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开始,李渊再也没有能够站起来。
这次在病床上听说唐军在西部的大胜,李渊笑了,他的笑容很像孩童,单纯,没有一丝杂念,在他看来,这个国家只要能够繁荣昌盛、四方来贺,自己也可以瞑目了,而先前的不甘心,随着他即将走到人生的终点,一切都已释然。
只是,在他的心中,似乎还有些遗憾,今天的盛世局面本应该有更多的人看到,李建成、李元吉、裴寂、李智云、李玄霸、平阳公主,以及自己的妻子窦氏夫人,甚至还有刘文静;想到这里,李渊的眼角淌下了一丝泪水。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真的很难做到彻底的了无牵挂!
“园陵制度,务从俭约!”
这是李渊留给世人最后的八个字!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五月六日,李渊逝世于垂拱殿,年七十一,十月埋葬献陵,庙号高祖!
李渊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人世,如果他地下有知的话,我想他的灵魂是不会安宁的,因为李世民篡改了历史。
李世民是通过杀兄逼父取得皇位的,为了极力证明自己才是合法的皇位继位者,他让大臣们篡改史书,为自己辩护,百般诋毁李建成和李元吉,而且竭力抹杀李渊建立大唐帝国的丰功伟绩。
《资治通鉴》上评论李渊时说:“然高祖所以有天下,皆太宗之功!”,就是这句话,千百年来,成为很多人对大唐开国那段历史的定论,而且后世的小说家、戏剧家门也按照这个路子来塑造李渊的形象,所以很长时间以来,李渊在人们心中成为了一个胸无大志、沉湎酒色的庸才。
但是,当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对歪曲的史实和诸多历史细节加以辨析后,李渊的真实形象也随之而出:
胸有大志,韬光养晦,抓住时机,晋阳起兵,当机立断,进军长安,适时称帝,统一全国。
为贞观盛世的到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当然,李渊也有很多缺点:赏罚不当,赦杀不当,性格犹疑,最终造成诸子自相残杀的局面。
不论是优点还是缺点,不能否认的是,李渊是大唐帝国的创建者,历史已经给予他公正客观的评价。
历史是强大的,更是公正的,它不允许任何人去亵渎。
所有的人都不例外!
第六章:群智生辉
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
一一毛泽东
贞观之治的出现,除了李世民居功至伟之外,簇拥在李世民周围的还有很多充满智慧的人才群体,正是有了这样一批人,再加上李世民的雄才大略,共同合力促成了贞观盛世的出现,在这些人才群体中,荟萃着各式各样的人物,在前边我们介绍了很多武将,例如李靖、李世勣、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等人,这些人为大唐帝国的建立和开疆拓土立下汗马功劳,但一个盛世的出现除了武功,还有文治。
建立武功需要武将,治理天下则需要文臣。
不可否认,贞观时代的文臣在历史上具有很高的人气,这是因为他们除了具备治世的才能外,更加具有不同的个性,而他们每个人不同的个性,间接地开创了具有鲜明特色的贞观新风,接下来我们就深入的认识一下其中的部分人。
1、魏徵
自从李世民即位之初,与魏徵那番颇具玄机的对话之后,魏徵便得成为李世民的谋臣,而在不久后的那场“施政大讨论”后,魏徵从此更是得到了重用,大家都知道,魏徵在贞观时代,以敢犯颜直谏著称,纵观他为李世民效力的十七年间,基本上都在和李世民“唱反调”,可以说,他是贞观时代犯颜直谏的代表人物,那么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原因使魏徵成为一个勇于和皇帝“作斗争”的人呢?
李世民的开明固然是很重要的原因,但在我看来,养成这种坦率、快人快语、不掩饰的性格,是和他幼年受到父亲的影响有关。
魏徵的家族本是河北的名门望族,曾祖父魏显义,文武双全,在中原一带很有威望,祖父魏彦士人出身,具有很高的文才,父亲魏长贤早年曾在河洛一带求学,准备入仕,但却因上疏讥讽当时北齐政府的荒淫无道,而遭到弃用,一个年轻人的远大前程就此断送,但是在魏长贤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魏长贤并没有因为不能入仕,而刻意改变自己,他认为做一个正直的人远比拥有一个官位重要的多,在他的心中始终坚守着一个文人的操守,不能有损于“为子之道,事君之节”是他一生的理想。
魏长贤去世时,魏徵还很小,但在魏徵幼小的心灵中,已经深深打下了父亲那正直不阿,直言敢谏的烙印,虽然在父亲去世后,魏家逐渐衰落,但是父亲的言传身教,魏徵始终没有忘记,他立志继承父亲的品行,做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 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魏徵年幼的经历再一次告诉我们:“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这句话是超级有道理的!
