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天气算不得太好,窗外风雨交加,风带着雨一股脑全扑进窗内,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下了床,姜杳走至窗前将窗门紧闭却被吹了满脸的雨夹风,丝丝凉意遍布全身,正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窗门紧闭后她重新坐回了床上,被撂在床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毫无意外又是箫宴的好友申请。
她闭上了眸,沉凝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无视。
回想以往,她越发觉得当初就不应该招惹箫宴,如今想断开却难如登天,甚至连真相都无法忍心说出口。
床边台灯被摁灭,整个卧室最终陷入死一般的黑暗,时不时传来翻转身子的细微声响。
一夜无眠。
次日,天色还未太明亮,天边依然有些暗淡。
姜杳刚下楼就见箫宴的车停驻在前方,显然也看到了她,车窗缓缓降落,箫宴戴着一副墨镜,唇边咬着根烟,唇边荡着抹浅笑,他歪头去看她,然后向她勾了勾手指,算是在向她打招呼。
脚步轻顿了一瞬,姜杳收起负面情绪,迎着他的视线站在了车窗前:“你怎么来那么早?”
她怕坐箫宴的车,所以今天还特地早起了些,此时也不过刚过七点。
箫宴叼着烟,挑眉看向她:“如果我说我一晚上没离开,你信吗?”
这句话似如一颗小石子毫无预兆的落进心中某处使她心底猛咯噔了下,直直盯着男人看,半响带着故意躲避的心理而收回了视线:“随你便。”
她刚转了方向就被箫宴一把抓住了手腕:“去哪?坐我旁边。”
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嗯。”
怕男人不依不挠,她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箫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开车去剧组的路上放了一路的音乐,时不时还会找着话题,但姜杳的态度却始终冷淡。
还未到剧组,箫宴忽然将掌心伸到了她面前:“手机给我。”
姜杳扭头望向他。
“我有事,不乱翻。”他看起来特别诚恳的保证道。
拿过手机的刹那箫宴就不信守承诺的点开了微信将自己的好友申请通过了,顺带添了备注:“昨天加你那么多次,怎么不同意?”
备注添加好后他又去翻了联系人,但还未翻到想要看到的人就被姜杳一把夺走。
“没看到。”她垂眸说着慌。
似是见她反应过激,箫宴偏头扫了她一眼,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到了剧组后,箫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故意把车停在了众人视线前,而后才下了车。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时剧组一些人还以为眼花了,但却是的的确确看到了是姜杳和箫宴从同一辆车走出。
这是……和好了?
靳以凛自然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脸色稍沉,转身去了别处,即使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姜杳主动过来搭话他也故意开始冷淡。
姜杳似乎很怕他这样,每次他只要故意冷淡,她就会乖乖向他解释所有。
“是箫宴早上在楼下等着,我怕他不依不挠所以才……”她顿了两秒,把后面解释的话直接咽进肚子里了,索性直接扶上了男人的胳膊,盈眸中闪烁着一丝哀求:“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会尽量跟他早一点划清界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不要像……”
说到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眶都在顷刻间染了层红意,只憋出了一句话:“不要像当年那样。”
当年,他也是如这般,她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在一夕之间他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原本的热情温柔忽然变得冷淡甚至连脾性都变了,在她惴惴不安自责时果然就收到了一通分手电话。
简单的几个字就湮灭了往日所有的甜蜜,似乎都是假的一般,说丢就丢。
而如今她好不容易才与他重新相见,重新复合,她不想再看到当年无故冷淡的他,更不想再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几个月。
她抓紧男人胳膊的力道略微收紧了几分,似是再哀求他,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好不好……”
只要别再对她冷淡,她什么都可以做。
眼前人似是将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这副模样让靳以凛都忍不住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中。
那时候,姜杳刚入学就以自身出众的气质和样貌吸引了一众高年级学长的注意,他也是其中一个。
为了能在朋友面前有面子,他费尽心机手段才追到了这个别的男人眼中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般的女神。
说实话,姜杳不好追,何况她身边还有其他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他足足追了八个月,每天坚持不懈的送早餐,晚上送她回宿舍,期间更是毫无遗漏的嘘寒问暖,痴心程度让他室友都以为他是真动了心。
就在他即将要放弃时,姜杳才同意。
后来他问过姜杳为什么会在一众优秀男人中选择一个并不是那么优秀的他。
她说,只因为那次她生病请假,第二天他就冒着雨给她买来了药。
她还说,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大部分都只是新鲜感在作祟,只抱着玩玩的态度,但他不一样,他是真心的。
最后她还特别天真的向他保证,说,以后想跟他一直走下去,他对她一分好,她会拿出十分来对他好,他拿出十分好,那她就拿出一百分对他好,她要给他十倍的好。
若不是以目的来接近她,那八个月就连靳以凛自己都差点怀疑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但当你以一个目的去接近一个人后,就会发现在往后的过程中无时无刻都会下意识算计着对方。
他精打细算,最终把这八个月付出的每一分钱都从姜杳身上又重新赚了回来,甚至更多。
女人的心思他向来拿捏的稳,像姜杳这种慢热的人,更好把握,只需要用时间一点一点去攻陷,最后稍使心机就会让她对他死心塌地。
他跟姜杳谈了将近三年,她越来越爱他,而他面子挣到手自然就有些腻烦了。
尤其是在他想要与她更进一步时她总是拖拖拉拉,犹犹豫豫,非说什么要等到结婚,可他从来没想到结婚这一步,哪里会有那个耐心等到结婚?
