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徐招募民勇,也应着寥寥。走投无路之下,也不肯死节,而是来了个弃官潜逃——有叶名琛、常大淳这些附逆的先例,再加上僧格林沁和赛尚阿这种弃城而逃的封疆当榜样。赵炳言还当什么死节之臣?要是打来的是朱济世,他大概就献城投降也混个大明的侯爵来当当了。可惜来的是洪秀全,所以只能跑路了。他这个巡抚一跑,下面还有一个按察使(就是常大淳)也下落不明,其他人还有多大劲头?
因而武昌左近的绿营兵,就如历史上一样“见贼才逃者为上勇,望风而逃者为中勇,误听就逃者为下勇”。太平军自岳州泛江而东,一路所向劈泥,几乎未经一战就浩浩荡荡入了武昌城。比之历史上。更加顺利了几分。
到了1848年初春的时候。武昌、汉阳、汉口三地。就已经完全变成了裹着红色头巾的太平军的天下。一船船的太平军官兵和家属,还不断从上游的岳州运了过来。太平军在武昌、汉阳、汉口三地分设了五个大营。武昌城外的大营由东王杨秀清直辖,拥众近二十万,是三大营中规模最大的一个。汉阳和汉口大营则由萧朝贵、韦昌辉二人分领,各有十万之众。另外,武昌城内还有天王营和南王营,都编入了二十万和十万不等的兵士和家眷。
当然,这太平天国五王所属的七十万众不可能都是悍不畏死的“狂战士”。大部分都是这一路之上裹挟而来的民众。其中可以持刃作战者,约有二十余万,武器装备则多是大刀长矛等冷兵器。只有天王营和东王营才编有洋枪队,是整个太平军的精锐主力。
另外,太平天国现在还拥有了一支强大的炮兵!呃,这是真的!说起来让人啼笑皆非,太平军在岳阳城挖出了一批当年吴三桂军所埋藏的大炮。都是一百六十多年前的古董,打磨之后居然还都能用,比之满清绿营、八旗所装备的大炮丝毫不差——吴三桂的反虽然没造成功,但是人家的准备工作还是非常充分的。
除了大炮。太平军还掳获了大量的船只,这个时代长江水运已经极为发达。整个流域拥有数万艘沙船,还有海量的渔船。因为太平军中拥有大量的老弱妇孺,长距离步行行军不大方便,速度也慢,现在有了这么多船只,太平军便能用它们来搭载老弱物资,行军速度也能大为加快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船只,太平军中对于前途问题居然产生了不小的争议。杨秀清主张继续执行北上中原的方针,一鼓作气打下北京城,先灭了满清,再统一北方,然后南下同朱济世争天下。而南王冯云山和冬官又正丞相(好奇怪的官名)洪仁玕却主张泛江而下,先取金陵为家,而后经营江南,和朱济世一样模仿西方国家,实行新政,建立巩固的根据地,同时将朱济世的明国封堵在江西、福建境内。
“天王,满清已经是冢中枯骨,朱明才是天国真正的大敌。”
武昌城内天王府的后花园里,洪仁玕穿着身刚刚做好太平天国官服,躬身跟在洪秀全后面,在水池子边亦步亦趋地走着。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看在洪秀全周围跟着伺候的美女们一眼。这里可是洪秀全的后宫,住着几十个如花似玉的王娘,另外还有不少模样有点粗糙的客家农妇,当然现在是女官了。不过在好几个月没沾女色的洪仁玕看来,这些女官也个个都赛过天仙了——谁让他的功劳小,够不上封王呢?这太平天国的男女分营制度说起来真是够不近人情的。除了五个王,其他的人都不许沾女色,违者以奸淫论处,还真有不少倒霉蛋为此掉了脑袋,有些人还是奸淫自己的老婆犯了天条!
现在洪仁玕的老婆也住进了女馆,虽然吃穿用度都不愁,还有人伺候,可是却不能和洪仁玕过夫妻生活……真不知道太平天国信的是上帝还是释迦牟尼,这规矩怎么那么像当和尚啊?
好吧,这太平军当中有许多人是举家投军,为了适应艰苦的战争环境,必须严分男行女行。可是“天东西南北”五王为什么不能以身作则呢?凭什么他们每个王都有几十个王娘,而且还都是从女馆、女营中选出来的绝色呢?应付得过来吗?
“朱济世……”洪秀全目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答应的西洋佳丽可曾送到?”
西洋佳丽!洪仁玕吸了口气,心说,这问题听着怎么那么像昏君呢?
