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橙色的火烧云渐渐消淡,余晖悄然涌上天空,直到浓墨夜色来袭,万家灯火通明,霓虹灯点亮了整座城市。
伍墨宣布今天拍摄结束,工作人员纷纷收工各回各家,箫宴一整天脸色都不是很好,活像生于阳间的阎王。
“收工回家了,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伍墨拍了拍他的肩。
箫宴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姜杳,仿佛有一根瞧不见的线在时时刻刻牵扯着他,于是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不去,戒酒了呢。”
伍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明了,但没说什么:“那行,我走了。”
“嗯。”
箫宴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看。
靳以凛将手中外套盖在姜杳肩上,眉梢带柔,那双与箫宴有几分相似的深眸中含了无限深情。
他笑着伸手拨了两下姜杳有些凌乱的秀发:“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杳眉眼弯成了月牙,垂眸间有两团粉红的彩云挂在脸颊上,轻柔的音色软绵绵的:“好。”
这一幕画面尽入了不远处箫宴的眼中,一瞬间只让他觉得咽喉仿佛哽住了什么东西,喉结滚动,他略带不屑的扯了唇。
这有什么,她只是装的深情而已。
坐于驾驶座后却始终未下狠心踩动油门,车内静的厉害,导致他耳边都只剩下行人的嘈杂和车辆扰耳的鸣笛声。
终是没忍住偏了头去看后视镜,发现姜杳已坐在了驾驶座,而靳以凛顺理成章的坐在了副驾驶。
心中再次犹如被一块石头狠狠压住,莫名就这么泛了酸楚。
副驾驶。
呵呵呵。
甚至到最后开始无法控制的找茬挑刺。
以往他可从未让姜杳坐过那么危险的驾驶座。
那个男人根本不如他。
可这些无休止的挑刺终究还是在姜杳启动车子离开时而终止。
迅速踩了油门紧跟而上。
他才不是担心那个男人会留在姜杳家中过夜才跟上的。
他只是无聊随便转转而已。
车外风景在极速倒退,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流逝,箫宴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姜杳家中的路。
半个小时后前方那辆车才停在了一个老式小区门前,随后副驾驶车门打开,自其中走出了靳以凛。
箫宴也在不远处踩了刹车,未免被认出来他将车窗也摇了上去。
深眸紧盯着男人。
只见靳以凛绕了一圈后停在了驾驶座,而后俯身伸手轻点了一下姜杳小巧而精致的鼻尖,柔声道:“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好的。”
姜杳紧紧注视着男人的背影,心底深处犹如喝了蜜糖般生着甜意。在即将踩油门离开时她透过后视镜发现了停驻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跑车。
是箫宴的跑车。
也只有他喜欢开这种招摇的车。
更没想到他竟然敢跟踪她。
眉眼间的柔情以可见的速度消失,摇上车窗后,她便启动了车子随后离开。
前方姜杳已离开,箫宴一颗紧揪的心这才渐渐放下,但心底仍旧不是滋味。
目光又再次移至到老式小区内,却见靳以凛此刻正站在小区门口目视着姜杳离去,随后忽然将目光放在了他这边。
心下一惊,箫宴以为被发现了,却见靳以凛只是将目光停顿在他这辆车上,约莫过了三秒后才掏出手机转身进了小区。
没发现是他。
心下轻松时箫宴却又在瞬间反应过来,他那么害怕被发现干什么?他想去哪就去哪。
眼见那辆限量跑车离开,车尾渐渐远去,靳以凛的目光还是未能收回来。
听筒里好友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喂?怎么了,问你话呢,你跟姜杳怎么样了?真打算复合?你别忘了她之前可跟箫宴谈了两年,你还要她?”
脑海里想到姜杳痴情的模样,靳以凛扯唇冷笑了声:“复合?不可能,我只不过是想借她的热度出道而已,你不知道她还跟以前一样蠢,还真相信我编的那些话。”
转身离开时他又往方才那辆跑车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这种车,他将来也要拥有。
转身进了小区时他对手机里的兄弟略带炫耀的笑道:“今天又省了一笔打车钱。”
“……”
箫宴是亲眼看着姜杳进了小区,家中灯光亮起时才放心转了方向,车内好友在听了他的抱怨后果断仗义的出了主意:“这件事包在哥们身上,一定吓得那家伙不敢再招惹姜杳。”
“哎,不用……”话还未落电话便被咔嚓一声挂断了。
箫宴挑了下眉,没打算管这事。
次日,当靳以凛进剧组后瞬间吸引了全剧组的注意。
“他脸上怎么了?”
