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邮件,把手机给她:“是肾脏移植吗?”
路华浓发的资料像是病例,他看得不是很明白。
“嗯,这一张是诊断书,这一张是配型。”徐檀兮把手机放下,“路华浓想干嘛?”
“想借刀杀人。”
她猜想:“借你的手?”
“嗯。”
“对付谁?”
戎黎说:“沈清越。”
路华浓的诱饵只有一句:沈清越在打徐檀兮的主意。
不是合作,她是想借戎黎的手,把沈清越拉下来。
徐檀兮诧异:“帝都沈家?”
帝都沈公子美名在外,都说他是经商奇才,是冷清斯文的贵公子,又说天妒奇才,沈公子不仅身体羸弱,还视力不好。
“他是锡北国际最后一位掌权人的外孙。”戎黎问她,“你以前认识他吗?”
“多久以前?”
“七年前。”
徐檀兮摇头:“不认识。”她没有任何印象。
“七年前,他去过徐氏的高定秀,回去之后眼睛就坏了,而且那段时间他精神异常,被诊断为妄想症。”
沈清越身上有很多用常理解释不了的谜题。
“如果我猜得没错,”戎黎也是锡北国际出身,很清楚分家之前的锡北国际是什么样子,“路华浓发给我的东西应该是沈清越的地下产业之一。”
一提地下产业徐檀兮就猜到了:“器官买卖?”
“嗯。”戎黎说,“七年前,我第一次见棠光就是在一家地下医院,当时医生在取她的眼睛。”
太多巧合了,串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徐檀兮眉头深锁:“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同他结怨。”
戎黎略作沉默:“可能棠光有。”
所以……
她脑海里有个很大胆的假设:“他也来自天光吗?”
好像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棠光的存在不是幻想,如果沈清越来自天光,那他来自哪一重天光?
“棠光跟我说过一句话。”戎黎说。
徐檀兮心有些慌:“什么话?”
“眼睛会认主。”他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所以天暗的时候,我只能看清你。”
因为眼睛认主。
若他的眼睛是棠光的,那棠光的眼睛是谁的?
答案越来越清晰了。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高考结束。
林禾苗从考场出来,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程及,他站在人群里,冲她挥手,个子很高,她总能一眼看到他。
考场外面全是家长,他也是。
就几步路,她跑向他:“不是让你回家等吗?”
程及接过她的帆布包:“考得好吗?”
“嗯,考的我都会。”她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在炫耀。
程及笑着摸了摸她的马尾:“谁家的啊?怎么这么厉害的?”
她又认真地回答:“你家的。”
她做什么都认真,喜欢他这件事也是,专注又虔诚。
太阳还没下山,程及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光,把影子投在了她身上。
“可以牵手吗?”他问。
林禾苗点了点头,把手给他。
她手有点凉,程及手出汗了。他牵着她回了车上,然后开了一段路,把车停在了人少的地方。
车窗开着,外面带着热气的风灌进来,携着缕缕梧桐花香。这时节,是梧桐树的花期,满街的淡紫色,梦幻了一整个初夏。
车窗外的花瓣被风卷进来,落在了林禾苗肩上。
程及伸手拂掉了花瓣:“可以接吻吗?”
林禾苗解开安全带,很乖地往他那边凑了一点,仰起脸:“可以。”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握住她的手,靠近去吻她。
少女的唇,六月的风,视线里淡紫色的梧桐花,像一场梦。
不像之前那么蜻蜓点水,他吻得很深。
他以前玩的都是成人游戏,并不喜欢接吻,所以技巧很一般,就顺着本能去索取。不过就算他技巧再一般,也比十八岁的小姑娘会得多。
她呼吸都不会,就一直憋着,憋得脸通红。
他退开一些:“林禾苗。”
她睁开眼睛,瞳孔像浸了水的黑珍珠,光亮而湿漉:“嗯?”
