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掠过一丝冷意,猛地要伸手去握刀,大喝道:“你到底是何人?”
秦少游叹了口气,幽幽道:“事到如今,只好吓一吓你们了,本来我是不愿表露身份的。”他拿出委任出来,道:“本官,团结营孟津校尉秦少游是也。”
崔健先是一呆,然后忙是接过委任,确认无误后,才道:“哦,原来是误会,呵呵……呵呵……呵呵……”
秦少游冷笑道:“你呵呵什么。”
崔健挠挠头道:“某情不自禁而已。”
无端被人鄙视,秦少游的心情很坏,他恶狠狠地道:“莫不是你瞧不起团结营?”
崔健耸耸肩道:“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很看重自己的袍泽的,秦校尉……呵呵……不成了……我实在忍不住了……让我笑一会儿。”随即,他捂着肚子开始大笑起来。
秦少游气得牙痒痒,崔家的人果然没有素质啊,如果换做是自己,才不会这样随意贬低、嘲笑别人。
崔健笑出泪来,其他的官兵也是忍俊不禁,这崔健总算稳住了情绪,才道:“秦校尉……你是要去团结营吗?不如这样……呵呵……呵呵……我不笑了……不笑了……某带你去吧。”
他叫人牵了马,翻身上去,秦少游也跟着上马,其实若不是对方人多,而且崔健又长得彪悍,他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遏制住冲上去把这家伙掐死的冲动。
崔健领着秦少游出了营,不免旁敲侧击:“不曾想你竟是昭武校尉,按理是不该去领团结营的。”
“我哪里知道,也可能是我平时仗义执言,不畏强暴,得罪了很多人吧。”
“哈哈……”崔健又开始大笑。
秦少游绷着脸,懒得理这个逗比。
这里离团结营其实并不远,只花费了一炷香功夫便到了。
大营很残破,像是被盗贼劫掠过几次似的,还没进营,就已是臭气熏天。
这倒也罢了,几个懒洋洋的家伙,莫说是绢布甲,就算是木甲、竹甲都没有,就一件土布的衣衫,歪歪斜斜地在营口盘地而坐,一个家伙撮着牙花,另一个拿着满是油污的手掐着蚂蚁,第三个躺在地上,打着呼噜。
老树昏鸦。
若是再来点哀乐,门口放几个破碗,倒是齐活了。
崔健又开始笑了,而秦少游则是下了马去,直接上前,对着一个家伙的屁股便是猛踹:“敌袭,敌袭!”
只是……那打呼噜的汉子张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
其他两个汉子倒是打起了精神,面如土色,惊恐不安地大叫一声:“敌袭……敌袭……好多贼人,跑啊……跑啊……”
卧槽……
秦少游彻底傻眼,还有智商吗,两个人‘敌袭’,你们就跑?
他一把将那打呼噜的家伙拉起来,怒喝道:“本官乃是孟津校尉,是你的上官,狗东西,就知道睡睡睡,快给我张开眼睛来,我告诉你,立即告诉营里的那些家伙,给本官开门迎接,从现在起,你睡觉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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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男儿志在四方
一排人歪歪斜斜的站着。
秦少游是不肯和那崔健一道入营的,丢不起这个人啊。
他像做贼一样,等到那崔健走了,这才昂首阔步进去。
看着这群‘叫花子’,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走到一群叫花子中间,秦少游突然驻足,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左右开弓,就是往其中一个团勇脸上煽去。
“谁也别拦我,我打死你这个混账,站着你也能睡,卧槽,站着也能睡……”
其实没有人拦秦少游,大家依旧懒洋洋的,仿佛被打的这个家伙十恶不赦,或者是,大家早该把这家伙挖坑活埋了,现在有秦少游这个家伙主持公道,实在是太好了。
这团勇被打醒了,打了个哈欠,他浑身肥嘟嘟的,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立即大叫一句:“敌袭……敌袭……”抱着头,就要鼠窜。
秦少游一把抓住他的后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老半天,发现这家伙皮糙肉厚,自己的手都已经打肿了,好像有点划不来。
总算有人过来解了围,一个看上去很忠厚很老实的人上前,笑呵呵的道:“秦校尉,某孟西团结营左旅旅帅方静,校尉要打,吊起来用鞭子抽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王二这家伙,就是这样的,秦校尉熟悉了他,自然也就晓得了。”
秦少游托着下巴,觉得吊起来抽人确实很有吸引力,他看着队伍,恶狠狠的道:“不是说,团里又一百七十余人么?怎么好像少了几个。”
方旅帅笑呵呵的道:“朱三家里的驴生了,昨个儿赶回去……”
“他家驴……”秦少游老半天回不过神来。
方静看着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秦校尉,道:“他家就这么一头驴,还指望着驴下了崽子,卖了娶媳妇。还有陈狗,陈狗也没来,他娘病了。”
秦少游忍不住道:“这营中。军纪为何如此松散,莫非前任一点管教都没有么?”