成为李世民的重臣后,魏徵继续发扬父亲的优良品行,在贞观时代实现自己的理想,仅在贞观初年就先后向李世民进谏二百多次,对当时朝廷的决策产生了重要影响,当然历史上每个朝代都有谏臣,而魏徵作为其中的首席代表人物,除了在国家大事上敢于直谏之外,就连李世民的个人生活和皇室的内部事务他也不放过。
再受重用的大臣,也是只是臣子。
魏徵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没错!不仅要管,而且必须照我说的做!
贞观六年(公元632年),长乐公主即将出嫁,长乐公主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所生的女儿,一直被李世民视为掌上明珠,公主出嫁是朝廷的大喜事,为此李世民赏赐很多珍贵的宝物给长乐公主作嫁妆,据史书记载,这次的赏赐超过了高祖当年给永嘉公主(李世民的妹妹)赏赐的一倍。
事实上,在当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有人会提反对意见来,因为大臣们都明白,皇帝嫁女那是相当高兴的,多给些赏赐也是正常的,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但是有一个人却在李世民最高兴的时候,泼了一盆冷水,这个人就是魏徵!
魏徵的理由很充分:天子的姐妹封为长公主,女儿封为公主,长公主比公主辈分高,而且地位更尊贵,即使陛下爱女之心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能坏了规矩,所以给长乐公主的赏赐不应该超过当年高祖给永嘉公主的。
这实在是太过于钻牛角尖,当时就连房玄龄、文彦博等人都说魏徵是小题大作,但魏徵却不这样认为。
其实魏徵所看重的,并不是赏赐有多少,他看重的是这次事件背后隐藏着一个关乎国家生存的法则——礼法!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在奉行儒家传统文化的中国古代,对于礼法是相当看重的,而作为全国老百姓带头人的皇室成员,必须要为所有人作出表率,如果连领头人都坏了礼法,那这个国家将会逐渐的崩溃。
魏徵正是以超越常人的敏感,时刻提醒着李世民,类似于这样的小事,还有很多多,可以说,魏徵为李世民效力的十七年间,做到了大事、小事,事事进谏。
他之所以这样做,除了性格因素之外,其实还与他追求的终极目标有关。
那就是:既要做忠臣,更要做良臣。
早在贞观元年就有人向李世民告发魏徵以权谋私,李世民让御史大夫温彦博调查此事,结果证明并不属实,但文彦博却提醒李世民说,既然有人告发魏徵,说明魏徵言行肯定有不妥之处,于是李世民就让文彦博提醒魏徵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凡事要少说多做。
正是李世民的这次提醒,魏徵很多天没有议论朝政。
魏徵的反常行为,让李世民觉得有些纳闷,所以没过多久,他主动和魏徵进行了一番长谈。
“爱卿最近没有之处朕的什么过错啊?”
魏徵答:“前几天皇上让文御史提醒臣注意自己的言行,臣认为这话似乎不对,君臣本为一体,没听说不在乎公道,只在乎言行的,如果整个国家都以此为准则,那国家未来是个什么状况,可就不好讲了啊!”
李世民:“朕和文彦博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妥,爱卿不要介意,以后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魏徵:“臣明白!臣已将自己交给了整个国家,今后一定会直言不讳,绝不隐瞒,但愿陛下让臣做个良臣,而不仅仅是做忠臣!”
“哦?忠臣和良臣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所谓良臣,不仅仅使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还要使君主博得好名声。而忠臣仅仅是自己博得美名,历史上的比干是忠臣,在历史上他的行为留下了美名,但却使君主落下骂名,而且最终页没能挽救国家,这样的臣子我魏徵坚决不做。”
千百年来,关于如何做臣子的问题,魏徵的分析堪称经典,仔细品味魏徵的话,我们不难发现,他的话具有双重含义,那就是要做良臣除了臣子自身的因素之外,君主也是重要的因素。
比干想做良臣,但商纣王不给他机会,所以比干只能是忠臣。
当然,魏徵说出这番话,是源于自身的经历,从效忠李建成,到效忠李世民,魏徵想博得忠臣的美名也不可能了,所以只能用“良臣”的概念来说服李世民。
不过魏徵这番关于“良臣和忠臣”的论述,直到今天为止,仍给人们以深刻的启发,正是凭借着这番论述,使魏徵成为了中国历史上诤臣的代表人物。
魏徵的美名源于自身的努力,更源于贞观时期宽松的政治环境,设想魏徵如果在杨广的手下,恐怕早已经是人头落地。
魏徵的理想与李世民的现实需要可谓是一拍即合,正像我前边所说的,君臣二人的共同协作,在历史上留下一段佳话。
魏徵以其鲜明的个性,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诤臣的新面貌,那就是犯颜直谏,而这也是贞观时代独有的政治风貌,是贞观之治的重要标志。
自古以来,都是君明臣直,任何时代都不例外!
