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
他写了两张纸的个人信息,几乎事无巨细,连他的资产评估都有,有股份、股票基金、商业大楼,甚至还有一个矿。
“是我外婆留给我母亲的,后来我继承了。”
关于苏家,秦肃不太想提。
他的外婆跟苏光建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两家合作稳定之后就离婚了。苏光建的两个儿子都是第二任妻子所出,外婆只生了他母亲一个,母亲不接受苏家安排的联姻,一意孤行地嫁给了一个画家,苏光建也没有生气,很平静地断绝了父女关系。外婆去世之后,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由他母亲继承,里面就包括了他昨天给苏光建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苏氏股份。
到民政局的时候,不到九点,周日民政局没人,除了一个办证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对秦肃的态度很奇怪,有点恭敬,还有点畏惧。
不用排队,整个流程下来,二十分钟都不到。
“好了。”
工作人员盖好章,递上两个红本本。
宋稚把两本都接过去了,给秦肃看了一眼,然后收在了自己包里,她没打算给秦肃保管。
从民政局出来,宋稚仍然还没有真实感。
“今天有工作吗?”秦肃问。
“没有。”
宋稚没有问去哪里,秦肃将西装外套盖在了她腿上,把车开上了一条有点偏僻的路。
“很多记者知道我住在泷湖湾,你是公众人物,容易被认出来,如果你想见面,我会出来找你,你不要去泷湖湾。”
宋稚飘飘然的思绪被猛地拽紧:“你不跟我一起住吗?”
他解释:“房子还没有找好。”因为结婚原本不在他的规划里。
宋稚脱口而出:“可以先住我那里。”
好像显得她很想同居。
不过她确实想。
秦肃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路:“嗯,我会考虑。”
不是敷衍的推脱,他语气很认真。
他变得很好说话了。
宋稚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你之前为什么会去郦城?”
他不缺钱,写犯罪小说好像也只是打发时间,除了在郦城清吧驻唱之外,宋稚也没见过他再弹唱。
“你指哪一次?”
他今年去过郦城两次。
“两次。”她都想知道。
“驻唱是因为角色需要,我的下一个主角是在清吧驻唱的高智商罪犯。”他看着路,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后来又去郦城是因为那桩杀人案,想看看那个凶手模仿得有多像。”
宋稚不知道该不该问,害怕戳到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很像吗?”
“很像。”他很平静,“连打结的方法都一模一样。”
她点到为止,没有再细问。
车又开了一段路。
秦肃突然问:“你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宋稚望着他,眼神缠着糖丝,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柔都从心窝里掏出来给他。
“你想说给我听吗?”
他把车停下。
他想说,他从不跟人说,是因为以前没有人愿意听他说。
“他杀人之前会先把人关起来,用刀在受害人的后背画画,人就关在我家的酒窖里。”
秦肃用“他”代指他的生父,秦巍然。
那个时候,他拥有一个富庶幸福的家庭,至少外人都这样以为,他自己也这样以为。
秦巍然是很出名的画家,他在名校任教,学子遍布全国,他拿过很多国际大奖,他温柔绅士,受人尊敬,他“深爱”妻儿,什么都好。
看吧,人可以把假面做得天衣无缝。
“后来我妈妈发现了蹊跷,被他列为了下一个目标。”
秦肃的妈妈是小提琴演奏家,一位优雅温柔的女性。
“他杀掉他的目标之前会给她们画一张裸体画,用金属框裱好,挂在他画室的密室里。我发现了他的密室,看到了那些画,画里面有所有的受害者,还有我妈妈。”
那一年,秦肃十三岁。
“是我报的警,他想杀我,把我也关在了酒窖。”
秦肃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是看路边的树,好像是看远处的山,目色淡淡的,没有悲伤,反而是麻木。
“我只是想给我妈妈披一件衣服,给她擦擦血,她很爱漂亮,也很爱干净。但绳子上沾到了我的血,他们就说我也是凶手。”
讲完他没哭。
宋稚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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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更,几点我就不预计了,预计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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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 顾起番外 有空一起过个新婚夜呗(二更
讲完他没哭。
宋稚泪如雨下。。。
“不要哭。”他解开安全带,伸手擦她眼角的泪,“我想讲给你听,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想让你为我哭。”
宋稚用力地抱紧他:“后来呢?”