方静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前任……秦校尉说的是周校尉?他呀……没见过啊,打从建团开始,就没有看到过人。从前他都是让人来传话的,要团里按时把他的一份钱粮,送去。”
“还有钱粮……”
方静苦笑:“咱们团食户三千,咳咳……”
秦少游明白了,虽然不练兵。可是校尉却有征税的权利,所以那位仁兄倒不像是个校尉,更像是个地主。
熟谙了这个潜规则,秦少游更加傻眼,他总算是明白了,这里其实就是个田庄,颇有几分欧罗巴骑士领主的风范,领主们食户,然后招募一些扈从进行一些操练,保卫田庄。其余的人则负责对他们进行供养。
可问题就在于,欧罗巴那儿战乱不断,一个不合格的领主,可能早就被盗贼或者其他的武装给打死了,而这里,却是天下承平,骑士退化成了地主,毕竟……练了兵出来,也是然并卵,就算天下大乱。也有个高的顶着,不是还有禁军,有府兵?
秦少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只得进了营房。两个旅帅忙是小心翼翼的跟上前去,那方静笑呵呵的道:“校尉放心,该有的钱粮,一分一毫,某等都不敢怠慢的,前任是多少。秦校尉就是多少。”
他当自己是叫花子了,秦少游冷笑。
其实秦少游也知道,某些人把自己安排在这里,多半,就是想让自己乖乖在这儿混吃等死。
本来嘛,秦少游也不是个喜欢弄枪使棒的人,自家有一千亩的永业田,如今又能以团结营的名义食户三千,混吃等死,确实是足够了。
只是偏偏,让他先去了一趟千牛卫的大营,崔健那个家伙的笑声,现在还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太他娘的刺耳了。
秦少游于是冷冷笑道:“谁说本官要钱粮来着,本官要练兵。”
“练兵……”
两个旅帅吓着了。
方静脸色惨然,道:“秦校尉是在说玩笑么?”
秦少游火了,拍案而起:“玩笑?天子下诏,要练团结骑营,可不是来玩笑的,谁敢认为这是开玩笑,谁就是欺君罔上。”
“可是没钱啊。”方静一摊手,很是委屈的样子。
秦少游冷笑:“食户三千,怎会没钱?”
“话是这么说的。”方静苦哈哈的道:“可是食户三千还有一个前提,叫做驻地食户三千,我等驻扎的地方是孟津,孟津有户也不过五千而已,可是县里,不可能对三千户人免征,所以真正划拨的,也不过八百余户。而这八百户,却要出一百七十多人的壮丁,家里没了壮丁,本来就生计没了着落,更不可能让他们负担壮丁的衣甲,战马的马料,人员的供给,其余各户,也养不起。所以我们的传统是不练兵,做做样子,该干嘛干嘛,适当把食户的钱粮收缴一些,勉强养活大家。”
“……”秦少游又一次被震撼了,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屁大的团结营,居然还出现了食利阶级和既得利益者,按这方静的说法就是,如果练兵,武官就要饿死了。
秦少游怒道:“这兵要练起来,每日所费的钱粮是多少?”