“还没有送到……”洪仁玕道,“若咱们取了江南,就可以直接同西洋打交道,用不着通过朱济世就能觅到西洋佳丽了。”
洪秀全淡淡一笑,转回了头“仁玕……听你的话,好像朕是为了得到几个美人在打仗啊?”
难道不是吗?洪仁玕心道。不过这话可不能当面说的。他连忙拜了拜洪秀全,说道“天王,取了江南还有别样的好处,江南是满清财赋重地,如能据有江南,天国就不缺银钱使了,还能直接从洋人那里购买洋枪洋炮。”
“可是东王认为,江南是清妖所必守,是朱明所必取。”洪秀全淡淡地道,“若我们据有江南,将会是清妖攻于北,朱明攻于南……而且江南偏于一隅,万一不利,连个跑路的去处都没有。”
“天王,可是中原水小,船只难行,老弱只能步行随军北上,万一不利便有倾覆之险,不如……”
洪秀全脸上露出不屑地表情,挥挥手打断洪仁玕道“如何会不利?你刚才不说满清已经是冢中枯骨吗?我百万之众,还对付不了这些枯骨?”
“可是天王……”
洪秀全摆摆手道“北上取京师之策是早就定下的,不可更改。仁玕,没有什么事情今天就到这里吧。”
洪仁玕从袖子里面摸出一叠书稿双手举到洪秀全面前,“天王,这是臣弟参考朱明体制拟定的《天国新政篇》,可作为将来治理天下之制度。”
“拿来朕看。”洪秀全转过身,取过薄薄一叠书稿,就在池塘边上细细翻看起来。这本《天国新政篇》和历史上的《资政新篇》在内容上面有些类似。不过后者是洪仁玕自己总结出来的,而前者是洪仁玕参考了朱济世在广东所执行的各种向西方资本主义学习的制度后,所提出的类似主张。
“唔,可以和《天朝田亩制度》一并实行。”洪秀全看完书稿后就递还给洪仁玕,吩咐道,“仁玕弟,这些事情你去和云山商量着办理。对了,北伐的准备工作也要抓紧了,粮草、船只都要准备停当。朕和东王已经商量好了,一个月内,百万大军就要北上中原了!”
还是北伐中原!洪仁玕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百万大军北伐几乎就是孤注一掷的买卖,而且朱明还跟在太平军后面抢地盘,就如这次在湖南一样!如果太平军打下来北京,江南、四川这等繁华富庶之地,大概都要尽归朱明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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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守江南保名教挡鸦片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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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外,朱张渡。这湘江之上的重要码头,现在也排列着望不到边的沙船,都是林则徐的钦差大臣衙门从长沙左近的水系中征召来的,是用来运输他的练勇和追随他的三湘士子的家眷。
码头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喝骂喧嚣的声音,林则徐的练勇并不是什么精锐之兵,因而士兵行动缓慢,军官喝骂之声不止。而运上船的东西,也什么都有,官员乘坐的轿子,装满书籍的木头箱子,家具,餐具,书画,大包小包的衣服,当然还有扎成一捆一捆的武器,装在蒲包里面的大米。看上去不像是出兵打仗,倒像是在大搬家!
很有些乱哄哄的,从天色初明开始,到现在登上沙船的练军还没有多少。
虽然历史上的湘军、淮军也是一支劲旅,名垂天下数十年,是满清王朝后期的武力支柱。但是现在林则徐所匆匆组建的这支练勇,不过是初兴。只在长沙守城战中表现了一下,根本不算劲旅。无论是北面的太平军,还是南面的明军,都能在野战中轻易将他们击败!
所以,林则徐的此番出兵也是小心翼翼,一直等到太平军悉数从岳州开拔北进,才去“收复”岳州。根据计划,等到太平军离了武昌之后,林则徐的练勇才会视情况决定是否南下两江——如果太平军往两江而去,那这支练勇可就得小心一点了。
“穆翁,这里风大,您到官廨里面避避风吧。”
李鸿章站在林则徐背后,陪着他一块儿观看军队登船。情况很不理想,林则徐的眉头自然紧紧拧着。这位名满天下的士林领袖今年已经63岁,从新疆回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现在更是一脸的疲惫。
听到李鸿章的话。林则徐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咱们的兵……还不能战啊!”
他身边站着的曾国藩,也一直陪着他在这里,一步不曾离开。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咱们的兵源比朱逆强多了……他的兵多是市井之徒,一番精练之后不也堪用了?我们的兵都是朴实农人,怎么会不能用呢?”
林则徐的练勇,无论是来自湖南、安徽、福建还是山东,都是招募农人当兵。特别是从湖南招募的练勇,都是湖南士子发动宗族、门生、佃农组成一个个紧密团结的营头。不仅朴实耐劳,而且是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只要练好了。绝对是可以横扫天下的精锐!