“你毕业了。”
她借着这个空档呼吸,轻轻喘着:“嗯。”
她唇上还有水光,被他吻得很红。
他端着她的下巴,再凑上去,吮了一下她的唇:“我不会再等了。”
她脖子都红了,很害羞,但一动不动:“好。”
她眼神炙热、赤诚,里面有一个十八岁女孩所有的勇气,有她的深爱和不顾一切。
“之前不算,今天算第一天,以后我不会拿你当小孩,也会对你做成人做的事情。”程及看着林禾苗,很郑重,“同意吗?”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握住他的,慢慢十指紧扣:“同意。”
他笑了:“先教你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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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篇说绑架案是在六年前,但现在是七年前,因为时间轴已经快走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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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深入敌营拿第一滴血(看题外)
六月十四号,温家公子温羡鱼大婚,徐檀兮和戎黎都收到了请帖。
戎黎订了十一号下午的航班,下飞机之后直接回了LYS电子。。。
徐檀兮订的是十二号上午的航班,和虹桥医院的同事一起,去给一家儿童福利院的孩子做健康体检。
这是第五人民医院发起、其他几个医院联办的一个慈善项目,每年都有两到三次健康义诊,这次虹桥医院加入了,一共支援了七位医护人员,其中就有徐檀兮。
儿童福利院的名字叫幸福之家,坐落在帝都东郊,里面有三十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其中残障儿童占到了百分之九十。
“祁医生怎么也来了?”
问话的是急诊科的谭医生。
徐檀兮穿了白大褂,手里提着医疗箱:“最近不太忙。”
旁边两个护士在闲聊。
“前阵子还听我们护士长说,义诊要排到下半年,怎么突然提前了?”
“可能江昌医院最近很忙吧。”
原本这次和第五医院联办义诊的是江昌医院,不知道为何突然换成了虹桥医院。
加上第五医院的医护人员,一共来了十七位。
福利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等在门口,看见医疗车后,有人喊了声院长:“医院的人来了。”
院长姓黄,约摸六十出头,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两鬓都生了白发。
他本来在一旁打电话,听见有人叫他,赶紧把电话挂了,对几个工作人员说:“快快快,去帮忙提东西。”
除他之外,福利院里还有六个工作人员,负责孩子们日常的衣食住行。
“你好你好。”黄院长上前,挨个握手,“远道而来,辛苦各位了。”
第五医院负责带队的是内科的苗主任:“体检的地方在哪里?”
“在后面足球场,那里地方大,我带你们过去。”黄院长在前面领路,“你们还没吃午饭吧?”
“都吃过了。”
福利院里的环境还不错,前后一共有三栋楼,都是三层高,院子靠外边还有一块空地,有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闹,看见院长领着人进来,一个个都好奇地张望着。
足球场在后面,地方很宽敞,撑了几把大的遮阳伞。
“小萱,”黄院长把护理工叫过来,“你去我办公室,把柜子里的茶点都拿过来。”
苗主任放下医疗箱:“不用了,留给孩子们吃吧,我们刚吃完午饭没多久。”
黄院长说要的要的。
地方安排好之后,黄院长让人去把小孩都叫出来。
徐檀兮负责采血。
这时有个小孩摔倒了,黄院长过去把他抱起来,嘴上斥责了两句,又掸了掸小孩衣服上的灰尘,手上动作很轻。
徐檀兮旁边坐是第五医院的一位女医生,她在给孩子们量血压,抬头看了眼:“这个院长人还挺好的。”
是吗?
徐檀兮没有作声。
“姐姐。”
小女孩七八岁,梳着两个辫子,采完血后站着没走。
“嗯?”徐檀兮稍稍弯下腰,听她说话。
她声音很小,怯生生地说:“我哥哥生病了,你可以去给他看看吗?”
徐檀兮颔首,声音很温柔:“你哥哥在哪儿?”
