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味,什么前些日子,山北部与铁利部因为嫁女的事发生了火拼,闹得不可开交,铁利部打输了,不得已,连首领的老母都嫁给了山北部的首领,这种事,在秦少游看来真是咄咄怪事,吓得他直打哆嗦,后世天天念叨的脏唐臭汉,秦少游起初还深以为然,尤其是深处在这女权兴盛的大周,什么样的女汉子和重口味不曾见过,可是大漠人的玩法,顿时教他咋舌。
草草看过之后,这第二封信却是来自于骨笃禄,自然是秦少游的老丈人,老丈人抱怨较多,无非就是说,茶叶太贵之类,秦少游看了只是冷笑,贵与不贵,你都是代理商,难道还会低卖给别人?你挣了这么多好处,反而还嫌贵,这是什么道理?他懒得看骨笃禄的牢骚,不过老丈人在信中倒是隐约地提了一件事,说是小舅子即将成年,似乎有娶第二个妻子的打算。
这里头的事,秦少游似乎明白了什么,说起来,长公主的年纪完全可以当小舅子的妈了,双方是政治婚姻,说实在话,夫妻之实自然要看丈夫的心意,只是长公主那边若是不肯,骨笃禄能奈何什么?现在骨笃禄是求人,早不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反周先锋了,说实话,突厥人现在就算是拼了老命,四处和黑齿常之的大军拼命,付出了无数生灵流血的代价,抢来的东西,怕也不及现在这茶叶贸易的一根毫毛,突厥人也不是傻瓜,从前要抢,不是天性使然,无非就是反正已经前胸贴后背,穷得惨不忍睹了,索性老子不要命,运气好,则赚一笔,运气不好,丢下了性命也没什么,大不了,下次再来。
当赤脚的人穿上了鞋,自然也就开始要维持当前来之不易的利益了,骨笃禄知道秦少游对长公主上心,所以他只敢名义上做长公主的公公,绝不敢纵容小舅子胡来,这些话,放在抱怨之后,显然骨笃禄这厮颇有些手腕,先是哭穷,而后暗示秦少游,老丈人还是很实在的人,在索要好处的同时,又把暖心的事悄无声息地办了,其余的,你自己瞧着办吧。
秦少游真是哭笑不得,这样鸡贼的老丈人,还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收了信,寻到了一封长公主的书信,便回到了后堂,秦少游将长公主的书信给李显看,李显看过之后,唏嘘不已,秦少游不禁道:“殿下,长公主那儿遇到了什么难处?”
李显却是勉强笑了笑,才道:“她说她很好,好得很,还说谢谢你。”
秦少游不禁莞尔,道:“举手之劳罢了,下官还有一封书信请殿下过目。”
说罢,秦少游取出老丈人的书信交给李显,李显郑重其事地看过之后,不禁道:“为何又要娶妻,这是什么意思?”
秦少游将自己的分析剖析出来,李显也是哑然,苦笑道:“哎……这样最好,她们母子可以安生。”
秦少游道:“实在不成,让人将长公主接去狼子堡住也可以,反正狼子堡也在突厥的地界,可是实际上,却是臣的地方,那儿汉人多,许多习俗也和塞内等同,听我在狼子堡的人说,那儿不下于塞内的小邑了,下官大可以在那儿建筑一座府邸,安排一些贴心的女婢去,突厥人那儿,下官来交涉即可。”
李显不由满脸喜悦地道:“好极了,本宫……恰好也可以去狼子堡。”
秦少游吓了一跳,忙道:“殿下,此举万万不可。”
李显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摇摇头,显得怅然若失,道:“这个世上,真正肯听本宫说话,知道本宫的人,只有一个半,长公主是一个,你是半个。”
说罢,他站了起来,将书信交到秦少游的手里,道:“这些信,你来处置吧,本宫该回去了。”
秦少游皱眉,那长公主的信,秦少游不知里面写了什么,不过想来,李显是不愿意被人知道的,可是他交给自己来处置,颇有点敢把自己的隐秘全数托付的意味。
秦少游没有拒绝,将信收好,道:“我送送殿下。”
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庄子,外头的老宦官已是急了,天色不早,他害怕李显耽误得太久,惹来疑窦。
李显身子有些肥胖,在人搀扶下才踩着高凳上了车驾,他突然道:“魏国公,咱们有空,再来说话吧,你这儿真是个幽静的地方,可是本宫怕也来不了几次了。”他朝秦少游竟眨眨眼:“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替本宫也自由自在地活着。”
“啊……”秦少游有些难以理解李显的话。
李显却是放下了帘子,车驾缓缓地远去。
目送走了李显,秦少游怀揣着书信回到了后堂,王琚还留在这里,秦少游将书信取出,叫王琚拿了油灯来,将书信烧成了灰烬,王琚不由有些可惜,道:“魏国公不想知道书信中的内容吗?”