“不知道,看这模样……被打了吧。”
“那也下手挺狠的。”
“你看他腿都有些瘸了。”
“啧啧啧。”
周身是女演员不断的讨论声,这些话语无疑不像是一个钩子戳中了姜杳的心脏,她顺着人的目光望去,随即浅褐色的瞳孔在顷刻间放大。
紧揪着一颗心脚步略快的站在了靳以凛身边,她伸手抚上了男人的肩:“让我看看。”
靳以凛似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微微偏头挡着她。
姜杳心中略显着急,手下紧扶住男人的肩也在不自觉间加重了力道,以至于语气中都夹杂着一丝焦急与颤音:“让我看看!”
靳以凛这才没再动弹,但却是垂下了眼。
姜杳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心中如同被刀割了般心疼。
只见靳以凛眼圈泛着乌青,眼睑下方破了皮甚至还红肿了些,不仅如此他的嘴角处也有些深红的伤痕。
这一切很明显,他是被人打了。
姜杳眼圈在顷刻间泛起了红意,就连声音都带着颤:“谁干的?”
靳以凛摇头,脸色有些秃废:“不知道,昨天天色太暗,打我的人有很多,所以……”
所以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那些人的脸都没看清楚。
但他的话却似乎提醒了姜杳。
昨天……
脑海中蓦地回忆起了箫宴跟踪自己的事情。
难道是他。
不,肯定是他。
“箫小爷来啦。”有女演员调侃:“箫小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箫宴眉稍带着笑,心情瞧起来很愉悦,被其他女演员调侃时他也是下意识去搜寻了姜杳的身影。
却……
却看到一双含着恨意的冷眸。
只见姜杳贴身站于靳以凛跟前,她双手抚上了男人的脸,而望他的那双眼中却是无故充满了敌意。
?发生了什么?
箫宴再紧接着看向了靳以凛,将男人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后才明白。
估计是昨天他那帮朋友动的手。
而姜杳似乎已经猜到了。
他眉峰轻挑,转身离开。
而在看到男人离开后的姜杳却是心下一动,下意识想追去质问,却被靳以凛一把扯住了胳膊:“算了,我们也没有证据,而且这是在录节目,还是……”
靳以凛眉眼闪烁着复杂:“还是别把事情闹大了好。”
万一闹大了,会不会对他未来的路途有影响,或者被传到网上,那帮网友肯定会看他的笑话。
姜杳侧身静静注视了他几秒,这双眼中毫无半点情绪,盯得靳以凛心中竟生了心虚之意,他动了动唇想去解释,却见姜杳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后目光坚定道:“你放心,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话音落下后姜杳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靳以凛一个人怔愣在原地,手背处还残留了些温热。
温热的感受如同流水般细细的缓慢的最后流淌进心底深处……
箫宴正跟副导演聊着天忽被人戳了戳肩,他回头,就见姜杳冷着脸站在他身后,见他转头才收回了一根手指头,语气稍冷:“你跟我过来。”
而后转身离去。
用一根手指头戳他?
箫宴眉眼泛上了层浅笑,舌尖低了抵腮帮子,随后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摇头间他唇边的笑意却不受控制的加深。
继而起身。
他怎么才发现姜杳这么可爱。
竟然会用一根手指头戳他。
姜杳远离了片场的人,站在了楼道内,静等了几秒后才见箫宴步伐慢慢悠悠的跟上来。
箫宴停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忽然笑了,眉稍都带着藏不住的笑,他伸手想去触碰她:“怎么,装不下去了?”
她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那只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手,目光阴冷且语气笃定:“是不是你找人打的他。”
那只想要触碰她的手蓦地顿住。
楼道内有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男人眉眼处,睫毛上洒满了日光,却依旧未压住其中渐渐阴沉下去的寒意。
顿了几秒后,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被很快的收回插进了外套口袋中,箫宴倒是很痛快的承认了:“是我朋友打的,但我……”
紧接着便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楼道。
还未出口的“不知道”就这么卡在了嘴边。
左脸被火辣辣的痛楚遍布,这让箫宴想到了姜杳第一次打他的样子,那是在一场试镜中姜杳走了心,所以才不小心出手打了他。
那个巴掌跟这次的巴掌相比起来,箫宴忽然觉得那次姜杳不小心下的手还轻了点。
可这次呢,并不是不小心,而是有意,更是气愤。
沉默了许久,箫宴舌尖扫过后槽牙,他抬手摸了一下仍旧还有余麻在遍布的左脸,而后掀起了一双锐利的深眸。
那些想解释的话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所打散。
他放下的手瞬间忽然转移了方向,长臂一捞按着姜杳的脑袋就往怀里压,继而低头带着发泄和怒意般狠狠吻上了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唇瓣。
“……”
而在这刻将这一切看尽眼底的靳以凛蓦地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楼道拐角处,距离姜杳那边只有几步的距离,如果他现在冲上去是可以挽救这一切的。
但……
犹豫了数秒后,他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他以为自己可以跟箫宴相比。
但他错了,他现在根本比不上箫宴,同时他也不敢冲上去。
因为他知道。
箫宴,他真的惹不起。
也不想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去得罪箫家小爷。
刚才的一切,他还是当作从来没有看到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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