林则徐身后。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却满是担忧。
“四万练勇,每人每月要四块银元,战时还要另加赏号,武器、军服、米粮、菜金都要另算。一个月没有几十万银元根本支撑不下来!可咱们不是朝廷经制之军。这饷……”
说话的是魏源,他现在是练军的总粮台,一应后勤事务都是他在管。之前一段时间,这四万练勇靠林则徐从上海带来的100万两银子还有湖南藩库中的银子支应,还截留了一切可以截留的税款。不过仍然只是勉勉强强维持着,这一次要北上岳州,长沙的税款指望不上,岳州那里又被太平军洗了一遍,这筹饷的问题真是为难死魏源了。
“这个不急。等到了两江还怕没有饷吗?”林则徐拈着胡须道,“身逢乱世,我等只求问心无愧……替天下人保住两江这块财源,替名教维持住江南这片净土,将烟毒之祸阻挡于江浙外海。余愿足矣。”
“可是朝廷……”曾国藩蹙着眉毛道,“万一朝廷不让吾等去两江,而是要吾等出兵攻打明逆和粤匪呢?”
林则徐冷冷地道“为臣子的,不可一味逢迎上意,当知道什么时候该受命,什么时候该不奉命……涤生,少荃,我已经老了,这副担子终究要落到你们肩上。有些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要在这乱世中为华夏多保一点元气,知道吗?”
“可是……”曾国藩摇摇头,似乎不认同林则徐的话。
“涤生!”林则徐喝了一声,目光炯炯地看着曾国藩,“守住江南,保住名教,挡住鸦片,你将来还怕没有位极人臣的时候吗?还怕没有青史留名吗?为人臣的还想求什么?非得用尸山血海染红顶子才心甘?”
曾国藩一怔,知道林则徐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低着头一言不发。林则徐收回目光又望着码头上的一片纷乱,久久的不言不动。深重的神色当中,充满的都是无奈。
……
“王上,从湘南各地招募的三万新兵都已经到齐,都进驻了城外的衡州大营,其中还有二百余人是考武举的,马上功夫都还不错,可以编入锦衣骑兵。另外,我们再湘桂边境还招募到一支青莲教起义军,约有两三千精壮,也都算在了三万新兵当中……”
苏玉娘站在朱济世面前,笑吟吟地报告。这些日子明军扩军的步伐并没有停下。拜太平天国所赐,郴州、衡州两府出现了大批荒芜土地,都归了大明大元帅府掌握,可以拿来分配给新加入明军的士兵。听到每人可以分得20亩土地,服役满十年还可以再20亩,衡州大营里面欢呼声雷动,都是山呼万岁的!
和曾国藩靠劫掠鼓励斗志的办法相比,朱济世分配土地的做法实在是算是王道了——毕竟是在打内战啊!烧杀抢掠死的都是自己人,也难怪林则徐不大待见曾国藩了。
“林则徐怎么样?走了没有?”
“刚刚收到的消息,林则徐的练勇正在开拔,长沙朱张渡乱成一团,军伍极其不整,如果遣精锐出击的话……”
朱济世摆了摆手,“不必了。让这几万练勇去江南吧……反正我们暂时也去不了江南,这块富庶之地也只有林穆翁能替我华夏守住。”
林则徐一走,湖南巡抚陆费瑔是无论如何守不住长沙的。朱济世心道,整个湖南算是被自己打下来了!
“破军到了没有?”
“属下在!”韩四一瘸一拐从屋外走了进来,这位最早跟从朱济世的大将现在已经封了侯,还当上了陆军中将和第一军军长。
“破军,长沙就交给你的第一军打了!还是一句话,要全城取之,明白吗?”
太平军是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而明军则是尽可能全取。
朱济世顿了一下又道“常南陔也会和你一起去长沙,民政上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军务之事你要多听他的建议。这一次,对于追随林则徐去江南的士绅所有的土地也不要没收,交给他们的家族经营就是,知道了吗?”
现在是打内战,七分政治、三分军事。湘北之地,靠三万人的一个军是无论如何都顾及不过来的,对于可能拉拢的势力,也要尽可能拉拢。因而招抚地方势力不可避免,当然朱济世这么搞也是有一点后遗症的。
因为他只是摧毁了满清的封建统治,但是并没有摧毁封建宗族制,没有消灭湖南的地主阶级,更没有摧毁封建土地所有制,更不用说如《天朝田亩制度》中所言及的那样,重新分配乡村土地了。
所以他现在所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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