秦少游摇摇头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些好奇,只是……受人之托,总要忠人之事,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王先生,太子这个人……你有何看法?”
王琚道:“看不出。”
“嗯?”秦少游不由道:“莫非是藏匿得太深?”
王琚摇头苦笑道:“正因为情绪都显于外,所以才看不出,学生只知道,他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可怜人三个字,却正对秦少游的心,因为没有比这三个字更能形容方才那个人了。
他背着手,看着一地的灰烬,不禁道:“是啊,无过于是个可怜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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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情投意合
秦家庄的马市已经开了,很快传到了洛阳。
洛阳城里,有兴致的倒是不计其数,大漠的马好,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况且据闻此番带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名驹,那些个高门,或许对秦少游或多或少有些意见,可是对秦家庄的货物,却是很信赖的。
至少那公主茶,为秦家庄建立了足够的信赖,因而这几日每天清早,都有许多高门的子弟趋之若鹜的来,即便是今日是淫雨霏霏,也挡不住热情。
马市在市集不远的两三里处,靠着河水,又紧邻着堆积马料的库房,数百匹名驹圈养于此,数十个马倌专门对它们进行照料。
要买马的人,进了马圈,随意挑选相中了的马,牵出马圈,倒也不必讨价还价,因为每匹马上头都有标记,也都标好了价钱。
这样的办法,确实省时省力,马就在这里,你自己随便去挑,至于在价钱,也不必讨价还价,标记的价格你愿意接受,牵出来就可付钱,付了钱便可走,不能接受,不买就是。
如此一来,就少了许多的周折。
往往兜售的马,且不说是否良驹,这卖相却是极好的,因而子弟们大多喜欢。
李令月也来凑热闹,带着几个不知哪家的几个贵妇,兴冲冲的各自选了几匹马,秦少游听到李令月来了,忙是过来照面。
“这马儿好吗?”李令月牵着一匹通体无暇的白马,笑吟吟的朝秦少游招手。
秦少游笑呵呵的道:“下官又不懂马,哪里知道好坏。”
李令月皱起鼻子,道:“你不懂马,却还来卖马?”
秦少游理直气壮的道:“我没吃过猪肉,难道就没见过猪走路?”
李令月咯咯一笑,要骑上马去,秦少游教人拿了一副马鞍来,搀着她上马,李令月提着缰绳,在马上显得很是英武,溜达了一圈,甚是满意,便又兜回来,见秦少游远远的在眺望自己,不由面带羞涩道:“你瞧什么?”
秦少游叹口气,道:“若是人人都如殿下这般爱马,何愁我这买卖不兴旺?”心里却说,人人都似你这般人傻钱多,岂不是又要赚死。
李令月拉下脸:“本宫怎么瞧着,你话里有话。”
秦少游忙道:“绝对没有,殿下想岔了。”
李令月下了马来,便到了一旁的亭子里去吃茶,那处茶亭,本是供选马的人歇息的,有专门的人斟茶递水,此时已经坐了几个人,这些人见了李令月来,纷纷作揖,李令月寒着脸道;“去选你们的马,休要在这里蹭吃蹭喝。”
这一番话,真是霸气,几个世家子弟竟是不敢做声,乖乖起身,往马圈里那儿去了。
于是乎,茶亭这里便四下无人,秦少游苦笑,道:“殿下……把客人都吓跑了,我们秦家庄待客……”
李令月不耐烦的道:“好啦,休要多嘴,本宫有话要和你说,母皇有让本宫下嫁韦家的打算。”
秦少游愣了一下,道:“韦玄贞?”
李令月嗔怒,恨不能把秦少游撕了:“他儿子。”
“哦。”秦少游松口气,若是下嫁给韦玄贞那糟老头子……秦少游叹口气,不过王琚早先就说,陛下年纪老迈,如今李显克继大统的大势已无人改变,为身边的人安排后路,亦可认为是武则天开始未雨绸缪。
李令月恼怒的道:“韦家本宫是断然不肯嫁的,逼得急了本宫便进寺里去,秦少游,你说孟津这儿建一座庵好吗?”
