怕了他，反而适得其反。咱们可以同杨秀清做个交易，用米粮交换北京城内和附近几个园子里的古董文玩。”
左宗棠点点头道“这个法子倒不错，杨秀清和他的百万众就是蝗虫，得让他们在京师、直隶安顿下来，不能让他们南来。用粮食换古董的法子也不错，那帮流寇哪懂什么古董文物，好东西也给他们糟蹋了！另外还可以向杨秀清支付保护十三陵的费用，也都付给粮米。”
十三陵是明朝的皇陵，埋在那里的都是朱济世的列祖列宗，现在大明复兴了，当然得派人去照看祖宗陵寝了。这个是孝道，那帮酸儒最讲究这个。所以朱明即使为他们的死敌太平天国提供粮米，酸儒们也得拍手叫好。
事涉祖宗陵寝，朱大孝子哪敢怠慢，立即就遣吴春秋为使，乘坐快船北上，不到十日就抵达了杨秀清的天坛大营。
“用米粮换古董？你们朱家天子还真是会做买卖啊！”
杨秀清慵懒地靠在一张御座之上，用一只独目扫着下面跪着的吴春秋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