后来十三岁的少年自己长大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搬家,从郦城到帝都。
“后来就遇到你了。”
在这个世界朝他扔石头的时候,她过来抱住了他,所以也不是那么不幸。
秦肃带宋稚去了墓地,上去之前,他把兜里已经揣热的戒指为她戴上。
他当年十三岁,不知道怎么选好的墓地,他只拜托了苏家一件事,让他妈妈葬在朝阳的地方,因为她喜欢晒太阳。
墓碑上贴着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很美,温柔和善。
秦肃告诉宋稚:“这是我妈妈。”
她跪下来,磕了头。
他扶着她起来,蹲着给她掸掉膝盖上的泥土,看着照片说:“她是我的妻子,她叫宋稚。”
太阳很暖,风也很温柔,墓碑前的情人牵着手,掌心相贴,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柔软的光。
他们就这样偷偷领了证,凌窈是第一个知道的。
宋稚给她发了微信。
宋稚:【我和顾起领证了】
凌窈:【外公他们知道吗?】
宋稚:【还不知道】
她的父母还在国外。
凌窈:【需不需要我帮你保密?】
宋稚:【暂时需要】
她不想父母专门为了她回国,想等他们休假回来了再自然而然地告诉他们。
凌窈:【行】
凌窈:【恭喜】
凌窈:【要幸福】
凌窈:【秦肃对你不好跟我说,我抓他来蹲局子】
宋稚回了她一个抱抱。老爷子血压有点高,宋稚还不敢告诉他。
裴双双是第二个知道的。
裴双双:【今天又翘班干嘛去了?】
宋稚:【领证去了】
裴双双:【没逗我?】
宋稚:【没】
裴双双发送标点符号:【!!!!】
她在表示震惊。
她接着发送标点符号:【……】
她在表示无语。
她又发了表情包:【让我死吧】
她在表示不能接受。
挣扎完,她最后发了一句:【宝贝儿,你高兴就好】
她认了,哎,自家姐妹,除了宠着,她还能怎么办呢?
中午,秦肃带宋稚去聚德轩吃饭,他很谨慎,提前订了位子,没有和宋稚一起进去,而且他进包厢之前,全程没有摘下口罩。宋稚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这样如履薄冰。
下午,秦肃开车去了一趟泷湖湾,没有走正门,车停在了小区后门的附近。
“今天晚上你有没有别的事?”
今天晚上是新婚夜。
就是有天大的事,宋稚也不会理:“没有。”
她好想开口让他去她那里住,忍住了。
秦肃把她的口罩往上拉了拉:“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拿几件衣服。”
宋稚隔着口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
秦肃先下车了。
宋稚坐的这辆车是秦肃的,侧面的车窗玻璃单向可视,隐秘性很强。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凌窈。
再往前面一点,是模仿郦城连环杀人案的案发现场,宋稚听凌窈说过,那里很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宋稚戴上渔夫帽,推开车门,打算下去,后门附近很偏僻,她疏忽了一下,没有看车门外面,开门的时候轻轻碰到了路人。
她立马道歉:“对不起。”
对方手里提了一袋垃圾,车门刚好刮到袋子,垃圾掉了一地。
是位男士,三十多岁,戴着银框眼镜,皮肤很白,偏瘦,他说:“没关系。”
宋稚再次道歉,并蹲下去帮忙拾捡,过程中无意看到了一张烫金的名片。她没怎么经心,随意扫了一眼名片上的信息:社会新闻部,主编,管方婷。
男士伸出白皙的手,指甲上染到了颜色,像是画画的颜料。他将名片捡了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对宋稚点了点头,提着垃圾袋走了。
为什么到后门来扔垃圾?