“这样啊。”秦少游想了想:“这倒是不成问题。”
李令月松了口气,这个时代,确实有这样的风气,女子不想嫁人,或者是身份敏感,大多都去做尼姑,只是往往这种女贵人,都是带发修行,比如武则天就曾做过,李令月幼小的时候,为了给外祖母祈福,也曾入过尼姑庵,长公主在宫中,其实也是修行。
尤其是武则天登基之后,大兴佛教,这样的事也就更多了,几乎李家的公主、郡主,入庵的人竟达到了十之三四的地步。
秦少游笑吟吟的道:“虽然如此,不过我觉得,陛下应当不会让殿下下嫁韦家?”
李令月不禁道:“怎么可能?我可有确切的消息。”
“是吗?”秦少游只是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并不做声。
李令月显得郁郁寡欢,幽幽道:“就算是不嫁韦家,那多半也是下嫁武家,这些人,统统都是酒囊饭袋,没几个好的。”她开始为自己的命运担心了,李令月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当然不是什么人都瞧得上。
秦少游也为她叹息:“是啊,我也不愿你嫁出去。”
李令月俏脸一拉,道:“秦少游,你已经有妻子了,还想怎样?”
见李令月误会,秦少游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殿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现在咱们是合伙做买卖,假如有一日,你真的下嫁了,岂不是让你的夫家掌握了秦家庄这么大的买卖,到时候,我要做什么,哪里能像与殿下这样合作的顺心如意,若是遇到不好相处的,却又不知闹出什么来。”
李令月羞愤道:“你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铜臭,真是讨厌。”
秦少游把手一摊:“讨生活罢了。”
李令月竟开始有点小小的失落,便寒着脸闷头吃茶,眺望远处的马圈,她突然道:“不如……我嫁给你吧,这样你的就是我的。”
“啊……”秦少游惊讶道:“那你的呢?”
李令月豪气干云的道:“我的还是我的。怎么,你这样小气?”
秦少游讪讪笑道:“我已有妻子了。”
李令月愠怒道:“没出息。”
秦少游莞尔,不以为意。
李令月笑起来,道:“魏国公,你请我吃冰吧。”
秦少游道:“好啊。”他倒是很实在,忙是去取了冰来,李令月拿在手里,舔了几口,道:“这算不算是你的六礼?”
秦少游一口老血要喷出来,道:“什么六礼?”
李令月怒道:“你请我吃冰,自然就是送六礼给我,你我二人,都是非常人,岂可用凡夫俗子那一套,所以冰就是六礼,本宫仔细想了想,你又有钱,又不讨厌,总比真去庵里修行要好,不嫁给你,本宫嫁谁去?前年的时候,陛下有意让我下嫁给武三思,现在又要嫁给姓韦的,吓,陛下把我当什么人,当物品吗?你若是不娶我,我便索性下嫁给韦家人去,到时候你且看看,韦家人将来要做皇亲,又占了你这秦家庄这么大的收益,看你还想在孟津立足吗?”
这一句话,半是愠怒,半是威胁。显然李令月已经决心狗急跳墙了。
秦少游不由道:“殿下,其实我觉得,大家总该有点感情,才……”
“感情?”李令月怒了,啐了一口:“你爱钱吗?”
“爱。”秦少游斩钉截铁。
李令月下巴微微抬起:“我也爱,爱之入骨。你瞧瞧看,你爱钱,这是不是有情?本宫现在很有钱,那么你算不算对本宫动了情?而本宫亦爱钱,你如今也是富可敌国,本宫自然爱你,你我之间,相亲相爱,你若是不娶我,我只好嫁了韦家的人,让你爱钱而不可得,教你失魂落魄、心如刀割、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居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秦少游一时无言,他眼睛贼兮兮的眯起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殿下……”他的眼底之下,深不可测,连他的嗓音都变得低沉起来,活脱脱的一个阴谋分子的样子:“此事要从长计议,眼下不要和任何人说。”
李令月托着下巴:“你若是不从,本宫自然要到处去说。”
秦少游有些泄气,道:“我不是说了,从长计议,你我……呃……情投意合,只是这事,实在有点棘手,我得好生思量一二,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是断了韦家的痴心妄想,殿下可知,前些日子,那韦玄贞竟想来侵占我们的买卖?”
“有这样的事?”李令月满是震惊,她咬牙切齿的道:“这等恶贼,本宫与他们势不两立,剁碎了喂狗。”
秦少游道:“不过……殿下莫急,此事我已有定计,眼下最紧要的,倒不是这区区的恶贼,而是……”
李令月脸红了:“只是怎样?”
秦少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我再想想,得寻王先生商议一二。”
“呸……”李令月又啐他一口,禁不住爹声爹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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