“他在睡觉。”
“苏护士长。”
苏梅梅过来帮她顶:“你去吧,这儿有我。”
徐檀兮道了声谢,拿了医疗箱,跟着女孩去了住宿的那栋楼。
女孩叫石原美,她的哥哥叫石原光,三年前他们父母逝世,兄妹二人来了幸福之家。
女孩很健康,也有家庭愿意收养她,不过她不愿意离开,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房间里摆放了四张床,她的哥哥睡在最里面的一张。
“哥哥。”
“哥哥。”她去把哥哥叫醒,“医生来给你看病了。”
她的哥哥已经十六岁了,是个少年人。
徐檀兮不方便靠得太近,隔了一些距离:“你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坐了起来,房间里没有风扇,热出了满头的汗,看了看徐檀兮,有些胆怯。
女孩说:“我哥哥是聋哑人,不会说话。”她代她哥哥说,“院长爷爷说,我哥哥得了阳天哥哥一样的病,也要做手术。”
阳天,国阳天。
徐檀兮知道这个名字。
“院长爷爷有说是什么病吗?”
女孩摇头,指了指自己腰上:“阳天哥哥这里开刀了。”
“他人呢?”
“他去世了。”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徐檀兮的白大褂,“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哥哥?”
“我先给他看看。”
徐檀兮走近一些。
“祁医生。”黄院长匆忙过来了,“您怎么在这儿?”
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头上出了汗。
“医生姐姐过来给我哥哥看病。”
黄院长走到床边,用手语和少年交谈了几句,之后扶着他下了床。
“不麻烦祁医生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看,毕竟术业有专攻。”他蹲下,背起少年。
“黄院长。”
他慈眉善目,看上去很温和的一个人:“祁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徐檀兮问道:“请问他得的是什么病?”
“结石。”
黄院长背着少年出去了。
女孩担心哥哥,追到了门口。
“原美,”徐檀兮问女孩,“在阳天哥哥之前还有别人得病吗?”
她点头:“我听大哥哥大姐姐说,隔一些时间就会有人生病。”
徐檀兮把手套摘了,给了女孩一条红绳做的手链,上面有一个金属的坠子。
女孩握在手里:“这是什么?”
“是平安福,等你哥哥去做手术的时候,你就给他戴上。”
“谢谢姐姐。”
义诊结束后,徐檀兮在福利院里逛了一圈,有三个房间里住的不是小孩,是成年人。
儿童福利院里的孩子一般成年之后,如果有劳动能力,会独立出去,若是重度残障,没有自理能力,就会移交到专门的社会福利院。
“他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吗?”徐檀兮问旁边的护理工。
“不会,等社会福利院那边的手续下来,会转到那边去。”
“手续要等多久?”
对方支吾,说不一定,有长有短。
徐檀兮没有再问了。
下午五点四十,医院派的车到了,一行人乘车离开。
车开到半路上,徐檀兮离开座位,走到前面:“王师傅,麻烦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机师傅说:“前面路口有点偏,可能不好打车。”
她说没有关系:“我家里人会来接我。”
“好嘞。”
下个路口,车停下。
徐檀兮把白大褂脱下来装好,拎在手里:“我先走了。”
苏梅梅问了句:“什么时候回医院?”
“我请了几天假。”
徐檀兮离座起身。
两位负责带队的主任都坐在第一排,徐檀兮对二位点了点头,随后下了车。
外面路口停了一辆宾利。
戎黎下车,给徐檀兮开了车门。
“那是祁医生的男朋友吧?”
问话的是位男医生,第五人民医院内科的,没别的意思,就是看见女医生漂亮温柔,想泡。
虹桥医院这次带队的是神经内科的宋主任:“不是。”
男医生刚想再打探打探。
宋主任冷不丁地说:“那是她老公。”
“……”
撩妹计划胎死腹中。
宋主任开始炫耀了:“我们祁医生可优秀了,年纪轻轻就开始主刀,医术好,人品好,家世也好,她还是我们医院最大的董事。”
呵呵,如此优秀,为什么要英年早婚?!
宾利调了个头,换了一条道,开往西半山。
“有没有等很久?”
戎黎等了四十多分钟:“没有,刚到。”他看着前面的路,“下次不准先斩后奏。”
徐檀兮是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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