2、房谋杜断
所谓房谋杜断,是指房玄龄的“谋”和杜如晦的“断”。
房玄龄和杜如晦是李世民手下的老资格成员,甚至可以说是嫡系,除了很早就已经投靠李世民之外,两个人在玄武门事变中是首席功臣,所以想不得到李世民的重用,都很困难。
和魏徵相比,房玄龄和杜如晦是李世民智囊团中另一类人物,房玄龄擅长谋划,杜如晦擅长决断,有人说“房谋杜断”是专指李世民在夺取皇位的道路上,所展现出来的实际内容,我并不太赞同这个观点,事实上,两个人在贞观初年同为良相,国家的许多典章制度、政策措施、都是两个人牵头研究制定。
史书上将两个人比作管仲、鲍叔、子产、罕虎,可见两个人的配合是相当的默契。
两个人的团结协作,同时也赢得了李世民对他们的绝对信任,相对于两个人的才能,李世民更加看重臣子之间的团结,因为只有君臣一心,团结协作,才能使国家在正常的轨道上运转。
可以说,在所有的臣子中,李世民最放心的就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之间的配合。
贞观三年(公元629年)二月,房玄龄和杜如晦分别被任命为尚书左、右仆射,两个人同时撑起了李世民的宰相班子,上任之初,李世民就将选拔人才的重要事情交给了两个人,而且是绝对的信任,李世民对两个人说道:
“你们身为宰相,一定要广求贤良之士,依据个人的才能授予相应的官职,这是你们的职责。”并且下令:“尚书省所有的事情都听两个人的安排,有大事需要请示朕的,先请示两位仆射。”
要知道,房玄龄和杜如晦可是刚刚被任命,在宰相这个位置上,还没有做出任何成绩,而李世民对他们的信任就已经超过了对其他人的信任,我想除了他们是李世民的嫡系、除了两个人的才能之外,李世民看重的是两人良好的协作所产生的那股“合力”。
同年十二月,在房玄龄的主持下,制订了官员考核法,确定了以“四善”、“二十七最”等九个等级的考核办法,为贞观时期吏治清明做出了贡献。
虽然,杜如晦在贞观四年不幸病逝,但在我看来,“房谋杜断”的这种精神并没有瓦解,相反由于杜如晦的不幸早逝,让李世民更加坚定将“房谋杜断”的精神不断发扬,后来李世民选拔出来的很多知名的官员,都继承了这种精神,杜如晦病逝后,李世民悲痛不已,有一次忽然梦见和杜如晦探讨国事,而且杜如晦的形象和生前没有差别,醒来后,李世民都为之流涕,立即派人慰问杜如晦的妻小,并且宣布保留杜如晦生前的那些官佐。
对一名已经亡故的大臣,恩遇不变,千百年来还真是少见,相信也只有贞观时代才这样,同时这也是贞观时代君臣一体的真实写照。
此后,房玄龄继续一如既往的对李世民竭尽忠诚,一直到贞观二十二年逝世为止,期间制订《贞观律》,与褚遂良撰写《晋书》,阻谏李世民东征高丽,这一切都尽到了一个老臣的义务。
史书记载:玄龄明达政事,辅以文学,夙夜尽心,唯恐一物失所,用法宽平,闻人有善,若已有之,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己长格物。
当然,房玄龄优点很突出,同时性格上也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决断力太差,总是顾忌太多,这就使他在某些时候总是处于一种尴尬的角色,魏徵可以犯颜直谏,长孙无忌凭借着自己外戚的身份,可以与李世民探讨一些敏感的问题,而房玄龄因为性格的原因,只充当一个办事员的角色,尽心尽力地完成李世民交给的任务,而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房玄龄给人留下的印象总是很低调,干了不少事情,却好像不如魏徵那样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或许他知道太多李世民的秘密,所以为了自身考虑,不得不隐藏自己。
关于房玄龄我们在后边还会详细说道,这里暂且就说这么多。
不过总体来看,“房谋杜断”和魏徵的犯颜直谏一样,都是贞观时代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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