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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日光照不进屋里，韩风身处在破旧出租屋的角落，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出他心中的情绪。
鲨鱼今天穿了一件不常穿的黑色外套，这件外套足够大也足够厚，可以掩饰住下面缠着的绷带起伏。
韩风垂眸，拉住了鲨鱼手边的袖子。
他看着鲨鱼的眼睛，问：
“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鲨鱼揽着他的肩膀，“买东西。”
韩风点头，“嗯，买什么？”
鲨鱼指着地面上的白色袋子，里面全都是韩风平常要用的东西。
剃须泡，洗发露，还有价格高于80欧的洗面奶。
鲨鱼不知道那些好用，都是挑贵的买，每一个的包装都附带着大牌logo。
鲨鱼将放在桌上的苹果递到韩风手上，像平常无数次那样，问：“晚上想吃什么？”
似乎什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没有蛛皇的威胁，没有那令人崩溃的三日期限。
韩风忽然觉得嗓子很痛，梗着块烧红的炭火一般，烫的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韩风张着嘴，鼻尖的酸涩越发浓重，还有鲨鱼身上的药味，也越发的明显。
鲨鱼看着韩风，将他用力抱进怀里，“我今晚带你走，一会吃饭，然后收拾东西，我们去——”
“去哪？”韩风打断他。
“你带着我这么一个累赘还能去哪？”韩风的眼眶红了。
他掰开了鲨鱼的手指，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鲨鱼的桎梏，韩风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说：
“我不想吃饭，不想收拾东西，也不想走。”
鲨鱼沉默了。
韩风心里的痛楚近乎将他的心脏切割的血肉模糊。
看吧，你喜欢的韩风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鲨鱼问他：“那你想干什么？”
韩风的指甲近乎扎进肉里，仅有那剧烈的疼痛能暂时唤醒他的理智。
鲨鱼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不管韩风说什么，他都会答应，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
温柔极了。
自从和鲨鱼在一起后，韩风觉得自己对温柔的定义都变了。
鲨鱼这副长相，无论什么表情都显得很凶，像是把不友好印刻在骨子里的人。
就像他最开始对韩风的态度，太凶太狠，动不动就打人。
可现在呢，他可以跑很远去买韩风喜欢的粥，也可以在被人追杀时，出门给韩风买那些曾经被他骂矫情的洗漱用品。
鲨鱼捧着韩风的脸，想去亲吻他的额头，但看到韩风正脸时，忽然怔住。
“韩风......别哭。”
韩风皱着眉，“没有。”
怎么可能哭，他韩风这辈子就没掉过几滴眼泪。
鲨鱼的手指尖都被泪水染湿了，韩风手臂用力，将鲨鱼推开。
他似乎有些喘不上气，缓了很久才哽咽着说：
“你别要我了。”
字字钻心，却也是韩风最想要的结果。
这样才是公平的。
蛛皇的怨气都是来自于他一个人，被针对的只有韩风，不该加上鲨鱼这个名字。
屋里的寂静充满着浓郁的不安，天外彻底暗了下来，韩风只能模糊的看清鲨鱼的轮廓。
韩风的手腕被鲨鱼抓住，鲨鱼用另一只手擦去韩风眼角的泪。
鲨鱼：“不行。”
韩风侧过脸，又一滴泪落了下来，“就算你能带我走，但你能保证我们不被蛛皇找到吗，你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活着回来吗？我炸毁了蛛皇的实验室，毁了他所有的药物样本，他不会放过我的。”
韩风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他从前孤身一人，就算被蛛皇抓住也不过是被喂药当傀儡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他不能什么都不顾。
鲨鱼：“被发现了就搬，受伤了就治，蛛皇能追杀你一年，两年，他能追杀你十年二十年吗？”
鲨鱼偏执的拽着韩风的手腕，“我不准你走。”
韩风红着眼眶苦笑，“你会保护好我吗？”
论综合实力，鲨鱼根本不是蛛皇的对手，但鲨鱼给他最郑重的承诺，他说：“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韩风抬眼，故意激怒他，“你死了，我就找别人。”
鲨鱼这一次没有生气，“你不能找别人。”
但说完这句话后鲨鱼似乎又觉得这样对韩风而言太过苛刻，以韩风的性子，孤独一生的话，应该会很难受。
良久，鲨鱼道：“我死了，如果你觉得寂寞......也可以找——”
韩风捂住鲨鱼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他怕自己听到后变得溃不成军，会变得不顾一切。
鲨鱼的占有欲那么强，却说出了一点也不像他能说出的话。
我不想你找别人，但如果你觉得寂寞。
......也可以。
韩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整张脸都哭的全是泪痕。
哭到喘不过气，被鲨鱼抱着拍后背，然后哭的更难受。
韩风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鲨鱼就这么陪了他很久。
夜色更浓，屋子里一点光也没有了。
直到韩风发泄完，鲨鱼用纸巾帮他擦去泪痕。
“哭完了？”
“......嗯。”
“别难过，现在去收拾东西，我们晚上就走。”
韩风应了，但他已经想好。
从此以后形同陌路，自己绝不会拖着鲨鱼下水。
鲨鱼去客厅将那颗苹果拿了过来，“晚上没吃东西，先垫垫。”
韩风接过苹果，心中一痛，但最后还是将方才准备好的针管扎入了鲨鱼的手臂。
鲨鱼微微瞪大眼睛，根本没想到韩风会这么做。
药效瞬间作用，鲨鱼失力的倒了下去，韩风接住了他，将他放在床上。
鲨鱼身体里的药效强劲无比。
按理来说鲨鱼在三秒之后就应该昏迷了，但一直到韩风将他姿势摆好，鲨鱼仍旧努力睁着眼睛。
他在与药效对抗，眼眸中的意识不断抽离又被他强行打断，鲨鱼拼了命的抓住韩风的衣服。
“别走......”
韩风对这样的鲨鱼，说不出残忍的话。
“我不走，等你醒了，还能看到我。”
鲨鱼眸中满是沉痛。
不，你骗我。
你在骗我。
你就是要走，你招惹完我，要把我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药物彻底生效，鲨鱼终于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韩风将鲨鱼的衣服拉开，鲨鱼的胸口全部都是绷带，韩风心里抽着疼。
绷带包的毫无章法，伤口血肉沾着绷带。
这得是多不想让他发现。
韩风手法细致，很快把鲨鱼的伤处理好。
一切都结束后，他在鲨鱼身旁站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
长途跋涉，带的东西越少越好。
韩风拥抱鲨鱼最后一次，抱的很紧，似要将他融入骨血。
想时间停在这一刻，至少他们还没分开。
外面已经停了辆不显眼的车，那是比德安排的。
韩风刚才就给比德发了消息。
临走之前，韩风把鲨鱼给他洗好的苹果拿上了。
路过客厅时，他发现茶几旁有一袋新买的苹果。
而韩风手上的。
是里面最大最红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