“这……要看怎么练了。穷有穷的练法,富有富的练法。”
“富的。”
“那可就花费巨大了,校尉想想看,既是骑团,总是需要马匹的,咱们营里的马只有十七只……”
“且慢,河南府里分明说的是四十七只。”
“呃……以前是的。”
“现在为何不见踪影。”
“吃了。”
“吃了!”秦少游不可思议的看着方静,卧槽,禽兽啊,不是都说战士和自己的战马都是小伙伴么,这些家伙,亏得他们下的了嘴。
方静要哭了:“团里的人,总得有个婚丧嫁娶吧,可是大家伙儿太穷,不杀马,丢份啊。”
秦少游突然觉得,这些家伙就算说自己吃人,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他冷笑:“好,就算十七只,那么差额,至少还得八十头上下对不对。”
“按理来说,确实是如此,两百团勇,一百骁骑,这是定律,不过……秦校尉,不是八十头,是差额一百。”
秦少游已经激动不起来了:“这又是何故。”
“因为都是驽马,跑不快的,用来托运些粮草倒是可以,可是……”
秦少游咬咬牙:“好,就算一百,还有呢。”
“还有刀……缺额两百。”
“两百!”秦少游火了。
方静这一次机灵了:“秦校尉一定是在想,明明府里记着的是刀九十七柄,枪一百一十三副吧?秦校尉,刀剑不经常养护,是会生锈的,所以……”
“那为何不养护?”
“没钱哪,要油,从前府里还会供应一些,可是大家太饿了,平时难见荤腥,所以……吃了。”
“……”
这帮王八蛋,果然不愧是大吃国出来的,真是见什么吃什么。
秦少游恨不得立即发明出机油出来,吃死这些狗娘养的东西。
“除此之外……”方静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林林总总,事无巨细,什么铠甲啊,弓箭啊,箭矢啊之类。
而秦少游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娘的,要练出这么一支兵来,花费居然这么大,前期的投入,稳打稳的需要七百贯,每月的给养,就算府里还有食户那儿供应一些,可是还远远不足,毕竟谁都没把这里当一回事,所以……至少每月,还要一百贯的支出。
秦少游摸了摸头,头有些疼。
方静小心翼翼的看了秦少游:“要不……我们还是别练了吧。”
“练……不但要练,而且要往富里练。”方才在千牛卫给秦少游的刺激太深,再加上自己不知被哪个家伙坑了,被打发到这种鬼地方来,秦少游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不练出来,抬不起头啊。
他咬牙切齿的道:“方旅帅,我瞧你倒是颇为知兵,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方静苦笑:“秦校尉,不敢瞒你,被打发来这里的,其实大多数,都是见过血的。”他一脸沧桑,长吁短叹:“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得罪了上官,这才被一脚踹到这儿来,本事倒是都有,不过……练了兵,又有什么好处。”
“谁说没好处,咱们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他娘的,实不相瞒,我也是因为仗义执言,才得罪了人,被打发到了这里,我尚且还心怀忠义,不肯服输,你们怕什么?”
这个时候,很有必要树立下自己的光辉形象。
“所以……这兵不但要练,还要练的比别人好,大家都是男儿,岂可为人小看。”
“是,是。”方静显然对秦少游的‘战斗宣言’不太看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
秦少游握着拳头:“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秦少游去找,总是要让大家给养充足才好,其他的,就靠你们了。”
方静眼前一亮,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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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所有的问题又转到了钱上,果然还是那句老话,没钱万事难。
只是……真让秦少游垫钱出来,秦少游心里不免不快。
这兵又不是我家的,凭啥我来养?
说是这样说,可是他现在遇到的难题却是,不练兵是混吃等死,练了兵是花钱等死。
他突然越发记恨那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了,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不过心思却是歹毒得很。
不就是想消磨本校尉吗?本校尉偏偏要奋发图强。
不成了,必须练兵。
在营里转了转,营里的境况如他所料,确实糟糕透顶,莫说是人,便是马都是皮包骨,还别说,居然三头羊还在,一个团勇,也就是方才站着都能睡的家伙,居然就是羊倌,专门负责饲养他们,而现在,他就靠在羊圈里继续打盹。
秦少游又很有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最后想了想方才被震得生疼的手掌心,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挣钱……
在看到了一群乞丐扣着鼻子躲在一起晒太阳的时候,秦少游猛地灵光一现。
然后秦校尉便打起精神,他决定去交朋友。
他草率地再营里住了一夜,实在受不了营里臭气熏天的马尿味,偏生那些个懒汉竟是雷打不动,虽是他叫了两个旅帅来,带领大家修葺营房,可是王二趴着辕门,却还在打盹。
至于其他人,也大多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秦少游心态却是平和起来,人是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的,这群该死的乞丐,不喂饱喝足了,怎么可能用命?
他梳洗一番,骑着他的马就出了营门,专程去了庄子那儿一趟,一方面是叫人拿了许多棒冰,另一方面。却是让人去如春酒楼传话,挪用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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