身边兄弟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每在宿舍中向他们炫耀自己的“战绩”,而后又问他到底拿下姜杳没时,靳以凛就会从心底里觉得丢人。
时间越久,他就越想分手,但直接说出来又怕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渣男,所以到最后他只能以冷暴力来解决,甚至会故意冲她发脾气。
每次看到她被自己戾气吓到又小心翼翼哄他时,他又会再次犹豫,甚至是不忍心。
可不爱就是不爱,他根本无法无视自己的心。
到大四时,他想机会来了,于是刚毕业就果断向姜杳提了分手,而后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分手后,他也从其他朋友口中听到过她的消息,朋友都说自从跟他分手后,姜杳精神状态都不如以往,甚至仍旧在不懈的向他们打听他的消息。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是不可能再回头去找她的,跟一个木头谈恋爱,太累了。
最后他直接让朋友也都不要再理会姜杳,渐渐的,姜杳的消息越来越少,甚至没有。
直到前两年他才重新听到了她的消息,却是在电视上以及万众瞩目的领奖台。
这种成就是他根本不敢去想的,心中某个想法再次渐露头角。
可那时网上都在传姜杳的男朋友,他原本以为自己已不再有任何希望,直到他搜到了箫宴的照片。
那时,他很快就猜出来姜杳依然深爱着他。
因为箫宴跟他长得那么相似,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知道,他还有一次逆转人生的机会。
他要靠姜杳的热度来为自己打通前方的路,他要走进人们的视线,要拥有百万粉丝,站在象征着荣耀和胜利的领奖台上。
他相信,这些姜杳都能带给他。
所以他也清楚,此时此刻他并不能跟姜杳闹掰,而是要慢慢哄着她,勾着她的心,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靳以凛才渐渐拉回了思绪,眼前姜杳眼眶泛着红,握紧他胳膊的双手哀求又害怕他离开似的收紧。
他笑,抬手轻轻将她脸侧一缕秀发别于耳后,眼底里重新聚满了深情:“我不怪你,但你要知道一个男人眼里是容不得第二个男人的,所以我需要你做出选择。”
见眼前男人终于松了口,甚至还那么温柔,姜杳犹如被受了蛊惑般:“你需要我做什么。”
而后她就见靳以凛忽得将她揽入怀中,而后与她亲密相拥,紧接着耳畔就响起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
“我要你把我和你的关系公之于众,并且告诉所有人,箫宴才是那个替身。”
姜杳瞳孔放大,脊背瞬间僵硬,似有一股电流直冲头顶,令她蓦地怔愣在原地。
靳以凛放开她时淡淡掀眸看了一眼不远处,再收回眸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一只手故意亲密的抚上女人的脸:“姜杳。”
他笑:“我等你。”
三个字,似如跳转的音符般撞击着她的心脏,将她震在原地愣了好半响,似乎什么也顾不得了,就连男人是怎么知道箫宴是替身这个疑点也都自动给忽略了。
她点头,就这么听了话。
“好。”她道。
“那我先去收拾健身器材。”靳以凛轻柔了下她的发顶,随后便转身往摆满健身器材的地方走去。
盯着男人渐渐离去的背影,姜杳凌乱的心才就此平静,转身再抬头时就见箫宴站在不远处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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