宋稚正疑惑着,看到有记者朝这边走来,她回到车上,把车窗关严实,只能从正前面的玻璃里看不远处的情形。
的确是凌窈,还有另外一个个儿很高的男人,男人穿得很街头,染了头发,带一点点灰蓝色,是冷调,视觉上黑灰色偏多,蓝得并不明显。
“喂。”
谭江靳回头。
他这头发昨天刚染的,因为玩酒桌游戏输了。
凌窈从隔离栏那边跨过来,裙子太短,一双腿长得过分,脚下是一双黑色短靴:“案发现场,闲杂人等靠边。”
谭江靳单手插着兜,懒洋洋地站着,没再靠近:“巧啊,凌警官。”
他长得挺乖的,尤其是眼角那颗泪痣。
凌窈瞧了瞧他的头发,真是越来越像酒吧的台柱子。
“对这个案子有兴趣?”她问。
谭江靳的目光很放肆,一点都不收敛,带着点儿慵懒,透着一股子野劲儿,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她应该是又要去酒吧潜伏,黑色短外套里面穿了个吊带裙,细细一截小腰,性感得要命,偏偏脸长得温温婉婉。
谭江靳打量完冲她笑了笑:“我还是对你比较有兴趣。”
凌窈:“……”
简直是个恃脸行凶的痞子。
她不客气地扔了一记眼刀:“再看挖你眼睛。”
谭江靳生了一双眼型特别乖顺的杏眼,笑起来勾人得很:“可别,我就数这双眼睛好看。”
凌窈无语。
他还是一副没什么正经的口吻:“郦城那桩案子和这一桩应该是同一个人干的,手法太娴熟,不像只做过两起。”
这番话,可不像混混头子能说出来的。
凌窈看着他,眸中略带深意。
他视线迎上去:“怎么?”
她突然靠近。
他愣了一下,喉结滚动:“干嘛?”
这裙子实在太短了,而且领口太低。他把目光移开,动作过渡得不太自然。
下一秒,他的手被握住,是女孩子小小的手掌,有点软,有点凉。
谭江靳收了眼底的笑,有点僵硬地转过头来:“凌警官对我也有兴趣?”
的确有。
凌窈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指腹在他虎口上摩挲:“你手上有茧子。”
谭江靳的手骨很长,他就任她握着:“我好歹也被人称一声谭爷,你以为我是绣花枕头?”
凌窈的闺蜜张北北手上同样的位置也有茧子,是练枪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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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我这一世这么骚?
顾美花:骚还是岐桑最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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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 顾起番外 新婚之夜(一更
凌窈的闺蜜张北北手上同样的位置也有茧子,是练枪练出来的。
“凌警官,”谭江靳动了动手指,示意她,“可以松手了吗?”
凌窈撒开手,握成拳,伸出两根手指,弯曲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他的,作挖眼状:“你已经被我盯上了。。。”
谭江靳给了她一个勾人的笑,摆摆手,背过身走了。
他刚到十九栋,一个扛着相机的男人迎面过来:“先生,你也住十九栋吗?”
“平时和十八楼的住户有没有打过照面?”
“能不能说说——”
谭江靳伸手挡了挡脸,怪凶的:“镜头拿开,挡着老子了。”
记者:“……”
警方那边已经发过公开的声明,秦某有不在场证明,与泷湖湾的案子无关,但是大众不相信,媒体不相信,他们质疑不在场证明的真实性,他们有一百个版本的阴谋论,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乐意相信的“事实”。
是以,这两天总有记者来泷湖湾蹲点,试图挖出点什么,试图从嫌犯秦某嘴里套出点什么,试图用这桩惨绝人寰的命案赚更多流量和话题。
不过,因为住户的投诉,物业专门派了人过来,不让记者随意进入楼栋。
谁投诉的呢?
单肩背着书包的男孩手里抱着个篮球,大秋天的,穿短袖球衣还一身汗,浸湿了额头上的运动头带,他出了汗,燥着呢,语气十分不耐烦:“让让,让让。”
三两个新闻工作者只瞥了一眼,充耳不闻。
谢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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